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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兩虎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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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柯玉升說“應該是”,王昌一聲長嘆,就不作聲了。

柯玉升也沈默下來,兩人對坐許久,都沒有人出聲說話。

現在殿上的臣子大多都是這二十年來冒出頭的新臣子了,可他們兩個卻都是老臣。

柯玉升當年中了狀元,就是先帝親點的,雖說忠君,可要說已經全然忘了先帝的恩情,卻也不是。

這會說到可能是帝女的女子,不免都有些感懷。

只是,有些話,哪怕是關系再好也不能說出口。

柯玉升輕咳一聲,淡淡問道:“這個什麽太上老君現在如何?收攏了多少流民作亂?你看,會不會也打過來?”

近來新興的亂軍,都自稱是什麽“義軍”,光是有名有姓的就有十股,其中還是以那位女帝勢大,而且兩人心裏都有數,這位絕不甘於在哪一座城或是一地蝸居,必定會打到北都來。

現在最緊要的還是出兵先鎮壓了這一股,其他的,若是威脅不大,都可以先拖一拖。

王昌也回過神,神情自若地道:“據說這個道君帝手下有十萬大軍,但依我看,這多半是吹出來的,有個一萬能用的兵將都了不得了。”

好像剛才沒有緬懷也沒有楞神,王昌刻意避開了提及那位女帝的事,直接道:“不管怎麽說,這個道君帝妖言惑眾,又搞什麽神跡道法的唬弄百姓,我看就算是沒有那麽多兵,可信服於他的百姓還有流民卻只會越來越多。依下官之見,出兵先剿滅的亂軍,該是這一股。”

拿眼盯了王昌一眼,柯玉升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才道:“這些年皇上信服國師,老百姓也跟著多信佛教了,沒想到突然冒出這個道宗的,居然也是這樣妖言惑眾,迷惑眾生。怎麽這些人就不能好好地過消停日子呢?這佛呀道呀的,都不過是……”

聲音一頓,柯玉升突然起身,來回走了幾步,他撚著胡須沈吟道:“之前皇上說要擬旨找一位法力高強的得道之人去降服妖孽……”

“妖孽?”王昌沒大明白。

“那是那位女帝。”柯玉升隨口答了聲,越想就越覺得此計靠譜。

“你覺得那個道君帝能不能收買?若是讓他們兩虎相爭,如何?”

目光忽閃,王昌陪笑道:“宰相之計自然是好,可那個道君帝都已經稱帝了,要怎麽收買?難道宰相要拿……”說到這,他含糊不清地混了過去:“去換?”

“自然不是,一個窮哈哈的皇上有什麽好當的?”柯玉升笑笑,也不和王昌說了,直接起身就走:“我現在就再入宮。”

王昌忙跟隨相送,等柯玉升走遠了,卻是立刻召來心腹:“幫我給陶公子傳個口信,就說讓他們小心道君帝……”

柯玉升心裏定了計策,入宮面聖也多了幾分輕快,雖然皇上一樣是神情委靡,似乎打不起精神,柯玉升卻是視而不見。

“皇上,國師身亡,您看是不是該再立一位國師了?”

北華帝擡起頭,神情懨懨的,帶了幾分驚奇之色:“柯相怎麽突然說這個?”

雖說是皇帝,可北華帝從來都不是一個強勢的皇帝,對於自己這個宰相有多厭惡那些神啊佛啊的,他還是清楚得很的。

柯玉升微微一笑,把那位“道君帝”的神通說了一遍,又道:“臣是想借陛下的旨意一用,引得這道君帝與那女帝二虎相爭,如此一來,陛下就可坐山觀虎鬥,等他們哪個傷了廢了,就可以……”

他說得得意,北華帝的關註點卻不在那上頭,只是遲疑地問:“那位道君真有如此神通?若真有那般神通,做國師也好,就可以好好肅清一下京中的邪門外道,惡鬼邪妖了——不過,從前天命大師可是佛宗的,這道君願不願意改教佛啊?”

差點一口老血噴出,柯玉升強忍著沒沈下臉,仍是溫言道:“那且是後事,還是要看看那人有沒有降服陛下說的妖孽的本事了。”

“對,你說得對!柯相啊,那妖孽一定得除去——我妹子那麽溫婉的一個女子,怎麽可能會生出這麽狠的女人——她一定是妖孽,才會害死國師……”

碎碎念著,北華的精神有些恍惚。

眼巴眼望著柯玉升,似乎是想扯一個人好好聽他訴苦。

柯玉升哪裏耐煩聽這個,恭恭敬敬地告退,自去找人著手去做說客。

有了皇上的名義,什麽事都好辦。

說客沒離京之前,皇上尋找法力高強的高人降服妖孽的皇榜就已經張貼在大街小巷。

不消半月,想必那個道君帝也是能知道這個消息的,也是這個時候,柯玉升找到的說客就會恰到好處地登場。

皇上的秘旨,再加上說客的好口才,那個不過是窮瘋了的道君帝又怎麽可能不動心?

雖然現在說是自立為帝了,可是那些亂軍中能有什麽好享受?吃的是粗茶淡飯,穿的是粗布衣裳,一旦大好的前程擺在面前,就不怕那個道君帝不動心。

雖然國師算不上是官,可在北華國是個人都知道,皇上有多重視國師,上一代的國師豈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簡直就是踩在皇上頭上了。

這樣一看,當國師可是比當那什勞子的假皇帝強得多了。

心裏這樣想,柯玉升就沒想過此計會不成功,事實上也的確是像柯玉升所想的那樣,那個道君帝很快就做出了回應。

那個說客回到北都時,滿面春風,顯然是事成了,其實遠在他回到北都之前,柯玉升已經從兵部那裏得到確切消息,說是亂軍出現異動,似乎有自相殘殺的跡象。

聽到這消息,柯玉升心頭大定,當天夜裏就於家中設宴,與親信飲酒作樂。

醉眼朦朧,耳畔突聽有歌伎唱起“也曾是千裏江山美如畫,到如今只見殘垣斷壁樓兒塌……歌舞升平醉今朝,榮華富貴享安樂,怎記得故國恩義……”

“住口——”猛地掀案而起,柯玉升怒指正在彈唱的歌伎,酒氣上湧,臉也漲得通紅:“大膽!誰、誰讓你唱這個的?”

那歌伎似乎是被嚇到,強作鎮定,顫聲道:“大人怎麽了?不過是支曲子?又不是在說大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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