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所有的人都在攻擊聖風瀾，楚凰洲倒沒有緊張的感覺，反倒是第一時間去看了慕容雍。

不只是她一個在看慕容雍，慕容喜也正在盯著慕容雍看。

事情太明顯，不說他們兩人猜得到，就是其他人也能看得出指使這些箭手對聖風瀾出手的只能是慕容雍。

慕容雍也知道這個，不過他不在乎，在慕容喜看他時，他還揚起眉，對著慕容喜笑。

雖然沒說話，可那神態分明就是在說：“我就讓人動手了，你能怎麽著吧？不是認定了這家夥會贏嗎？我倒要看看他現在要怎麽個贏法。”

慕容喜轉過頭去，沒有說話，慕容寧卻是咬牙低聲罵道：“太無恥……”

“老三，你想好賭輸了要怎麽蹲在我面前學狗叫吧！”慕容雍陰著臉，冷冰冰地丟過一句。

氣得臉都青了，慕容寧卻又說不出別的話來。

比賽場上的事誰都無法左右，只要上了場，就沒有叫停的說法。

哪怕是有選手萌生退意，也不會有人叫停讓他退場——在東昌，就沒有退賽這說法。退就是逃，與其做逃跑的懦夫，不如你就死在場上來得好。

“也未必——會輸……”慕容喜忽然低語，惹得慕容寧拉著急聲追問，他卻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擡起頭看向場中。

慕容三兄弟的官司，楚凰洲沒那個心思去細聽，只看了慕容雍一眼，確認了這事兒是他做的，楚凰洲就轉過頭去看場中。

有人自己找死，難道還要擋著不成？

楚凰洲自己倒沒有動念對慕容雍做什麽，可是她不做，聖風瀾也不會放過慕容雍，她倒是可以做個壁上觀瞧瞧熱鬧。

凝神細看，只見那匹黑馬在馬群中橫沖直撞，或是踢，或是咬，不過片刻就在馬群中殺出一條血路。

有身下馬受傷的，跌下馬去，躲閃不及，被馬蹄踐踏，慘叫連連，卻根本沒有人勒馬相救，仍然緊追著前面的那匹黑馬。

“人呢？看到人了嗎？”手中弓箭拉滿，卻看不到馬背上有人。

有人沈聲喝道：“管他人在哪兒，先射馬！馬射死了，我不信他人還能往哪兒跑！”

沒有人應聲，卻同時響起數道破風之聲。

“啊……”正緊盯著場中的沈洛一聲低呼，指著場中驚叫，可轉過頭去，卻見楚凰洲面色淡然，竟好像全不關心一樣，就連陶竹也是一張冷臉。

“真是，無勁……”小聲嘀咕，沈洛轉目，眼見著一支箭追上疾馳的黑馬，他又是一聲低呼。

一聲驚呼不未息，突然黑馬身側一人翻身坐起，擡手拉弓，一箭射出，竟是後發先至，直接就射中了射過來的那支箭。

沈洛瞪大了眼，都沒來得及拍手叫好，聖風瀾已經又是擡手，竟是搭了三支箭，射了個三星連珠，直接把後面的三支箭射落。

這還不夠，箭才射出，他已經又一次擡手，竟在弓上搭了六支箭。

六箭齊發，哪怕是在看臺之上，何侍郎都驚站而起。

“竟、竟是六珠箭！”驚呼出聲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低下頭，小聲解釋道：“下官生平只見過一人使出過六珠箭——就是……”

“陛下！”慕容喜低聲喚出，轉頭看向身邊的慕容雍：“二弟，看來要讓人入宮稟一聲了，六珠箭重現於世，父皇一定會很開心的。”

慕容雍冷著臉，沒有吭聲，反倒是慕容寧樂呵呵地道：“二哥，都說你最像父皇，我記得你至今也好像只能射三星連珠吧？”

“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慕容雍冷著臉，恨恨地掃過慕容寧：“大哥，還沒分出勝負呢！要是此人死在場上，他就是能射八珠箭，也白費了。”

慕容喜點點頭，似笑非笑地道：“那倒是。”

說間話，場中情勢又變，聖風瀾六箭齊發，竟然都命中目標，兩支箭射中了馬，還有三支箭射中了人。

兩支箭不過是射中了對方手臂，卻有一支箭直接命中了對方的胸口，那人一聲慘叫，直接從馬上栽了下來，不過轉瞬，就被後面追上來的馬踏於腳下，等馬群奔過之後，那人早就沒了氣息。

明知道自己的馬踩踏上人，可是卻沒有一個人轉頭去看，更沒有人停下馬來。

哪怕是見慣了生死的楚凰洲，此刻也不禁一聲低嘆。

她倒不是感懷生死，更不是要譴責，而是覺得東昌國能夠崛起，果然是有一定的道理。

似這樣全民尚武，武者個個有顆鐵石般的心腸，天生的戰士，眼裏除了勝負再無其他，又怎麽可能不強大？

“快追！他往狼群那邊跑了！去的好！若是讓狼群吃了才省了事。”

明明聽到身後的吆喝，可是聖風瀾卻沒有停下馬，用弓背重重抽了黑馬的背脊一記，他輕笑：“玩得漂亮些！有人在看著呢！”

黑馬一聲長嘶，雖然前面橫次裏竄出一頭餓狼，它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聖風瀾搭弓，一只箭破空而去，夾帶著厲嘯的風聲，一箭就將那頭撲來的餓狼釘在了一旁的一塊青石上。

仿佛是一個警告，那些餓瘋的狼在此刻也被威懾，竟是眼睜睜地看著那匹黑馬旋風似地沖了過去。

與此同時，後面的箭手狂追而至，看到十幾頭餓狼並排站在巖石前時，不禁駭得勒住了馬。

勒住馬，他一時不知自己是該繼續追，還是掉頭和大隊伍會合。

就在他猶豫的一瞬間，一頭餓狼撲了上來，一口咬向了他身下的花馬。

花馬受驚，揚蹄踢去，雖然把那匹狼踢了個倒栽蔥，卻已經有另一頭狼撲了過來，不只是咬馬腿，還往馬肚子上竄。

箭手慌忙拉弓，可是慌裏慌張的，竟然沒有射中近在咫尺的狼。

眼看著撲來的餓狼在眼前倏忽間放大，他心裏一慌更是忘了拉弓，直接就拿手裏的弓去打狼。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被那頭狼撲下了馬。

他才一落地，立刻就有狼撲上，大口一張，狠狠咬上了他的咽喉。

大口大口地吞噬著鮮血，撕咬著血肉，那匹受傷的馬，沒有了主人的牽絆，嘶鳴一聲，竟是掉頭就跑。

沒有追上去，一群狼圍著那已經死去的屍體大塊朵怡，卻在片刻後，擡起頭，睜著血紅的眼盯了過去。

剛剛見過血，可到底不過是吃了個一分飽，又有獵物來，這些餓狼更是因食欲激發了兇性。

哪管射過來的是利箭，惡狠狠地撲上，毫不猶豫，帶著無比的兇性與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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