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自後投射而下，將這一騎一人，盡籠在一片金光中。

雖然看不清面容，可是慕容雍卻禁不住讚了一聲好。

只不知，是讚的馬，還是人。

不管是馬還是人，在這一片金光中，都盡顯那種勃發的生機與無法描述的美感。

那匹黑馬飛躍而起，騰飛的四蹄，賁張的肌肉，無一不在顯示它正在想方設法把背上的那個男人甩下去。

可是不論它多麽努力，背上的男子都如一座泰山般穩穩地壓在它身上，黑馬越是折騰，就越顯出男子的靜與穩。

漸漸的，那匹黑馬終於不再折騰，順服地聽從男人的擺布，馱著他向眾人駛來。

馬漸行漸近，眾人就看清了馬上的男人。

那不過是個面容普通的男人，可是卻有著最健美的身材。

散發著濃重雄氣氣息的精赤上身，沒有一處不是完美，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下，他整個人仿佛披著金甲的戰神，就連他身上滾著的汗珠都在閃閃發光。

等馬更近時，眾人才發覺什麽汗珠之類的不過是他們的臆想。

被那匹傳說中的野馬折騰了那麽久，男人卻連半滴汗都沒有流過，騎在馬上，神情淡淡，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慕容雍的眼角抽跳了下，嘴上卻道：“看來是個人物！”

嘴角微翹，楚凰洲心裏暗笑慕容雍的口是心非，卻沒有分出半分目光看他，她的目光一直只望著正策馬而來的男子身上。

雖然又換了張平凡的臉，可是楚凰洲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聖風瀾。

那具近乎完美的身體，她的手曾經撫摸過，她的身體曾經緊貼在那上面，可能世上再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那具身體了。

但……

眉鋒一挑，楚凰洲有些古怪地睨著漸近的聖風瀾。

好好的，為什麽要赤著身子？這是在顯擺？還是在——勾引……

四目相對，明明還隔著很遠，可是楚凰洲卻看清了聖風瀾勾起的嘴角帶著一絲邪氣的味道。

真是讓人無語——這樣賣弄男色，誰還會相信這是聖朝的皇帝呢？

雖然被聖風瀾馴服，但那匹黑馬卻仍不願靠眾人太近，剛有牧民與侍衛迎上前去，它就揚蹄要踢。

安撫似地拍了拍馬頭，聖風瀾跳下馬。

他才轉身，黑馬就要逃，聖風瀾也不回頭，只是偷聲笑道：“你要逃，回頭抓到你把你大切八塊燉湯喝。”

聲音低低，甚至還帶著笑，迎過去的牧民還覺得可笑，可是神奇的，那匹黑馬竟好像是聽懂了他的威脅，竟是生生的打了個冷顫，老老實實地定在原地，甚至還用一雙哀怨的大眼睛盯著他的背影。

幾個男人面面相覷，搞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卻試探著往前靠，可還沒靠近，黑馬就是一聲長嘶，威脅地呲了呲牙，蹄子也輕輕在地上點踏著。

旁人看不懂，可是楚凰洲卻分得分明。

黑馬自然不是通了靈性，雖然這是匹不錯的馬，可是和雲夢山後山的動物相比，就差太多了。

但動物天性敏感，聖風瀾不過微釋修行者的威壓，就足以震攝住它，事實上如果剛才聖風瀾不是靠蠻力的話，這匹馬早就乖乖匹服於他了。

但，大概沒有剛才那麽惹人註目，讓人心動吧？

果然，就是來賣弄他的男性魅力的，男人啊！哪怕是當了皇帝，也會有幼稚的時候。

慢慢走向人群，聖風瀾的目光卻只凝視著一個人。

笑盈盈地望著他走近，楚凰洲並沒有回避目光。

她很開心，很歡喜，很喜歡看他，而且，她並不介意讓他知道這一點。

只是，哪怕是喜歡、開心、歡喜，她仍不會隨他回聖朝。

目光相對，聖風瀾先還是開心的，但很快就讀懂了楚凰洲眼裏的意思，眼神不禁有些黯然。

但很快，他就打起精神，又露出笑容來。

只可惜，還沒等聖風瀾走近楚凰洲，就有人橫裏插進一腳：“咳……”

慕容雍一聲低咳，自己人倒沒上前，他身邊自然有人要獻殷勤。

“那漢子！興王在此，還不過來見禮！”

微微皺了下眉，聖風瀾看都沒看那人，甚至也沒有去看慕容雍：“我是來參加騎射大會的，不是來給人見禮的，而且我的禮，不是什麽人都受得起的……”

聲音雖淡，卻暗藏一股肅殺之氣。

聖風瀾眼角一瞥，先是睨了眼慕容雍，又看他包紮的手。

慕容雍一驚，下意識地後退兩步。

先是懷疑，後又釋然。

他受傷之時，此人離得還遠，怎麽可能會把箭射得那麽遠。

普通人自然不可以，洞玄境的高手卻是不在話下。

慕容雍動了惜才之心，竟是沒有把聖風瀾的那一絲殺機看破，反倒覺得這人桀傲不馴，就像是一頭還沒被馴化的野獸，若是把這人馴服成為他的忠心手下，豈不更有成就感。

“本王看你馴馬是把好手！那匹黑馬就賞你了……”

聞言，聖風瀾不怒反笑：“那馬是你的？若是你的你牽走就是。”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馬嘶。

慕容雍轉頭看去，幾個接近黑馬的侍衛都已經被踢倒在地，哀叫連連。

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慕容雍強自鎮定下來：“你不知這整片草場都是朝廷的馬場嗎？”

“是嗎？原來是朝廷的。”

聖風瀾低笑一聲，沒有繼續說下去。

可是有心人卻都聽出來話裏暗藏的意思了：是啊，這馬場是朝廷的，那這匹不曾被人馴化的野馬若真要找個主人，那也是皇上，關你興王什麽事啊？你又憑什麽說這馬賞人了這話？

慕容雍臉上先還帶著笑，但漸漸的他的笑就收了起來。

也是尋思過味了，半瞇著眼，他陰狠地盯著聖風瀾：“你是哪個部落的？難道你們族長沒有教過你禮數？”

東昌國與荒蠻接壤，國中草原多，向來以戰馬聞名，國中更有十幾個少數部族，雖說是臣服於東昌，但平時卻是自治為番王的。

雖為番王，到底還是臣。

慕容雍這話，問得倒也不算錯，可聖風瀾又豈會向慕容雍行禮？

“我的禮數，是給親長朋友的，對出言不訓之人，只有刀箭！”

聖風瀾臉上還帶著笑，可慕容雍卻又覺得手上的箭傷開始疼得要命。

“大膽！”厲喝一聲，慕容雍大喝：“來人啊！拿下這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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