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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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會後，一應事宜都由沈洛出面，楚凰洲一直都沒有露過臉，直到沈洛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興王要見“他的內弟”。
“我不過是順嘴胡說了下，哪兒想得到慕容雍居然會見你呢！可能郭凱那廝為了推卸責任，把事情都往你身上扯了。”
楚凰洲擡眼，淡淡掃了沈洛一眼：“那你現在呢？算不算也是在推卸責任？”
“呀……”沈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真是讓人臉紅……”
“你的臉挺白的……”
被楚凰洲一句話噎住，沈洛只能輕咳一聲，沈聲道：“說到底，慕容雍還是對在拍賣會上出現的那個藍衫男子好奇，也是，東都突然冒出這樣的高手，還是不明身份的，換了誰都會好奇。若是對東昌帝心懷不軌者，怎麽辦？再過月餘，就是東昌帝的壽辰，年年這個時候，東昌帝都會親登城樓與民同樂，以示親近百姓，那個時候，可是最好刺殺東昌帝的時機了……”
楚凰洲揚起眉，盯著沈洛，沈聲問道：“你想刺殺東昌帝？”
“當然不是了！”立刻否認，沈洛四下張望，似乎生怕被誰聽了去：“不要開這種玩笑！總之，明日的騎射大會，你要出席！慕容雍，還有幾個皇子都會出席，這可算是東昌國一年一度的盛典，在會上獲勝者會獲得勇士的稱號，若是幸運，皇帝親臨，還能受到皇帝的嘉獎。”
楚凰洲心中微動：“東昌帝會出現？”
“這個可不好說，”沈洛皺眉：“我倒不關心這個，只關心你明天會怎麽回答慕容雍——不如，你先和我過過，看怎麽答他。”
“幹卿底事？”
“唉，這話不能這麽說，我也是要幫忙……”眨了眨眼，沈洛這才會意過來：“你不會就這麽答他吧？”
楚凰洲起身，看都不看沈洛，轉身就走。
沈洛一拍大腿，去看陶竹：“她和你也這麽說的？”
沒有回話，陶竹默默地跟出去，不遠不近地跟在楚凰洲身後，永遠的只是半步。
半步之遙，看似親近，卻是咫尺——這一生，他或許永遠都止步於這半步之外，但，已經足以。
腳步一頓，楚凰洲沒有回頭，只是低語道：“你該知道那個人是誰吧？”
陶竹沈默半晌，才輕輕“嗯”了聲。
楚凰洲笑笑，仰頭望著天空的半月：“或許他已經離開了，更或許，他會留在這裏，一個月後的機會，的確是很誘人。”
該怪自己多疑，在聽到沈洛的話後又懷疑聖風瀾是另有所圖嗎？
不，他不會如此……
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的猜測，楚凰洲淡淡道：“你去休息吧！不用跟著我——其實，何必呢！你知道我不需要保護，而且，你也不是侍衛——陶竹，你該有更重要的事去。”
沒有回答楚凰洲的話，就好像什麽都沒有聽到一樣，陶竹只是低聲問：“公主想回聖朝嗎？”
聽這一句話問出，楚凰洲不禁沈默，當時拒絕聖風瀾時她毫不猶豫，但此刻卻不免有些躊躇。
“曾經，我只想做個賢妻良母，和丈夫一起過平淡的生活，覺得那樣就是種幸福。可是，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覺得這天地廣闊，處處都是我未曾發覺的美——讓我再回聖朝，我——不甘心！”
不甘心只困於後宮，哪怕聖風瀾承諾與她共天下。
“陶竹，你曾說過讓我拯救北華百姓，推翻偽帝，我現在可以答應你做後一件，但……”
凝神望著陶竹，楚凰洲沈聲道：“我得坦誠相告，推翻偽帝，是為了我自己的野心，而非為了黎民百姓。”
聲音稍頓，楚凰洲又道：“我自然可以說些冠冕堂皇的話，把自己偽裝成為國為民的仁者，但事實就是事實，騙得過別人也騙不過自己，而且，我不想騙你——我要做北華的女帝！不為別人，只為我自己！”
垂下眼簾，陶竹沈吟片刻，這才擡起頭正色問道：“公主，你若成為北華女帝，可還會強迫交不出賦稅的百姓充作苦力下礦做工？”
楚凰洲沒有立刻就回答，而是認真答道：“百姓交不出，那就是國家的賦稅有問題，既然有問題，就要改。只是這樣的改革耗時長久，不是一朝一夕能辦到的。”
沒有因為楚凰洲的話而覺得她是在推托，陶竹繼續問道：“那公主還會繼續向聖朝納貢嗎？”
“聖朝曾占我國土，迫我百姓，於私更是逼死我的父皇，我自然不會納貢。但陶竹，你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與聖帝諸多糾葛，北華拒不納貢之後，會發生什麽事，不可預料，但我可以承諾你，不管到時候時候，我都會與北華臣民同在，雖然從沒見過我父皇，但我會像他一樣，死在北華。”
陶竹抿著唇，似乎有些激動，但到底還是壓下了滿腔的激動，三問道：“公主為帝，可會善待北華百姓？”
“我既為帝，北華百姓就是我的子民。民為國之本，國家自該以民為重，我自然會善待北華百姓——你何來此問？”
言下之意，陶竹問得多餘。
陶竹卻是笑了，一言不發，倒地就拜。
這不是陶竹第一次認主，但從前認的是公主，今日認的卻是主公。
“陶竹願為主公犬馬，甘受驅使，此生絕無二心。”
望著跪拜於地的陶竹，楚凰洲沒有第一時間扶起他，而是擡起眼望向曲徑假山之後。
只是淡淡的一眼，她收回目光，笑著扶起陶竹：“多謝你信我所言！若我不曾做到，你……”
“主公一定會做到的！”毫不猶豫地截住楚凰洲的話，陶竹的目光堅定，甚至遠比楚凰洲自己更相信她。
望著這樣的目光，楚凰洲也不禁微笑，不再多言，轉身而去。
陶竹跟上，仍是不遠不近的半步距離，就這樣一前一後緩緩而行。
兩人離開片刻後，假山後傳出一聲低呼：“真是，嚇死人了，還以為被發現了呢！”
沈洛鬼鬼崇崇地從假山後走出，又踮腳又抻脖子的，似乎是要看看楚、陶二人是不是真的走遠了。
轉了身，才收斂了剛才的做作，垂下眼簾，摸著下巴認真地考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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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沈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真是讓人臉紅……”
“你的臉挺白的……”
被楚凰洲一句話噎住，沈洛只能輕咳一聲，沈聲道：“說到底，慕容雍還是對在拍賣會上出現的那個藍衫男子好奇，也是，東都突然冒出這樣的高手，還是不明身份的，換了誰都會好奇。若是對東昌帝心懷不軌者，怎麽辦？再過月餘，就是東昌帝的壽辰，年年這個時候，東昌帝都會親登城樓與民同樂，以示親近百姓，那個時候，可是最好刺殺東昌帝的時機了……”
楚凰洲揚起眉，盯著沈洛，沈聲問道：“你想刺殺東昌帝？”
“當然不是了！”立刻否認，沈洛四下張望，似乎生怕被誰聽了去：“不要開這種玩笑！總之，明日的騎射大會，你要出席！慕容雍，還有幾個皇子都會出席，這可算是東昌國一年一度的盛典，在會上獲勝者會獲得勇士的稱號，若是幸運，皇帝親臨，還能受到皇帝的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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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可不好說，”沈洛皺眉：“我倒不關心這個，只關心你明天會怎麽回答慕容雍——不如，你先和我過過，看怎麽答他。”
“幹卿底事？”
“唉，這話不能這麽說，我也是要幫忙……”眨了眨眼，沈洛這才會意過來：“你不會就這麽答他吧？”
楚凰洲起身，看都不看沈洛，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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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話，陶竹默默地跟出去，不遠不近地跟在楚凰洲身後，永遠的只是半步。
半步之遙，看似親近，卻是咫尺——這一生，他或許永遠都止步於這半步之外，但，已經足以。
腳步一頓，楚凰洲沒有回頭，只是低語道：“你該知道那個人是誰吧？”
陶竹沈默半晌，才輕輕“嗯”了聲。
楚凰洲笑笑，仰頭望著天空的半月：“或許他已經離開了，更或許，他會留在這裏，一個月後的機會，的確是很誘人。”
該怪自己多疑，在聽到沈洛的話後又懷疑聖風瀾是另有所圖嗎？
不，他不會如此……
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的猜測，楚凰洲淡淡道：“你去休息吧！不用跟著我——其實，何必呢！你知道我不需要保護，而且，你也不是侍衛——陶竹，你該有更重要的事去。”
沒有回答楚凰洲的話，就好像什麽都沒有聽到一樣，陶竹只是低聲問：“公主想回聖朝嗎？”
聽這一句話問出，楚凰洲不禁沈默，當時拒絕聖風瀾時她毫不猶豫，但此刻卻不免有些躊躇。
“曾經，我只想做個賢妻良母，和丈夫一起過平淡的生活，覺得那樣就是種幸福。可是，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覺得這天地廣闊，處處都是我未曾發覺的美——讓我再回聖朝，我——不甘心！”
不甘心只困於後宮，哪怕聖風瀾承諾與她共天下。
“陶竹，你曾說過讓我拯救北華百姓，推翻偽帝，我現在可以答應你做後一件，但……”
凝神望著陶竹，楚凰洲沈聲道：“我得坦誠相告，推翻偽帝，是為了我自己的野心，而非為了黎民百姓。”
聲音稍頓，楚凰洲又道：“我自然可以說些冠冕堂皇的話，把自己偽裝成為國為民的仁者，但事實就是事實，騙得過別人也騙不過自己，而且，我不想騙你——我要做北華的女帝！不為別人，只為我自己！”
垂下眼簾，陶竹沈吟片刻，這才擡起頭正色問道：“公主，你若成為北華女帝，可還會強迫交不出賦稅的百姓充作苦力下礦做工？”
楚凰洲沒有立刻就回答，而是認真答道：“百姓交不出，那就是國家的賦稅有問題，既然有問題，就要改。只是這樣的改革耗時長久，不是一朝一夕能辦到的。”
沒有因為楚凰洲的話而覺得她是在推托，陶竹繼續問道：“那公主還會繼續向聖朝納貢嗎？”
“聖朝曾占我國土，迫我百姓，於私更是逼死我的父皇，我自然不會納貢。但陶竹，你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與聖帝諸多糾葛，北華拒不納貢之後，會發生什麽事，不可預料，但我可以承諾你，不管到時候時候，我都會與北華臣民同在，雖然從沒見過我父皇，但我會像他一樣，死在北華。”
陶竹抿著唇，似乎有些激動，但到底還是壓下了滿腔的激動，三問道：“公主為帝，可會善待北華百姓？”
“我既為帝，北華百姓就是我的子民。民為國之本，國家自該以民為重，我自然會善待北華百姓——你何來此問？”
言下之意，陶竹問得多餘。
陶竹卻是笑了，一言不發，倒地就拜。
這不是陶竹第一次認主，但從前認的是公主，今日認的卻是主公。
“陶竹願為主公犬馬，甘受驅使，此生絕無二心。”
望著跪拜於地的陶竹，楚凰洲沒有第一時間扶起他，而是擡起眼望向曲徑假山之後。
只是淡淡的一眼，她收回目光，笑著扶起陶竹：“多謝你信我所言！若我不曾做到，你……”
“主公一定會做到的！”毫不猶豫地截住楚凰洲的話，陶竹的目光堅定，甚至遠比楚凰洲自己更相信她。
望著這樣的目光，楚凰洲也不禁微笑，不再多言，轉身而去。
陶竹跟上，仍是不遠不近的半步距離，就這樣一前一後緩緩而行。
兩人離開片刻後，假山後傳出一聲低呼：“真是，嚇死人了，還以為被發現了呢！”
沈洛鬼鬼崇崇地從假山後走出，又踮腳又抻脖子的，似乎是要看看楚、陶二人是不是真的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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