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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你不過是個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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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凰洲耳目聰敏,聽到外頭老鴰的話,忍不住發笑。

看來孫之名玩這樣的游戲不是一次兩次了,可能不過一兩天就要瘋上一回,可能北都的人都已經熟悉這麽個孫瘋子了。

但,眼前這個人真的是瘋子嗎?

默默地審視著孫之名,楚凰洲沒有急著說話。

孫之名卻是翻了翻眼皮,惡聲惡氣地問:“你們什麽人?是特意跑上來看熱鬧的?”

楚凰洲一笑,擋住要開口的陶竹,笑著轉身坐在了榻上,舒舒服服地倚在美人靠上看著孫之名。

“孫之名,已故孫丞相之孫,幼有神童之名,性情溫和如玉,被孫相稱為我家良駒,將是翩翩群子,可惜因故被人打殘了一條腿之後,就突然性情大變,變得頑劣不堪,不僅不聽父兄教誨,行為也變得荒唐怪誕。”

看著凝神望來的孫之名,楚凰洲微笑道:“世人都說孫相家良駒已毀,可是沒有想到,孫之名竟在一次詩會中一鳴驚人,不僅以一首詩勇壓詩魁,更畫出北華江山圖,百尺長幅,令人嘆為觀止,自此後才子之名聲震北華。”

輕輕拍拍手,楚凰洲讚道:“我最喜歡聽的就是這樣逆轉的傳奇故事,只可惜,孫才子的故事有點與眾不同。”

“與眾不同?”孫之名冷笑,倨地而坐,就坐在楚凰洲對面定定地看著她。

楚凰洲如若未睹,繼續笑道:“所有人都以為孫才子一鳴驚人之後,就會顯示絕世才華,成為北華文壇光耀奪目的一顆新星,卻沒有想到,孫才子文名是顯了,可行事卻沒有收斂,反倒變本加利,越來越古怪,於是,他的外號,就從孫瘸子,變成了孫瘋子!這個,也算是逆轉了是吧?”

孫之名哈哈大笑,拍著手叫好:“好!果然是有備而來,調查得很清楚。不過,你們把我調查得那麽清楚,又找上門來,難道不敢以本來面目示人嗎?若如此,實在是太沒有誠意了!不管你們是為何而來,總要有膽露出真面目吧?”

楚凰洲微微一笑,沒有應聲。

陶竹看了眼楚凰洲,慢慢摘下臉上的假胡子,淡淡道:“二郎,許久不見了。”

咧了下嘴,孫之名看著陶竹,沈聲道:“你也可以叫我大郎,反正大哥已經死了——孫家現在也只剩我一個了!你看,瘋子反倒活得命長些……”

他嘻嘻哈哈地笑著,用手點了點陶竹:“陶竹!那這位,想必就是公主殿下了!”

楚凰洲一笑,既不覺得驚訝,也沒有反駁。

孫之名自己反倒像是顯白似的:“你的易容改裝已經很成功了,可是想要瞞過我這雙如電雙眼,還是不能。你知道,臉可以變,可是眼睛不能變——在你這張平凡中又帶點委瑣的臉上,長了一雙過分美麗的眼。”

楚凰洲失笑:“多謝誇獎……”

“不過,我對於孫才子卻很是失望呢!原本未見時,我以為孫才子是個人才,但一見面,才知道你不是名士風流,而根本就是一個無賴。”

“你說誰無賴?!”孫之名大怒。

“自然是說孫才子你了!”楚凰洲微笑:“你以為你的所作所為是名士風流,是真性情,可是其實和街邊無賴有什麽區別?像你剛才做的,隨便在哪個乞丐窩找個乞丐都會做,還比你做得好呢!還有,你以為自己是個風流雅士,流連花叢自許多情公子,可你對那些可憐女子哪有半分憐惜之意?大聲呵斥,動則砸東西,不是無賴漢是什麽?”

“你懂什麽?”孫之名冷笑,分明已經怒了,卻又忽然平靜下來:“你不地是在使激將法罷了,以為這樣就能打動我?未免把我看得太輕。”

“打動你?我為何要打動你?”楚凰洲失笑:“你認得出陶竹,也知道我是公主,想必是從某些人那裏已經得到過不少情報。但可惜,你還是不了解我。”

“不了解?”孫之名笑笑,也如楚凰洲一樣坐直了身,淡淡道:“楚凰洲,北華公主——不過卻是個舊朝公主!在聖朝長大,修行天才,曾拜先生為師,更被冊封為聖朝皇後,但不知何緣故,竟獨自離開聖朝,到了北華——公主,敢問我說得可對?”

“大致上沒錯!”楚凰洲笑盈盈地點頭:“看來孫公子的確是做過一番功課,雖然不甚詳細,但總是說明白了我的身份。不過,”

她笑看著孫之名,柔聲道:“我此來,所求是經世之才,而不是一個無禮的游蕩子,所以我對孫公子無所求,孫公子不必太過自得。”

“無所求?”孫之名失笑:“無所求你為何來此?我知道陶竹給不少故臣寫過信,可惜,沒有什麽人看好你們——一個女子,連張大儒都打發兒子讓你嫁人呢!不過……”

審視著楚凰洲,孫之名偏了偏頭:“你本人一定生得極美,才讓張德那自忖道德先生的家夥失了心,現在整天瘋了似地念叨什麽美人,淪為文壇笑柄。啊……”

比劃了下手指,他大笑:“你就算長得再美,我也不會像張德那樣中了美人計,你大可不必對我施展——不管怎樣,我都不會做你的手下。”

“孫公子放心,我也沒想過要納你為門下——不過,我很好奇,孫公子瞧不起女子是嗎?”

“此話怎講?”孫之名偏了偏頭,好像認真地想了想:“我也不是瞧不起女子,但不得不說,一般女人都有短視的毛病,只看得到眼前利益,不顧大局,還有心慈手軟,易被感情所左右——嗯,女人可以寵,可以愛,但做主公……”

孫之名撇著嘴角,直搖頭,雖然沒有說,可是輕蔑之意不言而喻。

楚凰洲就笑了起來:“孫公子這還不是瞧不起女子嗎?男人就不短視?就不是只顧眼前利益?不會心慈手軟?明明男人一樣會犯的毛病,為何要歸到女人身上?女人犯這樣的毛病時還會說什麽‘婦人之仁’,如此何其不公?”

“這是教訓我?”孫之名冷笑,還要再說話,卻被楚凰洲打斷。

“教訓,正要教訓你。”楚凰洲冷笑道:“說穿了,你的無賴行徑不過是頂著才子的名頭,可其實有什麽了不得的?這世上有才學的人很多,可不見得都似你一樣憤世疾俗。說穿了,不過是因為你瘸了,被人冷嘲熱諷,被人輕慢無禮,你就覺得自己有了可以憤世疾俗,把天下人都看成是小人的權力。誰說你可以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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