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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萬重浪不沾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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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了張嘴,女人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得低了頭捂了臉無聲地哭泣。

可那華貴有如天人的公子,卻偏偏是在這個時候低下頭來:“你且等一等。”

只是一句話,女人竟莫名地就覺得心安了下來,擡起頭,她還想道謝,但還沒張嘴,就覺眼前一花,那個藍衣貴公子竟然突然消失不見,就好像她剛才所見都不過是她的錯覺一樣。

眨了眨眼,女人迷迷糊糊地轉過頭四下張望,遲疑著問:“你們剛才看到了嗎?”

是不是她看錯了?對了,剛才那公子的衣服好像還是幹的——這樣的大浪,怎麽可能衣服還會是幹的?一定是她太急切生了臆癥。

沒有人回答她,人們尖叫著,在風浪中你推我攘,但到底還是有人留意到:“快看,又是一個傻……”

聲音被水拍得封在口中,但女人卻還是驚覺地扭頭看了過去。

那個貴公子?!

生得那麽好,怎麽和她家那死鬼一樣是個傻的……

在觀潮塔上,白衣公子傾了身,揚眉冷笑:“又一個傻子!真以為自己有幾分本事——咦,看來還是個修行者。”

狂暴的風浪面前,那道藍色的身影顯得那樣渺小,就如同在狂風暴雨中的蜉蝣,仿佛只要下一瞬間,他就會被浪頭拍下,沈入錢塘江。

“耶耶——耶……”一拍拳頭,錦衣少年大笑:“拍下去了——”

一個大浪拍來,那道瘦削的藍影消失在千堆雪一般的浪濤間。

“我就說,不中用的……”聲音突然一頓,正在搖頭的白衣公子突然挺直了背脊,回手招喚同伴:“老五,你看看,是不是我看錯了?那——真是那人?”

錦衣少年也在發楞。

明明已經看到那道藍影被一個浪頭拍沈了,怎麽現在又出現在浪尖上。

看仔細了,可不就是剛才那個藍衣人,只是此刻他立在浪頭上,好似將巨浪踩在腳底,任浪起浪伏,洶湧咆嘯,他都始終佇立不動。

就好像,腳下的萬重巨浪,不過是他的坐騎,雖然是匹無人敢跨乘的神駒,可是一旦被馴服,那在他身下就溫馴無比。

“他手裏……”沈默過後,白衣公子突然發出一聲微聲。

“居然真的救出來了!”錦衣少年也是低嘆一聲:“沒想到居然有人能在錢塘江大潮來去自如,還能救回人來。”

“看來他的修為不錯。”白衣公子回過頭,手腕一抖,打開了折扇,雖然這時候因為大潮的原故,錢塘江畔還有些冷,可他還是輕搖折扇,自以為瀟灑倜儻。

“我們沈家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人才,不如你我兄弟去會一會這位壯士,若是能招攬到旗下……”微微一笑,白衣公子沒有繼續說下去。

錦衣少年卻已經立刻拍手叫好:“還是四哥你精明,總不能老讓大哥瞧不起咱們兄弟!要我說,雖然世子名份早定,可現在咱們沈家又豈只是一個天南郡?等晉王……”

“老五……”及時喊了一聲,白衣公子豎起食指,輕“噓”了一聲:“慎言。”

不以為然地一晃腦袋,錦衣少年冷哼道:“怕什麽,這又沒有別人,難道他們……”先是點了點近在盡心的黑衣男子,他又用手一一指過遠處穿著胄甲的幾名侍衛:“會去告密?”

白衣公子目光微閃,卻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錦衣少年的肩頭就往塔下走去。

兩人俱是修行者,速度不算慢,但等兩人趕到大壩上時,那藍衣人已經乘浪歸來。

許是他乘浪而來的場面太過驚世駭俗,一群百姓竟把他當成神仙一樣跪拜,跪在地上,不停地磕著頭。

遠遠看到,錦衣少年一聲冷笑:“一群凡夫俗子,求佛拜神還不算,連哪兒是真佛都不分不清……”

兩人還未靠近,早有侍衛上前驅趕愚民。

那藍衣人擡起頭來,遠遠地望了過來,雖然離得距離還遠,可錦衣少年卻是莫名地一震,後半句話竟然沒有說出。

白衣公子微瞇了眼,心中湧上種莫名的情緒。

此刻,江潮仍然洶湧,千重浪似堆雪一般綻放,壯美之極,可是此時此刻,白衣公子眼裏卻再看不到那浪、那潮,眼裏只餘那一雙淡然的雙眸。

清倦眉眼,如寂寥深秋,令人一見但覺身心俱都沈靜下來。這是個令人一見難忘的人,不只是因為那絕美的姿容,還因為他那恍如遺世獨立般的清冷與傲然氣質。

哪怕是驕傲如沈家子弟,也在一眼之間生出低下三分之感,莫名的,白衣公子就知道這個人並不是他能招攬到旗下的。

可就因為這樣的念頭,他反倒更生出幾分鬥志。

如果連這樣驚世絕艷的人物都被他招攬到旗下,哪怕是大哥也要服他三分了。

離得遠,可是因為是修行者,白衣公子還是能聽到遠處的哭聲。

婦人撲在倒在地上的男人身上,哭叫著,又拍著他的胸口:“你個死鬼,看你還敢不敢了?”

又轉身連連磕頭:“多謝恩公,多謝恩公,您這是救了我們全家啊!小婦人回家必為恩公立長生牌位……”

婦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低啞的聲音截住:“恩、恩公,您怎麽不救那兩個少年?”

一直負手而立背對兩夫婦的藍衣人轉過身,那張明麗的面容映入男人眼中,他的喉節便不自覺地聳動了兩下。

一個男人居然長得這樣——漂亮!

若是有來自聖京的人,或許會認出這正是曾有聖京第一美人之稱的楚小姐,只是此時此刻,這絕艷的面容,因著眉宇間的冷然與傲氣,落在眾人眼中,儼然是百年少見的美少年。

楚凰洲目光一轉,終於落在了男人黝黑的面容上。

這應該是個長年勞作的普通百姓,居然也有滿腔俠義之心,她之所以出手相救,也正是因為如此,但……

嘴角微翹,她的聲音低柔如琴鳴,甚至還透著幾分溫和的味道,可是問的卻是:“我為什麽要救他們?”

男人一怔,似乎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問,咳了兩聲,抹去嘴角流出的水,訥訥地道:“您、您救了我——那兩個少年——他們的命比我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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