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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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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的,帶著試探的感覺,那道黑線,輕輕探出,然後慢慢的,又一道黑線跟著探出,然後再一道黑線,似乎是沒有感覺到危險,一團黑色的東西慢慢從阮碧靈口中爬出。

那是一只黑色的蜘蛛,足有嬰兒拳頭般大小,誰能想得到,這樣一只大蜘蛛居然無聲無息地在阮碧靈體內存活。

阮碧靈的呼吸不禁有些粗重,若不是還有一絲理智,這會她真要放聲尖叫了。

等到那只蜘蛛終於爬出了她的口,阮碧靈立刻就合上了嘴,閉得緊緊的,只是雖然斷了噬心盅的退路,她卻仍然不敢亂動。

眼珠定住,阮碧靈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只正在舔噬她臉上血跡的蜘蛛。

這只黑色的蜘蛛,不只是個頭大,還長著一張鬼一樣猙獰的面孔,八只藍色的眼,明明應該是看不到東西的,可是卻顯得格外的詭異,仿佛閃爍著邪惡的光。

鬼面蛛,傳說中吞噬了千只同類而成的盅蟲,在她的惡夢裏,常常見到自己整個人都被她吞噬下腹。

哪怕到現在,看到這可怖的盅蟲,她仍覺得恐懼到全身冰冷。

還不能動,如果她這個時候動,可能這只鬼面蛛就會咬她一口,她吃的藥還不能解這噬心盅的毒。

半瞇了眼,阮碧靈眼珠轉動,去看面色平靜的楚凰洲。

好像沒有看到阮碧靈的眼色,楚凰洲的食指仍抵在阮碧靈額上。

那只鬼面蛛,沿血跡而上,終於一躍而上,竟用八爪抱住了楚凰洲的食指。

就在它抱住楚凰洲的食指,打算大塊朵時,楚凰洲突然收指,一道火焰驟燃,在楚凰洲掌心,將那只鬼面蛛燒了起來。

只聽得“滋滋”怪叫,阮碧靈惶然後退,看著楚凰洲手中那團火,整個人都似剛從水裏撈出一樣,流了一身的汗。

怪叫聲漸漸小了,楚凰洲手一彈,那團火落在地上,漸漸熄去,那只醜陋的鬼面蛛已縮成一顆珠子般大小,雖未化成炭,卻已經焦成一團。

阮碧靈狠狠地瞪著那只死去的鬼面蛛,突然一聲厲喝,擡腳重重踩了上去。

沒有阻止,楚凰洲只是默默地看著阮碧靈發洩,然後轉身而去。

從神山回到聖京,天色已漸漸暗了下去,楚凰洲沒有回皇城,而是悄悄潛入“且醉樓”。

這個時候,正是上客的時候,春喜在前面樓裏招呼客人,滿面春風,早不再是當初那個怯生生的膽小丫頭。

“好大膽子,敢來咱們且醉樓鬧事!來人啊,把這混帳扔出去!再敢亂來,就去叫了九城都督府的人來,把他們一夥都拿下大牢!”

大聲嚷著,招呼著一眾夥計把在酒樓喝醉了鬧事的人去出去,那張揚的氣勢,看得人直嘖舌。

“這位客官,您不是聖京人吧?才從外地入京,難怪你不知道呢,這且醉樓可是皇後娘娘的私產!”

“哇,皇後娘娘?真的假的?在下聽說明日登基大典皇後娘娘還會和皇上同去太廟祭祖呢!這可是打從聖朝建朝以來就沒有過的殊榮……”

“可不是嘛……”一時間酒樓裏的客人議論紛紛,熱鬧無比。

春喜嘴角已經翹得高高的,卻還是叫道:“莫議國事,來人啊,上酒,每桌都上一壺酒,我請各位客人喝酒……”

從容淡定,一副長袖善舞的模樣,哪裏還看得出她曾是個連說幾句話都膽怯的小丫頭呢?

楚凰洲嘴角微翹,想起第一次見到春喜時,眼神有些恍惚。

世事多變,人也是一樣,總是諸多變化。

現在的春喜,再不是那個帶著哭腔說“除了小姐,我也再沒有其他”的小丫頭,如果她這個時候問她,她不會再像從前一樣說“小姐去哪我就去哪”。

會惶惑,會不安,會小心翼翼地勸說,卻再不會一心一意地追隨。

春喜的世界裏不再只有她,而是擁有了另一片天地。

楚凰洲心裏很清楚地知道這一點,所以她從來都沒有和春喜透露過自己要離開的消息。

當初重生在這個世界上時,她是一個人,現在離開,也將是一個人——了無牽掛……

不,或許,不是那麽簡單,不過一年半的時間,她卻已經經歷太多,此番離開,心中還是有所牽掛,但,也只是牽掛而已,卻留不住她無悔的腳步。

春喜擁有且醉樓,會生活得很好。

還有楚旭……

想到剛才在後面小院裏看到的那個小少年,楚凰洲笑意更深。

“湖啊,海啊——靈力,怎麽還不來呢?我得感應到靈力才行啊……”盤腿坐在院中,小少年合著眼,伸開雙手,恍惚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但睜開眼,卻什麽都沒有看到。

“啊,好奇怪,剛才那是什麽感覺?”撫了撫胸口,楚旭反手抹過眼角,悵然若失。

沒有告別,沒有相送,楚凰洲悄然離開聖京城,卻並沒有就此遠去。

天色暈沈,月漸西上,楚凰洲安靜地坐在曲江河畔,遙望著那古老幽遠的城池,默然無聲。

人影趁著夜色飄落,阮碧靈歪著腦袋睨著楚凰洲,有些遲疑:“既然不想走了,那就回宮好了。”

“誰說我不走了?”楚凰洲失笑,卻沒有去看阮碧靈,她只是遙望聖京:“我只是在等待——太陽,很快就會升起……”

夜色深沈,聖京城中一片靜謐,皇城之中卻是一片喧鬧。

昭華宮中,跪了一地的宮人,驚惶不安又萬分恐懼。

“皇後什麽時候不見的?你們竟然一無所覺?!”唯一一個站著的人,身上冕服只穿了一半的聖風瀾面沈如水,雖然聲音仍然很溫和,可透出的壓抑的怒火卻讓所有人都發抖。

“皇、皇上,娘娘要是想出宮,奴婢們怎麽可能知道呢!”有個宮女壯著膽子出聲,話還沒說完,聖風瀾一眼掃過來,她立刻一頭叩在地上,牙齒打顫不敢再說半個字。

恰在此時,王凜和李得功一前一後進了昭華宮。

想到戾帝舊時行事,兩人雖然覺得投靠的是明君,可看到聖風瀾陰冷的面空,也不禁心生寒意。

“大膽!身為奴婢,居然連主子去向都不知道,要你們有何用?”王凜先是大聲喝斥,喝罵之後才轉身聖風瀾,小聲道:“皇後娘娘是洞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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