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千秋目光忽閃，表情卻很是嚴肅：“臣弟推薦五哥——秦王聖風瀾！”

“老五？”聖浩天眉毛一揚，下意識地想反對，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讓老五掌兵權這事實在危險，可細思量，他又的確是領兵為帥的好人選。

幾兄弟裏頭，老五是最懂兵的，雖然沒帶兵出征過，可早在先帝還活著時，就在京營裏任過職，也曾在兵部裏辦過差，後來更是統領過一段金甲衛。

而且更重要的是，此次戰線是北線，東昌國一向悍勇善戰，這次又持利器犯境，連沐帥都被炸死了，老五要是領兵出戰，會不會……

收斂心神，聖浩天面容嚴肅：“秦王聖風瀾，你聽到晉王的舉薦了？”

早在聖千秋開始說話時，聖風瀾就一直抿著唇笑，此刻出列施禮道：“臣弟聽到了——臣弟不才……”

“五弟你在眾兄弟中向以武勇見稱，不必自謙，何況以你的身份，出任元帥一職倒是合適。”趕在聖風瀾拒絕之前，聖浩天又出聲勸道，雖然沒明說，卻無疑是在表示想讓聖風瀾出征為帥的。

擡眼望向聖浩天，聖風瀾沈聲道：“雖然臣弟不才，但值此國難，臣弟願出征為帥，為國死而後已……”

聖風瀾一應下出征，聖浩天的臉色就緩和了很多：“五弟能如此想，是我聖朝的福氣。那句俗語還是對的，打仗親兄弟，上戰爺子兵，現在這情形，朕除了指望自家兄弟，還能指望誰呢？”

聖浩天一說，眾武將紛紛垂首，也有受不了激的，出列道：“願為馬前卒，為秦王效力。”

聖浩天只是冷冷看著他們，從鼻子裏哼出聲來。

“皇兄……”聖風瀾突然一撩蟒袍，竟是跪倒在地。

心口一跳，聖浩天暗自皺眉：來了，到底還是不願去是吧？

“老五，你這是為何？還不快快起來，你若有什麽條件，朕答應你就是。”

聖風瀾沒有起身，跪在玉階前，拱手道：“皇兄，此去北線，臣弟怕是兇多吉少，臣弟雖然不懼生死，卻懼死後不曾為秦王府留後，臣弟魂歸九泉之下，連個承嗣為臣弟燒香送紙線的人都沒有……”

雖然聲音淡淡，並沒有刻意裝可憐扮委屈，但聖風瀾這幾句話說出來，卻還是讓眾人心生唏噓，甚至有人還隱隱低泣出聲。

“這是在找借口？又想給朕出難題？！”聖浩天心裏如是想，可是面上卻還得露出哀然的表情，抹著眼角吧道：“吾弟之言，令朕心下淒然……”

一聲嘆息，他沈聲道：“天佑吾弟，會平安歸來——若、若真不幸，朕之子嗣即為弟之子嗣，歲歲清明，必為朕祭弟之英魂。”

這話說得多漂亮，可皇上您自己的子嗣還沒著落呢！

有人心裏暗笑，面上卻是一派肅然，哪個敢和皇上這麽說話呢？

聖風瀾敢：“皇兄，臣弟想留一點血脈於世，也好讓人知道臣弟曾在這世上活過——敢請皇兄賜婚，允臣弟在出征前完婚。”

要娶媳婦？！

目光閃爍，聖浩天腦子轉個不停。

娶個媳婦就出征，行房也就這幾天的事，哪兒那麽容易就能有了娃娃？沒有娃娃，一個頂著王妃名頭的婦人能做什麽？最多不過是領些薪俸，於朝廷也不算什麽大損失。

心下打定了主意，聖浩天這才點頭：“老五說得也是，不知你可有相中的小姐，如今情勢緊急，一切就都得從簡，不知那家小姐可願委屈？”

這話就是答應了。

聖風瀾雙眼放光，現出喜色：“皇兄，人選是有的，就是之前皇兄曾要為臣弟賜婚的楚凰洲楚小姐。”

“誰？！”聖浩天只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楚小姐？你想迎娶楚小姐？”

老五的胃口倒真是大，都要死了，居然還想娶楚凰洲？！

聖浩天還在心裏冷笑，聖千秋已經直接反對出聲：“五哥，你這不是在胡鬧嗎？楚小姐是什麽人？你竟想讓她當你的寡婦？！”

轉過頭，聖風瀾盯牢了聖千秋：“九弟，你是看準了我會死在戰場上，不能再活著回來了？！”

就算心裏是這麽想的，也不能這麽說出來。

聖千秋張了張嘴，到底語塞，話鋒一轉，才道：“楚小姐是修行者，如今更是先生的親傳弟子，五哥雖相中了人家，只怕楚小姐未必會答應吧？”

聖千秋這麽一說，聖浩天也有了話：“九弟說得不錯，楚小姐是先生弟子，且又向來有主意，只怕她不會答應，五弟不如另擇佳偶……”

“皇上，臣只願娶楚小姐為妻。”

見聖風瀾板著臉，一副油鹽不浸的模樣，聖浩天不禁皺起眉。

聖千秋在下面冷哼：“只聽過強買強賣的，還沒聽過強求婚配的，五哥太看得起自己，之前楚小姐可是拒了賜婚，根本就不想嫁你呢……”

突聽此言，聖浩天也有了定論：“不如這樣，朕宣楚小姐上殿，五弟親自求問，若是楚小姐不願，五弟萬萬不可強求，壞了我皇家的聲名。”

面色未變，聖風瀾點了點頭，沈聲道：“若楚小姐拒絕，臣弟定不強求。”

見聖風瀾答應，聖浩天也放下心來。

依他心中所想，楚凰洲定然不會答應嫁給聖風瀾。

且不去說當初楚凰洲就曾拒絕過賜婚一事，就是他與楚凰洲之間的那些默契也不是白得的。

就沒見過哪個女子放著皇妃皇後不做，跑去做一個王妃的，而且還可能是個快要當寡婦的王妃。

心裏如是想，見到楚凰洲上殿時，聖浩天嘴角的笑就一直沒斷過。

看著淡然而立，並不覺以一女子之身站在太和殿上而惶惑不安的楚凰洲，聖浩天的聲音便又柔和三分：“楚小姐，我五弟有話要同你講。”

轉過頭看了看聖風瀾，楚凰洲神色不動。

她早知今日朝會是為議東昌國犯境之事，但這商議戰事怎麽就牽扯到她身上了呢？

不知聖風瀾搞什麽鬼，為什麽會要在聖浩天與群臣面前與她說話。

雖看似沒留意，但眼角卻是暗自將眾人神情看在眼中。

這些人怎麽用那樣的眼神看她，到底聖風瀾是弄出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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