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跪一跪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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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內閣三位宰相親自出馬，但幾個王爺竟是誰都沒有答應入宮勸諫皇上。
其實說穿了，王爺們不肯入宮勸諫之事，三位宰相也不是不能理解。
現在的皇上早不是當年那個友愛兄弟的皇子，性情大變，陰晴不定，對自家兄弟更是頗多猜忌。
幾兄弟留在聖京無不是當個閑散王爺，沒有個實職。其他幾位也還罷了，能當得起事的那三個，平日裏謹慎度日還怕惹上麻煩，又怎麽會答應勸諫之事呢？
漢王聖高華占了個長，因為比皇上年長而遭忌，一年前這位還有差事，在聖駕面前有個位子，但這一年來境況大不如前，六部的差事哪一樁都撈不到手了。
秦王聖風瀾，原本是和皇上感情最好的，一時率金甲衛拱衛宮廷，但自從傷過一次頭傻了數月後，就再沒擔過差事，甚至還有謠傳，說那回秦王受傷之事，頗多蹊蹺——那次在龍舟上行刺的刺客，就和當日在神山上行刺、害死皇子旭的刺客們一樣，銷聲匿跡無影無蹤。
晉王聖千秋，這一年來聲望頗高，又是皇上的同母兄弟，可就是這樣，他才更不可能出頭。要知道傳他得先帝喜愛，差點被立為太子的消息還沒散呢！現在，他又怎麽會去觸那個黴頭。
好在三位王爺雖然不肯出頭，但到最後，晉王聖千秋還是答應入宮求見太後，請太後出面勸諫皇上。
不管怎麽說，也算是有點成效，晉王從宮裏回來，言說太後答應去勸諫皇上。
三個宰相還沒高興完，晉王已經潑了一盆冷水：“年前時母後也和皇兄說過他服食丹藥之事，但皇兄那個脾氣，越勸越氣，三位相爺還是不要報太大希望的好。”
果真像是晉王說的那樣，太後是如何勸諫皇上的，誰也不知道，但消息傳出來，再由晉王告訴三位宰相時，三個人面面相覷，半晌誰也沒有說話。
回話時，聖千秋特意又請了漢王和秦王來，但就是有兩個哥哥在，這話說得也還是尷尬萬分。
“咳，三位相爺莫惱。你們也知道皇兄是愛面子，上次學子圍堵宮門之事讓他著了惱，這會才會說這樣的氣話。”
“氣話！？”聖高華哼了一聲，忍不住拍了下桌子：“皇上怎麽會這樣？居然讓群臣跪在宮門前——成何體統？”
聖高華這麽一說，三位相爺的表情更沈了幾分。
黃相爺一聲嘆息：“老夫今年已有五十五，王相更是年過花甲，就是小溫，也五十了——老夫一生清明做人，清正為官，自問上對得起社稷，下對得起黎民百姓，更是無愧於天地良心——沒想到今日居然要……”
聲音哽咽，黃相爺一時間說不下去了。
聖千秋一聲嘆息：“我也知道皇兄如此實在是為難幾位相爺了，但——唉，若是有別的法子，最好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年紀最大的王相爺已經扶著桌子站起來了：“既然陛下已經如此說，那我們這些老臣跪上一跪又如何？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況不過是跪上一跪……”
話雖如此說，可王相爺滿是皺紋的臉上可不是如此淡然的表情。
聖千秋望著王相爺，慢慢站起身來，面容深沈而又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肅穆神情。
對著王相爺，深施一禮，又轉身向溫、黃兩位相爺施了一禮，他這才沈聲道：“小王替皇兄向三位相爺致歉……”
“晉王爺何必如此？”溫相爺忙起身還禮，又沈聲道：“君不明而民生怨，如今這樣的局面又與王爺何幹，王爺你……”
溫相爺話還沒說完，一直坐在角落裏沈默不語的聖風瀾忽地一下站起身來，也不同人說話，竟是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五哥！”急著叫了一聲，聖千秋急著追了兩步，見沒喊住聖風瀾，就狠狠地跺了下腳，很是尷尬地和幾位相爺笑了笑：“我五哥一向少言寡語，還請幾位相爺不要見諒。”
王相爺搖了搖頭，顫微微地坐下身：“晉王爺，還是商量一下往宮門前跪拜謝罪的事吧！事已至此，也只能豁出大家的臉面了……”
拋下感傷、難堪的情緒，幾人細細商議，該如何召集群臣，到那時該於幾條街後就行戒嚴，以免被百姓恥笑。
正在商議，突有人闖進廳來，一進門就大聲道：“王爺，不好了……”
“什麽不好了？”聖千秋皺眉：“有話慢慢說，如此大驚小怪成何體統。”
被呵斥了，那侍從仍是沒有停嘴：“秦王爺在宮門前跪下了——”
“你說什麽？”聖千秋一楞，半天都沒緩過來：“你說我五哥現在就在宮門前跪著？”
三位相爺互看了眼，也顧不得上再商議，匆匆起身，擡腳就往外走。
“這個五哥——三哥，你看……”聖千秋轉向聖高華，語氣有些怪怪的。
聖高華低哼一聲：“現在還有什麽說的，直接跟著去看看就是……”
點點頭，聖千秋也快步跟上。
馬車還離得遠，就停了下來。
遠遠的看到跪在宮門前的身影，聖千秋不禁低哼一聲：“便宜了三哥，竟讓他賣了這個乘……”
三位相爺雖然年紀大了，但彼此攙扶著，居然還走得頗快。
“秦王爺，你這是在做什麽？”溫相爺皺著眉，竟然臉上現出幾分怒意：“皇上是讓我們臣子跪，又不是讓你跪？”
“是啊，秦王，你這樣……”王相爺搖搖頭，忍不住一聲長嘆。
沒有擡頭，聖風瀾穩穩地跪在石板上，沈聲道：“我雖是皇弟，卻也是臣。如果我跪在這裏，能讓皇兄回心轉意，自然是大善。若是不能，也算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苦下了下，他低聲道：“我跪總好過幾位相爺跪……”
王相爺聞言，仰起頭，看了看天邊正層層堆積而來的烏雲，合上雙眼，竟是半句話沒有，直接跪倒在地。
看著王相爺顫抖著身體跪倒在地，黃相爺擡手拭去眼角的淚，也矮身跪了下去。
溫相爺皺著眉，回頭去看遠處的馬車，離得太遠，看不清正在下馬車的聖千秋是什麽神情。
但這次，他們還是棋差一著，讓聖風瀾搶了個先機。
搖了搖頭，溫相爺也只能慢慢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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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皇上早不是當年那個友愛兄弟的皇子，性情大變，陰晴不定，對自家兄弟更是頗多猜忌。
幾兄弟留在聖京無不是當個閑散王爺，沒有個實職。其他幾位也還罷了，能當得起事的那三個，平日裏謹慎度日還怕惹上麻煩，又怎麽會答應勸諫之事呢？
漢王聖高華占了個長，因為比皇上年長而遭忌，一年前這位還有差事，在聖駕面前有個位子，但這一年來境況大不如前，六部的差事哪一樁都撈不到手了。
秦王聖風瀾，原本是和皇上感情最好的，一時率金甲衛拱衛宮廷，但自從傷過一次頭傻了數月後，就再沒擔過差事，甚至還有謠傳，說那回秦王受傷之事，頗多蹊蹺——那次在龍舟上行刺的刺客，就和當日在神山上行刺、害死皇子旭的刺客們一樣，銷聲匿跡無影無蹤。
晉王聖千秋，這一年來聲望頗高，又是皇上的同母兄弟，可就是這樣，他才更不可能出頭。要知道傳他得先帝喜愛，差點被立為太子的消息還沒散呢！現在，他又怎麽會去觸那個黴頭。
好在三位王爺雖然不肯出頭，但到最後，晉王聖千秋還是答應入宮求見太後，請太後出面勸諫皇上。
不管怎麽說，也算是有點成效，晉王從宮裏回來，言說太後答應去勸諫皇上。
三個宰相還沒高興完，晉王已經潑了一盆冷水：“年前時母後也和皇兄說過他服食丹藥之事，但皇兄那個脾氣，越勸越氣，三位相爺還是不要報太大希望的好。”
果真像是晉王說的那樣，太後是如何勸諫皇上的，誰也不知道，但消息傳出來，再由晉王告訴三位宰相時，三個人面面相覷，半晌誰也沒有說話。
回話時，聖千秋特意又請了漢王和秦王來，但就是有兩個哥哥在，這話說得也還是尷尬萬分。
“咳，三位相爺莫惱。你們也知道皇兄是愛面子，上次學子圍堵宮門之事讓他著了惱，這會才會說這樣的氣話。”
“氣話！？”聖高華哼了一聲，忍不住拍了下桌子：“皇上怎麽會這樣？居然讓群臣跪在宮門前——成何體統？”
聖高華這麽一說，三位相爺的表情更沈了幾分。
黃相爺一聲嘆息：“老夫今年已有五十五，王相更是年過花甲，就是小溫，也五十了——老夫一生清明做人，清正為官，自問上對得起社稷，下對得起黎民百姓，更是無愧於天地良心——沒想到今日居然要……”
聲音哽咽，黃相爺一時間說不下去了。
聖千秋一聲嘆息：“我也知道皇兄如此實在是為難幾位相爺了，但——唉，若是有別的法子，最好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年紀最大的王相爺已經扶著桌子站起來了：“既然陛下已經如此說，那我們這些老臣跪上一跪又如何？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況不過是跪上一跪……”
話雖如此說，可王相爺滿是皺紋的臉上可不是如此淡然的表情。
聖千秋望著王相爺，慢慢站起身來，面容深沈而又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肅穆神情。
對著王相爺，深施一禮，又轉身向溫、黃兩位相爺施了一禮，他這才沈聲道：“小王替皇兄向三位相爺致歉……”
“晉王爺何必如此？”溫相爺忙起身還禮，又沈聲道：“君不明而民生怨，如今這樣的局面又與王爺何幹，王爺你……”
溫相爺話還沒說完，一直坐在角落裏沈默不語的聖風瀾忽地一下站起身來，也不同人說話，竟是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五哥！”急著叫了一聲，聖千秋急著追了兩步，見沒喊住聖風瀾，就狠狠地跺了下腳，很是尷尬地和幾位相爺笑了笑：“我五哥一向少言寡語，還請幾位相爺不要見諒。”
王相爺搖了搖頭，顫微微地坐下身：“晉王爺，還是商量一下往宮門前跪拜謝罪的事吧！事已至此，也只能豁出大家的臉面了……”
拋下感傷、難堪的情緒，幾人細細商議，該如何召集群臣，到那時該於幾條街後就行戒嚴，以免被百姓恥笑。
正在商議，突有人闖進廳來，一進門就大聲道：“王爺，不好了……”
“什麽不好了？”聖千秋皺眉：“有話慢慢說，如此大驚小怪成何體統。”
被呵斥了，那侍從仍是沒有停嘴：“秦王爺在宮門前跪下了——”
“你說什麽？”聖千秋一楞，半天都沒緩過來：“你說我五哥現在就在宮門前跪著？”
三位相爺互看了眼，也顧不得上再商議，匆匆起身，擡腳就往外走。
“這個五哥——三哥，你看……”聖千秋轉向聖高華，語氣有些怪怪的。
聖高華低哼一聲：“現在還有什麽說的，直接跟著去看看就是……”
點點頭，聖千秋也快步跟上。
馬車還離得遠，就停了下來。
遠遠的看到跪在宮門前的身影，聖千秋不禁低哼一聲：“便宜了三哥，竟讓他賣了這個乘……”
三位相爺雖然年紀大了，但彼此攙扶著，居然還走得頗快。
“秦王爺，你這是在做什麽？”溫相爺皺著眉，竟然臉上現出幾分怒意：“皇上是讓我們臣子跪，又不是讓你跪？”
“是啊，秦王，你這樣……”王相爺搖搖頭，忍不住一聲長嘆。
沒有擡頭，聖風瀾穩穩地跪在石板上，沈聲道：“我雖是皇弟，卻也是臣。如果我跪在這裏，能讓皇兄回心轉意，自然是大善。若是不能，也算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苦下了下，他低聲道：“我跪總好過幾位相爺跪……”
王相爺聞言，仰起頭，看了看天邊正層層堆積而來的烏雲，合上雙眼，竟是半句話沒有，直接跪倒在地。
看著王相爺顫抖著身體跪倒在地，黃相爺擡手拭去眼角的淚，也矮身跪了下去。
溫相爺皺著眉，回頭去看遠處的馬車，離得太遠，看不清正在下馬車的聖千秋是什麽神情。
但這次，他們還是棋差一著，讓聖風瀾搶了個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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