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飛翹，巫鸞白了聖浩天一眼，身子柔柔地靠在他的後背上。

正在偷瞄的王凜唬了一跳，忙低下頭去。

昌福師徒是太監看了無所謂，皇後娘娘怎麽能當著他這個外臣的面做這樣的事。

巫鸞確實不把王凜看在眼裏，在她眼裏，外不外臣的，和昌福這個太監沒什麽區別。

手臂環著聖浩天的脖子，她只在他耳邊低笑：“要是我幫著皇上出了個好主意，您怎麽謝我？”

聖浩天哈哈一笑，朗聲道：“皇後想要什麽？”

“我要……”附在聖浩天耳邊，巫鸞低語數聲，好似羞得不能自禁。

聖浩天卻是神色自如，只是拍了拍巫鸞的手背，溫言道：“一切依你就是……”

巫鸞這才現出得意的表情，轉到前面來，笑著轉目看了看，這才道：“皇上可是要我現在就說？”說著話卻是看了王凜一眼。

王凜心頭一凜，立刻要告退。

但聖浩天到底還是有幾分胸襟，手一揮，沈聲道：“此處俱是心腹，皇後直言便是。”

如果不是王凜早就另有所謀，這時候聽到這句怕是要感動不已了。

巫鸞嗔怪似地盯了眼聖浩天，這才柔聲道：“以臣妾之見，那幾個孩子這次受到驚嚇，皇上很該好好安撫一下。”

見聖浩天不語，巫鸞笑容更盛幾分：“還有，臣妾聽說那些孩子多是貧家子弟……”

這回聖浩天不只不語，連表情都陰沈了幾分。

誘拐男童，自然要選家貧或是無權無勢的平民子弟，難道還能拐騙那些權勳貴戚子弟不成？

好像沒看出聖浩天不悅一樣，巫鸞繼續道：“就因為家貧，這些孩子才會整天在街上跑，這才被人拐了……”

這時，昌福擡頭盯了眼巫鸞：

這話說得好像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似的，您不是正因為知道這所謂的誘拐是怎麽個回事，才來獻策的嗎？

“如果皇上出面建一所學堂，讓那些孩子，還有更多的貧家子弟能進學堂讀書……”

皺了皺眉，聖浩天一時沒有明白過來：“皇後，你確定說的是眼前這件事？”

微微一笑，巫鸞點頭道：“皇上難道不信我？為了給咱們聖朝培養未來的國之棟梁，這學堂一定要請最好的先生，而且還要安全周密，最好是讓金甲衛做衛士，以免有外來惡人打擾了孩子們學習。還有，那些孩子家貧，不妨讓他們吃住在學堂，這樣也可以幫他們家裏減輕些負擔……”

巫鸞還沒說完，聖浩天的雙眼已經亮了：“皇後果然是國母，想得真是周全，那些百姓一定會感恩不盡。”

說得何等堂皇，好似這公婆兩個真的是在為百姓謀福祉一樣。

王凜咬著牙，卻是低頭不語。

不只把他們金甲衛當成鷹犬，現在還把他們當成了獄卒，而且還是去看守那些無辜的孩子們。

昏君！昏君——

強壓下心頭一股怒火，王凜恭身而立，聽著禦座上皇上與皇後喜氣洋洋地商議如何建起那“為百姓謀福，培養國之棟梁”的學堂，心思卻有些飄遠——如果是秦王，一定不會如此。

就在王凜想到秦王聖風瀾時，聖風瀾也正在提及王凜。

“雖然那幾人是金甲衛，但不代表金甲衛就全都是那樣不分是非之人，我之所以能趕到那宅子，也是因為金甲衛統領王凜。”

“原來王凜是你的人。”眼一轉，楚凰洲忽然失笑：“不是說已經不是同盟了嗎？你把一員大將暴光在我面前，就不怕我出賣你？”

聖風瀾正色：“你會嗎？而且，就算你會出賣，我也不想你覺得這世上所有人都是惡人，我想你明白這世上還是有善的一面。”

默然半晌，楚凰洲才幽幽一笑：“就算世上有善的一面，我仍是惡人。”

“這世上惡人或許很多，但你不是……”

“我不是？”楚凰洲失笑：“你怎麽知道我不是惡人？就是這些孩子的事，如果不是我出了那個方子，也不會有這種事了。”

“怎麽能怪你呢？你如果想看到這樣的局面，昨夜就不會出現在那棟宅子裏。”聖風瀾皺了皺眉，又搖頭：“就算方子是你出的，可為了所謂的長生竟然甘願喝屎尿的皇兄才是罪魁禍首，罪不在你。”

“你真的知道我做了什麽嗎？”吃吃笑著，楚凰洲的情緒有些不穩：“不只是這個方子，我還給了白蝠其他的方子，你再想不到，那些長生不老藥是什麽做的——都是我害的，是我害的，不只這些孩子，還有那些女子——我害的、我害我……”

搖著頭，她低聲呢喃：“冤有頭帳有主，我的事本不該連累到這些無辜的人，可是現在，卻連累了他們、連累……”

“楚凰洲——”一聲厲喝，聖風瀾抓住楚凰洲的肩頭，扳正了她的臉，慢慢取了下她臉上的昆侖奴面具。

“就算戴著鬼面具，你也不是惡鬼！”盯牢了她的眼，聖風瀾低喝道：“楚凰洲！你可記得自己是誰？！”

被他突然一聲斷喝，楚凰洲迷亂的眼神終於定住。

她又怎麽會不記得自己是誰？正因為記得自己是誰，她才做出那樣的事。

望著聖風瀾，她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你猜怎麽著？我明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惡，可是居然沒有後悔——哪怕是會遭到天譴，我也不會停止……”

一句話說完，她的笑容更盛，可那樣燦爛的笑卻又是何等詭異。

目光閃爍，聖風瀾忽然用力把楚凰洲擁進懷裏。

他抱得那樣緊，就好像只要略松一松手，楚凰洲就會從他面前消失不見。

被抱得怔住，楚凰洲有些木然。

有多久，沒有人這樣緊緊地擁抱過她了，冰冷的身體感受著他人的溫度，不知為什麽，竟讓她覺得鼻酸。

手擡了起來，似乎是想環住聖風瀾的背，但最終，楚凰洲還是垂下了手。

覺察出楚凰洲的舉動，聖風瀾卻沒有揭穿，只是把楚凰洲抱得更緊。

“不管你做了什麽，如果是罪，我和你一起承擔。”

楚凰洲失笑：“你與我一起承擔？為什麽？聖風瀾，我做的事與你有什麽幹系？”

“在你看或許沒幹系，但在我看，卻是有幹系。”聖風瀾目光忽閃，忽然道：“我聽說，你說過只要我這個傻子病好了，願意嫁我為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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