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你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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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所謂的金汁，說穿了最是惡心，不過是以男童的屎尿混以藥物，再埋於地底漚出來的。尋常老農也這樣漚糞成肥，京中貴人別說聞，就是聽到都要作嘔了。
可是現在，坐在龍椅上的皇上居然期盼著這樣的東西下腹，且如飲瓊漿玉液——這樣的事，要是滿朝文武知道，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金口玉牙，噴出的話是不是都帶著屎尿的味道？
這金汁到底有沒有功效，提供配方的楚凰洲真不知道，可光是想想這金汁是怎麽制成的，再想想聖浩天喝下這樣的東西，她已經忍不住想要爆笑。
但——
垂下眼簾，楚凰洲明知自己的話問出來一定會讓信陽不快，卻還是決定問這件事。
現在的信陽是白蝠真人，是皇上最寵愛的道士，是國師，是民眾眼裏的半仙、神人，再也不是之前那個為了幾個小錢和師兄一起出去坑瞞拐騙的窮道士，不會再被人呼喝，不會再讓人拿捏。
早在推薦信陽之前，楚凰洲就知道隨著事情的進展，他們的關系會變得不一樣。哪怕她從某個角度來講，仍是把信陽控制在掌心，但相處的模式卻到底還是和從前不一樣。
如果不是今天在街上看到那樣的畫面，楚凰洲也不會這樣直白地來質問。
是，她來雞鳴觀，就是為了要質問信陽。
信陽皺起眉，先是沈默不語，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放下手中的金汁，看向楚凰洲。
“不是我，是皇上。”聲音稍頓，信陽露出笑容，只是他的笑雖然是在笑，卻總有幾分古怪。
“皇上等不及了——楚姑娘，貧道也知道該按你原來說好的那樣做，從外頭買那些出賣的貧家童子更穩妥，那樣做得人不知鬼不覺，誰都不會發覺咱們做的事。可是皇上不像貧道那樣的好耐性……”
盯著信陽臉上的笑，楚凰洲不怒反笑：“白蝠真人，國師大人，你這是在拿皇上來壓我嗎？！”
信陽一笑：“不敢！”
“不敢，那就是有了。”楚凰洲眉鋒驟挑，也不說話，只是指尖一彈，一團火焰攸忽從她指尖燃起，明滅不定。
信陽心頭一震，面上那種古怪的得意笑容就淡了三分。
他就算已經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可眼前這個女子隨時都可以要他的命。
垂下頭，信陽的態度低了幾分：“楚姑娘，您也知道，貧道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又怎麽可能阻止皇上的決定呢？再者說……”
偷眼看向楚凰洲，見楚凰洲面色並無異樣，他才繼續說道：“您之所以讓貧道獻上丹技，所為的不就是這個嗎？”
沒有說話，楚凰洲只是淡淡掃了信陽一眼。
信陽就笑道：“在聖京拐了幼童做藥，這樣的事要是傳出去，皇上必成昏君。到那時，人人大罵，皇上聲譽受損，楚姑娘的心願也就達成了，這不是皆大歡喜。”
嘴角微牽，楚凰洲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從沒有向信陽透露過她想做什麽，但現在看來，這善於裝神弄鬼的道士果然是個精明人，光是憑著蛛絲馬跡就已經猜出她想要做什麽了。
看楚凰洲不說話，信陽就更來了勁：“貧道早就知道姑娘的意思，如今也是盡心盡力做姑娘想讓貧道做的事。雖說到那時候，貧道可能就成了妖道，禍國殃民的敗類，可誰管那麽許多？享樂一天是一天，貧道就是能當一天國師，也是姑娘的大恩德，更何況如今已經重建了這雞鳴觀，讓滿聖京都奉我雞鳴觀為神人降世之地——這對貧道來說，已經是天大的福份。”
信陽的聲音一頓，沈默片刻後又笑了：“日後就算是落了難，成了罪人，貧道也再所不惜。一樣，是對姑娘感恩戴德。”
“你說得不錯……”楚凰洲低喃出聲，卻是垂下頭去沒有看信陽。
她是要聖浩天身敗名裂，成為百姓口中的昏君！她是要聖浩天眾叛親離，成為一個沒人助的孤家寡人！她更要，讓聖浩天嘗嘗什麽是絕望無助，痛不欲生……
可是——
“那些孩子，還有他們的家人怎麽辦？”
再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失去孩子的痛苦。
“有什麽怎麽辦的？又不是殺了他們——”聲音一窒，信陽皺起眉來。
“雖說日後如何不好說，但現在不都還好好地活著嘛？再說了，害他們的又不是咱們。不管是抓人還是窩藏，都不是經的咱們的手……”
“嗯，貧道見都沒見過他們，自然更不會害他們了——這些藥，自有人送到貧道這裏，可不用親自動手的。”
望著信陽，楚凰洲的眼底現出一絲迷茫：“不是親自動手，沒有見過，不能阻止，所以不是你害的，更與我們無關？！”
怎麽可能無關？如果不是她給的信陽丹方，不是信陽獻出此丹方，又怎麽會發生這些事？
童子陽氣重，所出的金汁是最有效的。
就這一句話，就讓那些人骨肉分離，那些孩子被囚禁起來，她怎麽可能用一句不是她做的就把責任推得遠遠的？
手一振，手中的火焰忽地一下飛去，直接燎焦了信陽的眉毛。
駭了一跳，信陽栽倒在地，驚得大叫：“楚姑娘饒命——”
沒有去看他，楚凰洲只是沈聲問道：“那些孩子關在哪裏？”
信陽呼呼喘著粗氣，卻仍澀聲勸道：“楚姑娘，你這樣做可是對咱們沒有任何好處。”
“有好處的事才做，沒好處的事就該避得遠遠的——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但——”
微微一笑，楚凰洲猛然回頭，直視信陽：“地址！”
聽得楚凰洲徒然大喝，信陽咬了咬牙，到底還是小聲說出了個地址。
暗暗記下，楚凰洲並不懷疑信陽對她說謊，只是溫言道：“算著時間，那些采選的秀女也該快到聖京了，真人還是好好研究下‘紅丸’如何煉制才是。”
“貧、貧道遵命……”
信陽小聲答著，聽到門開合的聲音，這才緩緩爬起身來，瞪著已經合上的門，又氣又怒，猛地一把把桌上的東西掃了下去。
連同那只裝著金汁的琉璃瓶也被掃下去，他慌忙去接，狼狽地跌倒在地，卻到底把那瓶子抱在懷裏。
恰好在這個時候，小道童探頭進來，還沒開口，信陽已經大吼一聲：“滾！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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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下眼簾，楚凰洲明知自己的話問出來一定會讓信陽不快，卻還是決定問這件事。
現在的信陽是白蝠真人，是皇上最寵愛的道士，是國師，是民眾眼裏的半仙、神人，再也不是之前那個為了幾個小錢和師兄一起出去坑瞞拐騙的窮道士，不會再被人呼喝，不會再讓人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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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今天在街上看到那樣的畫面，楚凰洲也不會這樣直白地來質問。
是，她來雞鳴觀，就是為了要質問信陽。
信陽皺起眉，先是沈默不語，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放下手中的金汁，看向楚凰洲。
“不是我，是皇上。”聲音稍頓，信陽露出笑容，只是他的笑雖然是在笑，卻總有幾分古怪。
“皇上等不及了——楚姑娘，貧道也知道該按你原來說好的那樣做，從外頭買那些出賣的貧家童子更穩妥，那樣做得人不知鬼不覺，誰都不會發覺咱們做的事。可是皇上不像貧道那樣的好耐性……”
盯著信陽臉上的笑，楚凰洲不怒反笑：“白蝠真人，國師大人，你這是在拿皇上來壓我嗎？！”
信陽一笑：“不敢！”
“不敢，那就是有了。”楚凰洲眉鋒驟挑，也不說話，只是指尖一彈，一團火焰攸忽從她指尖燃起，明滅不定。
信陽心頭一震，面上那種古怪的得意笑容就淡了三分。
他就算已經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可眼前這個女子隨時都可以要他的命。
垂下頭，信陽的態度低了幾分：“楚姑娘，您也知道，貧道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又怎麽可能阻止皇上的決定呢？再者說……”
偷眼看向楚凰洲，見楚凰洲面色並無異樣，他才繼續說道：“您之所以讓貧道獻上丹技，所為的不就是這個嗎？”
沒有說話，楚凰洲只是淡淡掃了信陽一眼。
信陽就笑道：“在聖京拐了幼童做藥，這樣的事要是傳出去，皇上必成昏君。到那時，人人大罵，皇上聲譽受損，楚姑娘的心願也就達成了，這不是皆大歡喜。”
嘴角微牽，楚凰洲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從沒有向信陽透露過她想做什麽，但現在看來，這善於裝神弄鬼的道士果然是個精明人，光是憑著蛛絲馬跡就已經猜出她想要做什麽了。
看楚凰洲不說話，信陽就更來了勁：“貧道早就知道姑娘的意思，如今也是盡心盡力做姑娘想讓貧道做的事。雖說到那時候，貧道可能就成了妖道，禍國殃民的敗類，可誰管那麽許多？享樂一天是一天，貧道就是能當一天國師，也是姑娘的大恩德，更何況如今已經重建了這雞鳴觀，讓滿聖京都奉我雞鳴觀為神人降世之地——這對貧道來說，已經是天大的福份。”
信陽的聲音一頓，沈默片刻後又笑了：“日後就算是落了難，成了罪人，貧道也再所不惜。一樣，是對姑娘感恩戴德。”
“你說得不錯……”楚凰洲低喃出聲，卻是垂下頭去沒有看信陽。
她是要聖浩天身敗名裂，成為百姓口中的昏君！她是要聖浩天眾叛親離，成為一個沒人助的孤家寡人！她更要，讓聖浩天嘗嘗什麽是絕望無助，痛不欲生……
可是——
“那些孩子，還有他們的家人怎麽辦？”
再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失去孩子的痛苦。
“有什麽怎麽辦的？又不是殺了他們——”聲音一窒，信陽皺起眉來。
“雖說日後如何不好說，但現在不都還好好地活著嘛？再說了，害他們的又不是咱們。不管是抓人還是窩藏，都不是經的咱們的手……”
“嗯，貧道見都沒見過他們，自然更不會害他們了——這些藥，自有人送到貧道這裏，可不用親自動手的。”
望著信陽，楚凰洲的眼底現出一絲迷茫：“不是親自動手，沒有見過，不能阻止，所以不是你害的，更與我們無關？！”
怎麽可能無關？如果不是她給的信陽丹方，不是信陽獻出此丹方，又怎麽會發生這些事？
童子陽氣重，所出的金汁是最有效的。
就這一句話，就讓那些人骨肉分離，那些孩子被囚禁起來，她怎麽可能用一句不是她做的就把責任推得遠遠的？
手一振，手中的火焰忽地一下飛去，直接燎焦了信陽的眉毛。
駭了一跳，信陽栽倒在地，驚得大叫：“楚姑娘饒命——”
沒有去看他，楚凰洲只是沈聲問道：“那些孩子關在哪裏？”
信陽呼呼喘著粗氣，卻仍澀聲勸道：“楚姑娘，你這樣做可是對咱們沒有任何好處。”
“有好處的事才做，沒好處的事就該避得遠遠的——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但——”
微微一笑，楚凰洲猛然回頭，直視信陽：“地址！”
聽得楚凰洲徒然大喝，信陽咬了咬牙，到底還是小聲說出了個地址。
暗暗記下，楚凰洲並不懷疑信陽對她說謊，只是溫言道：“算著時間，那些采選的秀女也該快到聖京了，真人還是好好研究下‘紅丸’如何煉制才是。”
“貧、貧道遵命……”
信陽小聲答著，聽到門開合的聲音，這才緩緩爬起身來，瞪著已經合上的門，又氣又怒，猛地一把把桌上的東西掃了下去。
連同那只裝著金汁的琉璃瓶也被掃下去，他慌忙去接，狼狽地跌倒在地，卻到底把那瓶子抱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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