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在樹上，楚凰洲低頭看下去，正能看到正在說話的阮碧靈兩人。

沒有別人在身邊，面色陰沈的老嬤嬤高傲得像個皇後，而作為公主的阮碧靈卻低微得像個宮女。

“公主，不是老奴逼你，皇上交待下來的事，老奴只能盡心盡力去做。”桑嬤嬤聲音很低，還有些沙啞，聽似委婉，可是卻透著種不容置疑的味道。

“我知道是父皇……”

阮碧靈還沒有說完，桑嬤嬤已經打斷她的話，“既然知道皇上是什麽意思，公主你怎麽不按那個做呢？哼，想來是公主大了，覺得在外頭離著南越十萬八千裏的，就可以不受皇上的管了吧？”

“我沒那個意思，桑嬤嬤，你不要亂講。”阮碧靈尖叫出聲我知道既然身為南越的公主，享了這麽多年的供養，就得為國出力的道理。可是嬤嬤，不管是成為先生的親傳弟子，還是入聖朝後宮為妃，都不是容易的事，你們總得容我謀劃。”

“有什麽好謀劃的？”桑嬤嬤冷笑出聲，“先生收不收你做弟子，的確不是你能做主的。可進宮為妃，這種事有什麽做不到的？只要你依老奴的話，把情盅放出，聖朝的皇帝還不得哭著喊著求你進宮？”

“那怎麽一樣？”阮碧靈咬著唇，忍了半晌才又道聖京能人輩出，就是宮裏，也有大修行者坐鎮，要是使用盅術，被人發現……”

“誰發現？一個老太監他能分得出男女之情和中了情盅的區別？還是那個假道士能分得出來？公主，老奴的話你最好還是聽聽，要是不聽話，老奴說不得就要得罪，引發公主你體內的‘忠君盅’了。”

身體發顫，連嘴唇都在哆嗦，阮碧靈啞著嗓子低語‘噬心盅’就‘噬心盅’，何必還安個忠君的名頭。”

低笑兩聲，桑嬤嬤淡淡道若公主忠君，這盅自然就不會噬心了。”

“嬤嬤說的我記住了，只求嬤嬤能等幾日……”話說到這裏，阮碧靈突然一聲低喝誰？！”

她一叫，桑嬤嬤立刻回頭，楚凰洲在樹上看得分明，就在桑嬤嬤回頭的瞬間，阮碧靈已經握住了袖中的短劍。

只可惜她還沒有動手，桑嬤嬤已經扭過頭去，倒是沒有發覺阮碧靈的殺心，桑嬤嬤手一抖，掌心有小蟲蠕動。

楚凰洲皺起眉，不知道那蟲是什麽盅，只覺得惡心。

卻沒想到，桑嬤嬤盯著那蟲半晌，竟突然低喝道何方小輩，還不速速現身，若不出來，就休怪老婆子不客氣了。”

心裏輕喟一聲，楚凰洲倒對她手上的蟲子好奇了。

這是什麽盅，居然還能分辨是不是有人在偷聽？這盅倒是有趣。

長身而起，楚凰洲沒有再藏下去，直接躍下了樹，瀟灑地一報拳，笑道本來想回避的，不想公主和老前輩來得太快，竟讓我避無可避。”

言下之意，她是早到的，可不是後來偷聽的。

不過這樣的解釋，並沒有多大用處。

桑嬤嬤的臉皮抽動著，面色陰森，分明已經起了殺機，只是目光落在楚凰洲臉上半晌，她忽然又改了心意。

退到一邊，她恭敬地在阮碧靈身邊道公主，這位大概也是書院的弟子吧？”

阮碧靈神情覆雜地看了眼桑嬤嬤，“這是楚凰洲，我與嬤嬤提過的——凰洲，沒想到你也在這，不如一起下山吧。”

楚凰洲一笑，並沒有拒絕，轉身走在前面。

她走在前面，卻把身後桑嬤嬤刻意壓低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此人似也修習過媚術，不知是什麽來歷。”

她雖然已經找到了法門，收斂了身上的媚意，可是這桑嬤嬤是南越的大行家，能看出點門道倒不稀奇。

阮碧靈之前也有過懷疑，此刻看著楚凰洲的背影，更是眼神茫然，“我不知道南越還有大巫流落在外……”

“未必就是有大巫……”桑嬤嬤抿了抿唇，“聽說書院裏有很多修行者的秘笈，難道竟有——公主，如果真有秘笈，你能尋回南越也是件大功，於你也是有好處的，你該知道你現在修習的媚術並不完整。”

“我知道了……”阮碧靈低應，再跟上去時對楚凰洲就更親熱了幾分。

這樣的討好，讓楚凰洲有些驚愕。

難道她們竟不知道她已經聽到她們的對話了嗎？還是，同是修行者，也不是都像她這樣耳聰目明的。

心中有所疑惑，面上卻不顯，伴著阮碧靈一路下山，楚凰洲還分出心思去提防一身陰煞之氣的桑嬤嬤。

如果這老婆子知道她早就把那本秘笈毀了的話，會不會立刻放盅蟲咬她？

心裏這麽想，她自然而然地煞氣外洩。

隱約的，響起一串蟲鳴，好似寒秋將近，其命將絕的哀鳴。

阮碧靈面色微變，強忍著沒有回頭去看，楚凰洲卻是直接就問道好奇怪，好像有蟲子叫……”

“可能是草叢裏什麽蟲子在叫吧！”桑嬤嬤笑著答話，不知為什麽，臉色卻有些難看。

手抄在袖中，桑嬤嬤的臉色有些蒼白。

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不知為何，她身上的蠱蟲突然騷動起來，若不是及時以血哺蟲，可能這些盅蟲會亂飛亂撞，暴光於人前。

心中驚疑，桑嬤嬤不免多看了楚凰洲兩眼，卻一時之間又看不清什麽問題。

在五感上，人始終還是不及蛇蟲敏感。

桑嬤嬤雖然沒感受到那外洩的一絲巫力，可那些盅蟲卻是敏感地察覺到，心生恐懼。

“救命啊……”

就在桑嬤嬤想靠近細看楚凰洲時，突然前面傳來大喊聲。

阮碧靈先是定下腳步，看了兩眼，才道前面橋上好像有人……”

楚凰洲也看到了，橋上是一個老頭子，看起來比黃書生還要老，不只是老，還很邋遢，身上衣不遮體，頭上又油又亂，頂在頭上雞窩一樣。

就是這麽個老頭，看到三人走近，立刻就大喊道小姑娘，快來幫幫我，我的鞋掉到橋下了，快幫我撿起來。”

離得遠還好些，離得近了，一股餿臭的味道傳來，阮碧靈掩鼻皺眉，都想轉身就走了。

聽到老頭這樣命令，自然更是心生不快。

桑嬤嬤卻是小聲道好像有些古怪。”

被一語提醒，阮碧靈也立刻覺得老頭不簡單了。#####之前定時弄錯了，以為今天就是六一，然後定的六一，雖然今天提前審核，但好像還沒顯示，所以再定一章六一的，原諒作者的蠢笨吧-_-淚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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