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了……”不知是誰失聲尖叫，原本還看熱鬧的人忽的一直逃了個沒影。

也不知是誰被踩掉了鞋，又是誰被擠掉了釵環，丟了手帕，只餘一片狼籍。

柳文呆呆盯著地上的屍體，倒退兩步，這才一跤跌坐在地。

原本還在和楚白菽嘔氣的蔣英英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撲在高開敬的屍體上，伸手去捂高開敬脖子上的血洞，可是這又哪是用手捂能捂得住得？

轉眼，蔣英英的手就被血染紅了，“高師兄、高師——敬哥哥，你不要死啊！不要死……”搖晃著高開敬的屍體，蔣英英大聲喊著，高開敬卻再也睜不開雙眼。

不過掃了一眼，楚凰洲就盯住了那個鬥笠客。眼見他拔腳就走，也立刻墜上。

一群看熱鬧的人被嚇得四下逃竄，她幾次差點就跟丟了前頭的那個鬥笠客，還好眼力好，到底還是跟上了。

這鬥笠客當街殺人，可算是膽大包天，但奇怪的，楚凰洲卻沒有在他身上發現真氣流動。

不是修行者，卻有這樣的手段，竟然能夠一劍殺死已經入道的高開敬，此人劍法之精妙，可見一斑。

但最讓楚凰洲感興趣的還不是他的劍法。

這個明顯是外地人的鬥笠客，當街殺人後立刻抽身而去，在別人眼裏自然是畏罪潛逃，可是楚凰洲看來，這人卻並非畏罪潛逃，這個時候走，分明就是為了追上楚白菽。

到底，這人為什麽跟蹤楚白菽？

街上亂成一片，鬥笠客卻心無旁騖，走得飛快。

他走得快，楚凰洲也跟得快，借著混亂掩飾，緊緊跟在鬥笠客的身後。

那鬥笠客腳步不停，也沒有回頭的意思，看起來根本就不知道楚凰洲在跟蹤他。

也是，就是劍法高明，也到底不是修行者。

心裏這樣想，楚凰洲不免有些放松警惕，眼見鬥笠客拐進一條胡同，她也立刻跟著拐了進去。

奇怪，不是跟著楚白菽的嗎？雖然不知道楚白菽去哪？但這樣的胡同應該不是她會走的路……

心念方轉，楚凰洲已經拐進了胡同。

就在一瞬間，她突然覺得一道陰寒刺入眉心，雖然還沒看清楚，她就毫不猶豫地向後一仰，一個鐵板橋翻開，恰恰避開了刺向面門的一劍。

重生之後，她不是沒有經過危險，可是這次卻和從前完全不同，之前的她或有警兆，或者事先料到，而這一次，在那一瞬間之前，她完全沒有任何感覺。

如果不是微妙的直覺，讓她避過這一劍，說不定此刻她已經倒在地上了。

捏緊手中的劍丸，楚凰洲定定地看著站在面前的鬥笠客。

站得近了，雖然仍然看不清他的全貌，但楚凰洲還是能看到他泛著青茬的下巴，這是一個年輕男人，卻使著一手老辣的劍法。

只是一劍——剛才刺她是一劍，殺高開敬也是一劍。

楚凰洲不知道他使的是什麽劍法，只知道，這個人的劍真的是像他所說，是殺人的劍。

兩人靜默而立，楚凰洲打量鬥笠客的同時，他也在打量楚凰洲，最終，還是他先開了口：“為什麽跟著我？”

“好奇！”楚凰洲沒有掩飾，直接答了兩個字，“你的劍很快，剛才殺高開敬也是——不過口舌之爭，就一劍殺了他，你不怕被捕快抓？”

男人頭微微偏了下，頭頂的鬥笠也跟著晃了晃，“你是捕快？”

“不是！”楚凰洲笑笑，“我也不是來抓你的——我只想看看你的劍。”

之前差點中了一劍，卻只是瞥見一道劍影，等她站穩身，連劍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你也想死？”

還真是直接！

楚凰洲只能苦笑，“看你的劍就一定得死嗎？如果那樣，我得說我不想死——”

“那就離我遠點兒。”鬥笠客身形一動，似乎想走。

楚凰洲卻立刻出聲叫住他，“我也是學劍的，不如我們比一下吧？如果我輸了，就拜你為師。”

腳步一頓，鬥笠客隱在鬥笠下的目光陰冷無比，“拜師兩個字說得真是輕巧！聖朝人都這麽不要臉嗎？”

“你不是聖朝人？”楚凰洲倒不在意被罵，而是立刻抓住了重點。

聲音一頓，鬥笠客沈聲道：“我的劍是殺人的劍，你要學怎麽殺人嗎？還有，我從不和人比劍，只殺人！”

殺人、殺人，這人難道只會說殺人……

心中一動，楚凰洲盯著鬥笠客，試探著問道：“你是刺客？”

都說最古老的職業有兩種，一種是妓女，一種是刺客。

難道這個張嘴就是殺人的男人竟是一個刺客？

雖然看不到鬥笠客的臉，但楚凰洲卻能感覺到如劍般刺人的目光。

下意識的，她後退了一步。

明明，她是修行者，對方只是一個武者，可不知為什麽，面對鬥笠客，她竟感覺到危險。

沒有再說話，鬥笠客轉身就走，楚凰洲眼睜睜看著他走出十步開外，抿了抿嘴，快步追上。

就在她要追上時，鬥笠客身形一動，一道黑影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刺了過來。

哪怕是楚凰洲早就想到他會動手，可是此刻這一劍卻仍讓楚凰洲大覺棘手。

手中銀光一閃，她一連刺出五劍，卻仍被逼得不得不連退兩步。

還好她不只是一個劍客，沒有持劍的手指尖一挑，一團火球直撲鬥笠客面門。

沒有料到楚凰洲還有這樣的手段，鬥笠客一驚之下回劍自保，更是身形迅速地掠至兩丈開外。

定定地看著楚凰洲，鬥笠客一張嘴，說的居然不是火符的事，而是沈聲道：“沈家的劍丸？！”

“是，這是沈家的劍丸——你的劍呢？”

鬥笠客的劍雖然已經又不知掩在何處，但楚凰洲剛才那一眼卻是看實了。

那是一柄細長而又古怪的黑劍，不同於別的劍是雙刃，那柄怪劍的劍刃竟是十字花，楚凰洲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樣的劍。

雖然不是很懂，但她卻忽然想起高開敬的傷口。

剛才一瞥之下，她並沒有放在心上，但現在想起，他脖子上的傷口可不是有些怪，創口更大，血流得更多，好像片刻之間就要流幹身體裏所有的血似的。

想來，這就是這把怪劍的妙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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