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衣錦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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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宮裏采選的公公分了十路離開聖京之後不到兩天，信陽就在工部官員陪同下上了雞鳴山。
有了皇上的旨意，工部的官員自然是放開了，隨著信陽的性子隨意挑。
這雞鳴山上道觀多得很，可甭管哪個觀，哪怕是上清觀，要是國師看中了也得騰出地兒來。
重上雞鳴山，信陽自然是激動的，可是卻偏偏不能顯出故地重游來，反倒像是初來乍到的生人，由著工部的人帶著游覽山景。
這有點錦衣夜行的意思，可就是這樣，也比從前那樣落魄吃不飽穿不暖來得好。
國師上雞鳴山擇地，山上眾道觀的人都知道，有心裏忐忑，擔心被這新上任的國師奪了道觀的，也有心裏活泛，想著要是國師落在他們那小道觀裏，豈不是他們的道觀也會像上清觀一樣成了聖京第一道觀？
信陽一上山，就被眾人盯上了，尤其是上清觀那頭。
自被皇上趕下觀星臺，玄清一直閉門不出，看似閉門思過，可他得意風光多年，怎麽可能真的就這樣絕了爭寵之心？
尤其是原本要用來擴建上清觀的那二十畝山地，被斥奪之後，玄清心頭更是燒著一把火，雖然礙著身份不會親自去監視那個白蝠選地，可觀中的小道士卻是一直悄悄緊跟著的。
只是誰都沒有想到，這位新國師在雞鳴山上轉了好大一圈，最後居然沒有選那些個風水好景致佳的地方，而是選了一間早就快要廢棄的破道觀。
那間雞鳴觀，年紀大的道士還有印象，那也是雞鳴山上的老戶了，可是早兩代就已經落魄，現在觀裏還有沒有道士都不知道。
當尾巴的道士們聚在一處，交頭接耳，倒還真互換了信息：
“那雞鳴觀好像就剩了兩個道士，成天吃了上頓沒下頓的，那人瘦的，這會倒好，連個窩都要沒有了……”
有那大膽的，跟在後頭往前湊了又湊，終於看清了雞鳴觀的原貌。
我的乖乖，這還是道觀？瞧那掉了的門，看那垮了的墻，這裏頭還能住人嗎？站在根本沒大門了的門口往裏看，就連裏面的三清殿都破破爛爛的，一眼就能看到裏頭缺胳膊少腿的神像了。
果然是個破爛地兒，國師選這裏，是圖這拆房子不費力吧！？
抱著肩膀看熱鬧，雖然沒哈哈大笑，可是那笑卻是掛在嘴邊的，連掩飾都沒掩飾。
“瞧瞧，那個道士都快哭了——就那臉黃的樣，臟得要死，不過倒沒你們說的那麽瘦啊……”
可不是快哭了！
眼看著頭戴金冠，身著明黃法師的信陽緩緩走進來，信義的眼淚都要下來了。
虧得還記得掩飾，要不然他非得抱著師弟的大腿痛哭一場。
信陽心裏也發酸，不過卻沒看信義，而是轉目望著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道觀。
明明，他在這裏生活了快三十年，這裏每一處他都熟悉，閉著眼睛都能摸著地方，可現在居然有陌生的感覺。
也不過才離開幾個月啊！怎麽就覺得這裏破得不堪入目？
“我看就這裏好了！嗯，這些都要扒了，先把神像請出去，然後這些神殿都要拆掉——把墻直接拆了，那些樹也是，皇上不是許了地嗎？我要在這裏建一所大道觀——不過，這名字，倒不用改！”
他轉到門口，負手而立，看著頭頂的匾額，“雞鳴觀——這個名字好！我要讓所有人都只知雞鳴山上的雞鳴觀！”
聽到這裏，信義再也忍不住，號啕大哭。
信陽轉過頭，漫不經心地掃了眼信義，淡淡道：“這道士是原來觀裏的？就留下吧！左右，我身邊也沒有可用的人……”
一句話，就算是把信義正式收在門下了，等信陽下山時就把信義帶在了身邊。
“我說信義，你可算是修到了，這下可是得了大福報！”有和信義相熟的火工道人笑著招呼了一聲，又問：“咦，你不是還有個師弟嗎？怎麽沒見到？這可不是出外討食，可是好事，別又只是你啊！”
眼角抽跳，信義故意大聲地道：“快別提了，這日子真是沒法過——我那師弟也是命苦，早幾個月吃了我討回來的吃食，竟是腹洩不止，活活拉死了……”
“喲，那是痢疾吧？”
“誰知道……”匆匆揮了揮手，信義一溜小跑，快步跟上前面的轎子。
走得太急，也就沒留意到有人和那火工道人搭話，“雞鳴觀裏還有別的道士嗎？”
那火工道人不以為意，順嘴道：“可不是！平常總是在觀裏呆著，也不見人，倒是總是讓信義養的——到底還是福薄，沒等著這樣好造化……”
聽著的道士還想再問，旁邊的同伴已經拉了他一下，“打聽這些有什麽，還是快回去覆命吧！和這些粗使有什麽好說的……”
火工道人臉一沈，看著兩個道士轉身走了，就重重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呸，還當你們上清觀和從前一樣啊！我呸，現在國師可是換人做了！”
不提火工道人憋了一肚子氣，回頭怎麽編派上清觀的道士，這頭信義跟著信陽進了宮，直像進了仙界的猴精，看什麽都新鮮，覺得什麽都好。
等信陽一打發人出去，立刻就拉著信陽叫道：“師弟，這可真是大造化……”
“噓……”信陽忙白了他一眼，探頭出去看了半晌，這才開了門防著誰突然走進，又把聲音壓到最小，“叫真人，叫上師，叫國師都行，別的不能叫。”
信義哈哈一笑，“知道了——國師大人！”
跌坐在蒲團上，他忍不住又摸了下，“這是繡的金絲吧？真好——咱們雞鳴觀可真是出了頭！如今你這麽風光了，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就是那女人，咱們也不用理會……”
“快閉嘴吧！”信陽立刻低喝一聲，又轉頭往外看，“這些話以後不要再說，我今日這國師是怎麽得來的，你還不清楚嗎？要是反悔，不怕立刻死在當場？”
信義皺眉，湊近了，“那你真要按她說的做？你沒聽說那些大臣都反對皇上求道嗎？還說玄清之所以惹惱了皇上，就是因為沒煉出仙丹……”
皺起眉，信陽也知道這煉丹之事難，更知道以後一定會和那些大臣對了，說不定他還會成了什麽佞臣，但，“已經這樣了，不做又怎麽成呢？別多想了，總之，這場富貴誰給的，咱們兄弟就跟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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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雞鳴山上道觀多得很，可甭管哪個觀，哪怕是上清觀，要是國師看中了也得騰出地兒來。
重上雞鳴山，信陽自然是激動的，可是卻偏偏不能顯出故地重游來，反倒像是初來乍到的生人，由著工部的人帶著游覽山景。
這有點錦衣夜行的意思，可就是這樣，也比從前那樣落魄吃不飽穿不暖來得好。
國師上雞鳴山擇地，山上眾道觀的人都知道，有心裏忐忑，擔心被這新上任的國師奪了道觀的，也有心裏活泛，想著要是國師落在他們那小道觀裏，豈不是他們的道觀也會像上清觀一樣成了聖京第一道觀？
信陽一上山，就被眾人盯上了，尤其是上清觀那頭。
自被皇上趕下觀星臺，玄清一直閉門不出，看似閉門思過，可他得意風光多年，怎麽可能真的就這樣絕了爭寵之心？
尤其是原本要用來擴建上清觀的那二十畝山地，被斥奪之後，玄清心頭更是燒著一把火，雖然礙著身份不會親自去監視那個白蝠選地，可觀中的小道士卻是一直悄悄緊跟著的。
只是誰都沒有想到，這位新國師在雞鳴山上轉了好大一圈，最後居然沒有選那些個風水好景致佳的地方，而是選了一間早就快要廢棄的破道觀。
那間雞鳴觀，年紀大的道士還有印象，那也是雞鳴山上的老戶了，可是早兩代就已經落魄，現在觀裏還有沒有道士都不知道。
當尾巴的道士們聚在一處，交頭接耳，倒還真互換了信息：
“那雞鳴觀好像就剩了兩個道士，成天吃了上頓沒下頓的，那人瘦的，這會倒好，連個窩都要沒有了……”
有那大膽的，跟在後頭往前湊了又湊，終於看清了雞鳴觀的原貌。
我的乖乖，這還是道觀？瞧那掉了的門，看那垮了的墻，這裏頭還能住人嗎？站在根本沒大門了的門口往裏看，就連裏面的三清殿都破破爛爛的，一眼就能看到裏頭缺胳膊少腿的神像了。
果然是個破爛地兒，國師選這裏，是圖這拆房子不費力吧！？
抱著肩膀看熱鬧，雖然沒哈哈大笑，可是那笑卻是掛在嘴邊的，連掩飾都沒掩飾。
“瞧瞧，那個道士都快哭了——就那臉黃的樣，臟得要死，不過倒沒你們說的那麽瘦啊……”
可不是快哭了！
眼看著頭戴金冠，身著明黃法師的信陽緩緩走進來，信義的眼淚都要下來了。
虧得還記得掩飾，要不然他非得抱著師弟的大腿痛哭一場。
信陽心裏也發酸，不過卻沒看信義，而是轉目望著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道觀。
明明，他在這裏生活了快三十年，這裏每一處他都熟悉，閉著眼睛都能摸著地方，可現在居然有陌生的感覺。
也不過才離開幾個月啊！怎麽就覺得這裏破得不堪入目？
“我看就這裏好了！嗯，這些都要扒了，先把神像請出去，然後這些神殿都要拆掉——把墻直接拆了，那些樹也是，皇上不是許了地嗎？我要在這裏建一所大道觀——不過，這名字，倒不用改！”
他轉到門口，負手而立，看著頭頂的匾額，“雞鳴觀——這個名字好！我要讓所有人都只知雞鳴山上的雞鳴觀！”
聽到這裏，信義再也忍不住，號啕大哭。
信陽轉過頭，漫不經心地掃了眼信義，淡淡道：“這道士是原來觀裏的？就留下吧！左右，我身邊也沒有可用的人……”
一句話，就算是把信義正式收在門下了，等信陽下山時就把信義帶在了身邊。
“我說信義，你可算是修到了，這下可是得了大福報！”有和信義相熟的火工道人笑著招呼了一聲，又問：“咦，你不是還有個師弟嗎？怎麽沒見到？這可不是出外討食，可是好事，別又只是你啊！”
眼角抽跳，信義故意大聲地道：“快別提了，這日子真是沒法過——我那師弟也是命苦，早幾個月吃了我討回來的吃食，竟是腹洩不止，活活拉死了……”
“喲，那是痢疾吧？”
“誰知道……”匆匆揮了揮手，信義一溜小跑，快步跟上前面的轎子。
走得太急，也就沒留意到有人和那火工道人搭話，“雞鳴觀裏還有別的道士嗎？”
那火工道人不以為意，順嘴道：“可不是！平常總是在觀裏呆著，也不見人，倒是總是讓信義養的——到底還是福薄，沒等著這樣好造化……”
聽著的道士還想再問，旁邊的同伴已經拉了他一下，“打聽這些有什麽，還是快回去覆命吧！和這些粗使有什麽好說的……”
火工道人臉一沈，看著兩個道士轉身走了，就重重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呸，還當你們上清觀和從前一樣啊！我呸，現在國師可是換人做了！”
不提火工道人憋了一肚子氣，回頭怎麽編派上清觀的道士，這頭信義跟著信陽進了宮，直像進了仙界的猴精，看什麽都新鮮，覺得什麽都好。
等信陽一打發人出去，立刻就拉著信陽叫道：“師弟，這可真是大造化……”
“噓……”信陽忙白了他一眼，探頭出去看了半晌，這才開了門防著誰突然走進，又把聲音壓到最小，“叫真人，叫上師，叫國師都行，別的不能叫。”
信義哈哈一笑，“知道了——國師大人！”
跌坐在蒲團上，他忍不住又摸了下，“這是繡的金絲吧？真好——咱們雞鳴觀可真是出了頭！如今你這麽風光了，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就是那女人，咱們也不用理會……”
“快閉嘴吧！”信陽立刻低喝一聲，又轉頭往外看，“這些話以後不要再說，我今日這國師是怎麽得來的，你還不清楚嗎？要是反悔，不怕立刻死在當場？”
信義皺眉，湊近了，“那你真要按她說的做？你沒聽說那些大臣都反對皇上求道嗎？還說玄清之所以惹惱了皇上，就是因為沒煉出仙丹……”
皺起眉，信陽也知道這煉丹之事難，更知道以後一定會和那些大臣對了，說不定他還會成了什麽佞臣，但，“已經這樣了，不做又怎麽成呢？別多想了，總之，這場富貴誰給的，咱們兄弟就跟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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