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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道高一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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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也知道這一點,但耐何他手裏能夠拿出來表演的新花樣還真是沒有,也只能新瓶裝舊酒,硬著頭皮上場了。

這一場表演比他之前表演過的都更賣力,兩個徒弟把法案擺好,蠟燭點起,什麽銅鈴、桃木劍、黃紙之類的法器擺了一桌琳瑯滿目,粗粗一看,還有好些個不認識的東西。

玄清披著法衣,頭上戴著一頂金制道冠,手掛串著七枚銅錢的法劍,合上眼,口中念念有詞。

眾人聽不清他到底在念什麽咒,可楚凰洲卻是聽得清楚,聽玄清把天上諸路神仙念了一遍,只覺得好笑。

這天上神仙是多,可什麽王母玉帝那也不是管風管雨的,就是真求神仙,還不如只求風婆雷公幾人呢!

這樣的話自然不會說出來,她只是望著玄清頭頂的金制道冠。

那是禦賜之物,代表著玄清國師的地位,連同他身上那件金絲金鱗的法衣一起。隨著玄清的游走,金冠輕顫,法衣蕩起春波一樣的波紋,直晃得人眼眩。

大概,這是玄清最後一次穿了。

玄清在符道上的天份有限,不過在表演上的天份卻很強,明明不過是一道符紙就能做到的事,卻偏偏先祭天酬神,又是舞法劍,又是燒黃紙,鬧了足有半刻鐘的時間,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他身邊了,才舉起法劍指向天。

“天靈靈、地靈靈……”

“這就是快召來雨了……”聖千秋一笑,招手喚過一旁的內侍,打起了油紙傘。

感覺到他一直往身邊湊,楚凰洲皺了皺眉,“不敢勞煩晉王爺……”

“怕什麽,我願意的——就是為你打一輩子傘,我也心甘情願。”

這話說得甜蜜,楚凰洲卻只覺得膩味。

明明她已經把話和聖千秋說明白了,為什麽這男人還是要演戲。

是因為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正適合演戲?

罷了,他喜歡演隨他去,她自己知道怎麽回事就好。

不理會聖千秋,楚凰洲擡頭看去,上首的禦座早就升起了華蓋,此刻風驟起,華蓋上的珠墜絲絳翻飛而起,正好現出聖浩天沒什麽表情的臉。

這個表情,楚凰洲一看,就知道聖浩天已經有些不耐了。

玄清的所謂道術,聖浩天早就看過了,這會仍然忍著看完,已經算是給玄清天大的面子了。

玄清尤自不知,仍然在耍著他那套把戲,把風聲大作,山雨欲來的威勢營造得動人心魄。

有些沒有看過的貴人,紛紛擡頭望天,或是用手壓著衣擺,小聲抱怨。

雖然能上觀星臺看鬥法的都是有些身份的人,可是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打傘。

傾盆大雨一落,傾刻就被澆了個濕身,立刻起了報怨之聲。

隔著雨幕,楚凰洲望著大雨中晃動的人影,再仰頭看天,倒對玄清起了幾分敬佩之意。

一個不能算是修行人的道士,能把雨符使得這般精妙,也算是本事了。不過聽師傅的意思,玄清所會的符也不過就那麽幾種,再多的,就不會了。

“天賜甘霖——天賜甘霖!”玄清在雨裏狀似顛狂,展開雙臂嘶吼,又跪在地上磕頭,感謝神明,姿態做得十足,那些不明白這是雨符降雨的人,倒真信了這是玄清求的雨。

山下隱約還能聽到喧鬧聲,大概是山下的百姓也在膜拜這近似半仙的玄清真人了。

這一場雨,足足下了一刻鐘,才雨歇雲收,天空又再次放晴。

玄清抖了抖一身的雨水,躬身向禦座施禮,又看向信陽,“不知白蝠真人要施什麽法術?不會也要求雨吧?”

白蝠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卻是瀟灑地擺了擺衣袖。

一樣是站在雨裏,可是信陽身上卻是幹爽的,並沒有像那些沒有打傘的貴人們一樣澆得個渾身濕透。

像他這樣的,不是沒有,像是一旁坐在角落裏毫不引人註目的那個黑衣男子,身上也是幹幹爽爽的,那些雨到他身上都不知落到哪兒去了。

但只要認識那黑衣男人的就知道,他是來自書院,這點本事又有什麽了不起的?

白蝠卻不同了,這個被玄清真人指為騙子的道士能滴雨不沾,可見是真的有些本事。

此刻信陽瀟灑地款擺衣袖,和渾身濕透的玄清比起來,那更是有天壤之別。

身為國師的玄清看起來狼狽異常,可這新來的卻是一派灑脫,哪個更像是高人,不言而喻。

沒和玄清爭論,信陽上前一步,向禦座施了一禮,笑道:“陛下,老道就耍個小把戲好了——放條狗讓陛下開開心,莫要驚了。”

“你又搞什麽把戲?狗——還真是和畜牲有緣了!”

玄清冷笑著挖苦,看信陽的眼神很是不屑,那樣沒有風度,落在聖浩天眼裏就更落了下乘。

“法師沒帶弟子,可要人幫忙擺香案?”

“不用。”信陽微微擺手,笑著從袖袋中取出一張白張,也不見他做出高深模樣,更沒動用什麽法器,就那樣用手撕紙。

有離得近的,看出了意思,知道信陽這是用紙撕出了一條狗的模樣,離得遠的卻是抻長了脖子,不時好奇地問:“那是在做什麽呢?”

不過是半盞茶的時間,信陽就用白紙撕出了一條白狗,信手一丟,叱道:“去——”

那條狗一被丟在半空,竟是騰空而起,竟好像一只真狗一樣立了起來。

信陽嘴上笑道:“啊,該是黑狗才是。”說著手一抖,竟不知從哪裏尋了墨,信手一潑,那條白狗立刻變成了一條黑狗。

“現在好了,去吧——”信陽微微笑著,說話間,那條黑狗竟無風自燃,轉瞬燒了個幹凈。

眾人抻長了脖子,沒有看明白這是什麽法術。

玄清更是大笑:“白蝠,你莫不是在逗弄陛下開心?”

信陽微微一笑,並不言語,只是忽然指了指天。

玄清楞了一下,慢慢擡起頭去,也不知看到什麽,脖子卻是立刻僵硬,半天沒有轉動一下。

看他這樣奇怪,眾人也像玄清一樣擡頭看天,“啊——”

聽到眾人低呼,聖浩天心癢難耐,不禁也仰頭看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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