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花林生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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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喜雖然聽過四大才女的故事，卻沒有見過真人。
楚凰洲也是一樣，什麽才女，都是沒出閣的姑娘家的玩藝，嫁人之後忙著府裏的事務還忙不過來，誰還有閑心去玩才女的游戲。
但對四大才女的故事，她卻還是聽來打發時間的。
這四大才女，說的是擅琴的妙珠；擅棋的溫婉；擅長書畫的雙生女藍玉華和藍玉濃兩姐妹。
“喏，那邊那兩個穿碧色衣衫的可不是長得一模一樣，要不是一個略為豐滿些，就真的分不清到底哪個是哪個了。”
春喜點點頭，好像很內行似地道：“咱們六小姐、七小姐我就總是分不清……”
“其實她們長得也不是一模一樣……”說到這，楚凰洲收了聲，想想，沒有再說下去。
她如今入道，目力又豈是春喜這樣的普通人能比的，就是說再多，春喜也未必能夠領會。
“那個妙珠，奴婢聽說是個青樓女子呢！”
“確實是，據說這位妙珠姑娘是個心高氣傲之人，雖然身在青樓，卻出汙泥而不染，只賣藝不賣身……”
驀然收聲，楚凰洲擡眼看向筆直走過來的妙珠，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春喜卻還沒留意到，尤自道：“說什麽心高氣傲啊？要是心高氣傲，就不會跑來和小姐比試了，還不是看上晉王……”
一個“了”字生生咽下了肚，春喜看著神情冷淡的妙珠，不禁舔了下唇。
說來也怪了，這妙珠的聲音嬌媚無比，生得也嫵媚，可是偏偏卻是神情冷漠，好像誰欠了她一千兩金子似的。
“就這樣，也難怪賣藝不賣身了……”春喜別過臉去，小聲嘀咕。
自古以來青樓之地都是賣笑的，就這位妙珠姑娘冷成這樣，也難怪沒人買她了。
春喜小家子心思，管你是誰，來挑釁自家小姐，必得先奚落一通。
楚凰洲忍住笑，心裏卻道：雖說青樓是賣笑之地，可自古以來那些名妓卻要看起來像是大家閨秀才行。
越是冷，越是被男人喜歡——這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樣的，骨子裏犯賤。
春喜的話，妙珠顯然是聽到的，走近身，也不施禮，只是冷眼看著楚凰洲，沈聲道：“我與你比琴，不是為了什麽晉王！楚小姐，你若勝過我，我就退出‘四大才女’之列！”
她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幹脆利落，顯是早就下定了決心。
另一桌上，就有小丫頭發笑：“早就該退出了，憑她，也配做‘才女’。”
雖然被人冷嘲熱諷，妙珠的臉色卻半分不變，只是望著楚凰洲，平聲道：“明日在花林中恭候大駕。”
說完這一句，轉身就走，竟是看都不看那桌的三位才女。
被這樣無視，幾個女子面色都不大好看，到底還顧忌身份，不曾說什麽，但小丫頭卻是揣度著主子的意思，掐著腰大罵。
“拽什麽拽，不過是個臭不要臉的樂伎，也好意思充什麽千金小姐……”
“呸，我看你才是不要臉！當這裏是什麽地方，大呼小叫的……”春喜頭一個跳出來，大聲吼人。
那小丫頭嚇了一跳，倒忘了後頭還要說什麽了。
楚凰洲彎眉淺笑，也不呵斥春喜。
還是有人拉了那小丫頭，示意她安靜，“楚小姐……”
站起身的少女生了一雙好眼睛，寧靜而幽遠，顯然是個有心計的，“小妹溫婉，家父是……”
“不必敘舊情，我與楚家早就斷了關系。”
這幾位都是大家閨秀，官宦之女，所以對同是官宦之女的楚凰洲保持著風度，但楚凰洲卻沒想要這風度。
對她而言，不管是這三位才女還是妙珠，其實沒有半分差別。
面色微凝，溫婉仰起頭，現出傲意，“聽聞楚小姐擅棋？”
“是擅棋！”
“那好！”溫婉擡著下巴，沈聲道：“明日在花林候教。”
說罷，轉身而去。
見溫婉離去，藍氏姐妹也上前來，兩人是真生得一模一樣，如果不是楚凰洲眼睛毒，外人大概是分不清的，此刻上前，竟也是一同說話，雖然說的不是一樣的話，可聽來卻像是同一人發出：
“聽聞楚小姐擅書？”
“聽聞楚小姐擅畫？”
在楚凰洲點頭應是後，藍氏姐妹也丟下一句：“明日在花林候教。”便自轉身而去。
春喜撇撇嘴，還想說些什麽，那落在後頭的小丫頭卻是回頭瞪眼，“別害怕不敢去！”
“你才不敢去呢！”春喜大怒，要不是楚凰洲攔人，怕是要跳著腳追過去了。
“有趣——真是有趣！”
楚凰洲的手指輕叩著桌面，嘴角笑意橫生。
“小姐還在笑……”春喜急得不行。
“怎麽不能笑了？明個兒早點去，看你家小姐大顯身手，威鎮聖京。”
楚凰洲大笑，也不理春喜，轉身揚長而去。
第二日，春喜果然起了個大早，楚凰洲起身時她已經等了好久。
才邁出門，就聽到頭頂上方有人笑話她：“聽聞楚小姐擅長琴棋書畫，還要迎戰什麽四大才女，真是厲害！只不知是不是有比喝酒的，我倒是可替你一戰！”
擡頭看去，只見付青淩踞在檐上，手裏又捧著個酒葫蘆。
雖是女子，付青淩酒量卻大，常年美酒不離手，卻居然沒喝成一只大醉貓。
楚凰洲很是懷疑，當年陳老怪是不是就是看中了付青淩的酒量，才收她做徒弟的——兩師徒，倒真是一對酒伴。
“我現在就去迎戰，你若是要看熱鬧，就來好了。”
不管付青淩跟不跟來，楚凰洲揮了揮手，轉身就走。
她到飛雲塔時，塔前的花林已經聚了上千的女子。
這花林，原是一片桃花林，年代日久，除了桃花又有人胡亂種了許多其他花樹，有杏花、李花、梨花，一到春天，花樹繽紛，卻是踏青游春的好地方。
只是現在入了夏，樹上結的是果子，一片醉人的果香，倒見不到花了。
唯有通往飛雲塔山坡處，一片燦爛如霞的紅中夾雜著雪樣的白，卻是一大片夾竹桃，開得正是明媚，香氣襲人。
只是花雖香，到底掩不過胭脂香，這花林中一片膩甜，足可熏死滿城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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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凰洲也是一樣，什麽才女，都是沒出閣的姑娘家的玩藝，嫁人之後忙著府裏的事務還忙不過來，誰還有閑心去玩才女的游戲。
但對四大才女的故事，她卻還是聽來打發時間的。
這四大才女，說的是擅琴的妙珠；擅棋的溫婉；擅長書畫的雙生女藍玉華和藍玉濃兩姐妹。
“喏，那邊那兩個穿碧色衣衫的可不是長得一模一樣，要不是一個略為豐滿些，就真的分不清到底哪個是哪個了。”
春喜點點頭，好像很內行似地道：“咱們六小姐、七小姐我就總是分不清……”
“其實她們長得也不是一模一樣……”說到這，楚凰洲收了聲，想想，沒有再說下去。
她如今入道，目力又豈是春喜這樣的普通人能比的，就是說再多，春喜也未必能夠領會。
“那個妙珠，奴婢聽說是個青樓女子呢！”
“確實是，據說這位妙珠姑娘是個心高氣傲之人，雖然身在青樓，卻出汙泥而不染，只賣藝不賣身……”
驀然收聲，楚凰洲擡眼看向筆直走過來的妙珠，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春喜卻還沒留意到，尤自道：“說什麽心高氣傲啊？要是心高氣傲，就不會跑來和小姐比試了，還不是看上晉王……”
一個“了”字生生咽下了肚，春喜看著神情冷淡的妙珠，不禁舔了下唇。
說來也怪了，這妙珠的聲音嬌媚無比，生得也嫵媚，可是偏偏卻是神情冷漠，好像誰欠了她一千兩金子似的。
“就這樣，也難怪賣藝不賣身了……”春喜別過臉去，小聲嘀咕。
自古以來青樓之地都是賣笑的，就這位妙珠姑娘冷成這樣，也難怪沒人買她了。
春喜小家子心思，管你是誰，來挑釁自家小姐，必得先奚落一通。
楚凰洲忍住笑，心裏卻道：雖說青樓是賣笑之地，可自古以來那些名妓卻要看起來像是大家閨秀才行。
越是冷，越是被男人喜歡——這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樣的，骨子裏犯賤。
春喜的話，妙珠顯然是聽到的，走近身，也不施禮，只是冷眼看著楚凰洲，沈聲道：“我與你比琴，不是為了什麽晉王！楚小姐，你若勝過我，我就退出‘四大才女’之列！”
她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幹脆利落，顯是早就下定了決心。
另一桌上，就有小丫頭發笑：“早就該退出了，憑她，也配做‘才女’。”
雖然被人冷嘲熱諷，妙珠的臉色卻半分不變，只是望著楚凰洲，平聲道：“明日在花林中恭候大駕。”
說完這一句，轉身就走，竟是看都不看那桌的三位才女。
被這樣無視，幾個女子面色都不大好看，到底還顧忌身份，不曾說什麽，但小丫頭卻是揣度著主子的意思，掐著腰大罵。
“拽什麽拽，不過是個臭不要臉的樂伎，也好意思充什麽千金小姐……”
“呸，我看你才是不要臉！當這裏是什麽地方，大呼小叫的……”春喜頭一個跳出來，大聲吼人。
那小丫頭嚇了一跳，倒忘了後頭還要說什麽了。
楚凰洲彎眉淺笑，也不呵斥春喜。
還是有人拉了那小丫頭，示意她安靜，“楚小姐……”
站起身的少女生了一雙好眼睛，寧靜而幽遠，顯然是個有心計的，“小妹溫婉，家父是……”
“不必敘舊情，我與楚家早就斷了關系。”
這幾位都是大家閨秀，官宦之女，所以對同是官宦之女的楚凰洲保持著風度，但楚凰洲卻沒想要這風度。
對她而言，不管是這三位才女還是妙珠，其實沒有半分差別。
面色微凝，溫婉仰起頭，現出傲意，“聽聞楚小姐擅棋？”
“是擅棋！”
“那好！”溫婉擡著下巴，沈聲道：“明日在花林候教。”
說罷，轉身而去。
見溫婉離去，藍氏姐妹也上前來，兩人是真生得一模一樣，如果不是楚凰洲眼睛毒，外人大概是分不清的，此刻上前，竟也是一同說話，雖然說的不是一樣的話，可聽來卻像是同一人發出：
“聽聞楚小姐擅書？”
“聽聞楚小姐擅畫？”
在楚凰洲點頭應是後，藍氏姐妹也丟下一句：“明日在花林候教。”便自轉身而去。
春喜撇撇嘴，還想說些什麽，那落在後頭的小丫頭卻是回頭瞪眼，“別害怕不敢去！”
“你才不敢去呢！”春喜大怒，要不是楚凰洲攔人，怕是要跳著腳追過去了。
“有趣——真是有趣！”
楚凰洲的手指輕叩著桌面，嘴角笑意橫生。
“小姐還在笑……”春喜急得不行。
“怎麽不能笑了？明個兒早點去，看你家小姐大顯身手，威鎮聖京。”
楚凰洲大笑，也不理春喜，轉身揚長而去。
第二日，春喜果然起了個大早，楚凰洲起身時她已經等了好久。
才邁出門，就聽到頭頂上方有人笑話她：“聽聞楚小姐擅長琴棋書畫，還要迎戰什麽四大才女，真是厲害！只不知是不是有比喝酒的，我倒是可替你一戰！”
擡頭看去，只見付青淩踞在檐上，手裏又捧著個酒葫蘆。
雖是女子，付青淩酒量卻大，常年美酒不離手，卻居然沒喝成一只大醉貓。
楚凰洲很是懷疑，當年陳老怪是不是就是看中了付青淩的酒量，才收她做徒弟的——兩師徒，倒真是一對酒伴。
“我現在就去迎戰，你若是要看熱鬧，就來好了。”
不管付青淩跟不跟來，楚凰洲揮了揮手，轉身就走。
她到飛雲塔時，塔前的花林已經聚了上千的女子。
這花林，原是一片桃花林，年代日久，除了桃花又有人胡亂種了許多其他花樹，有杏花、李花、梨花，一到春天，花樹繽紛，卻是踏青游春的好地方。
只是現在入了夏，樹上結的是果子，一片醉人的果香，倒見不到花了。
唯有通往飛雲塔山坡處，一片燦爛如霞的紅中夾雜著雪樣的白，卻是一大片夾竹桃，開得正是明媚，香氣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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