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微微瞇了起來，楚凰洲突然發難，一腳踹在了聖風瀾屁股上。

“啊……”聖風瀾尖叫一聲，滾下了屋檐，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竟是半天都沒動靜。

等了好一會兒，見他仍沒有爬起身，楚凰洲只得躍下屋檐。

看來是摔得很慘，連腦袋都出血了。

楚凰洲蹲在他身邊，看了半天，才一聲低嘆，把聖風瀾扳過身來。

看著聖風瀾緊閉的雙目，咬緊的牙關，楚凰洲搖了搖頭，取出手帕先把聖風瀾額頭上的血擦幹凈，確認他傷得不太嚴重後，立刻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聖風瀾驚跳而起，有些迷糊的感覺，一扭頭，看到楚凰洲，立刻怪叫一聲：“壞人——你壞！”

“嗯，我是壞人，你喊人來抓我啊？”楚凰洲冷笑，逼近，“你喊之前，我先把你殺掉。”

似乎被嚇到了，聖風瀾渾身發抖，又反手去摸頭，“疼……”咧著嘴，他孩子似地抽泣。

楚凰洲不為所動，仍是緊盯著他看。

不知是不是哭一會兒就哭累了，聖風瀾抹著鼻子，也不哭了，竟是轉到剛才他玩泥巴的地方，解了褲帶，嘴裏念念有詞：“再和泥巴丟壞人……”

差點為之絕倒在地，楚凰洲勾起嘴角，笑了笑，竟是繞了過去，定定地看著聖風瀾。

聖風瀾正在解褲子的手就僵在那了。

楚凰洲笑得更加明媚，“秦王殿下，我剛才過來之前，剛剛在街上看到一群堵輸了錢被扒光果奔的賭徒，如果您不介意讓我看，大可真的把自己扒光了——正好可讓我一飽眼福——其實也沒什麽，昔日不還有大賢者吃了五石散光著身子滿大街跑嗎？”

看著沒有動作的聖風瀾，她笑盈盈地道：“不管你脫得多幹凈，我都不會離開的，你大可繼續裝傻，讓我看看你到底能裝到什麽程度。”

終於放開了手，卻是沒有再解褲帶。

聖風瀾裝傻子倒沒什麽，可是裝一個光著身子的傻子的確是有難度。

擡起頭，聖風瀾有些無奈地看了看楚凰洲，“何必如此呢？你我無仇無怨，楚小姐如此咄咄逼人，不覺得不妥當嗎？”

“不裝了？”刺了他一句，楚凰洲笑瞇瞇地看著聖風瀾，又笑道：“原本秦王爺你裝傻還是賣瘋，都和我沒關系的，可是偏偏你那個好皇兄，覺得你傻了太可憐，還惦記著要給你這個傻子配個醜老婆……”

楚凰洲話音方落，聖風瀾就沈聲道：“你不是已經拒絕了嗎？”

一句話沖口而出，說完聖風瀾就立刻閉上了嘴，眼裏現出一絲窘迫。

楚凰洲沒有覺察他那一閃而逝的微妙神情，卻是立刻就抓住了破綻，“秦王果然了得，宮中的消息，還不過一天，就已經知道得一清二楚——更或者，事情出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已經傳到秦王耳中了？”

她前世還曾以為自己經營的後宮如鐵桶一般，可現在看，卻是一個處處漏風的桶。

不只聖風瀾，想來宮中還有很多人的眼線，不過，現在這漏風的桶，她卻是最喜歡。

“容我放肆猜上一下，秦王爺也不像你說的那樣對皇上忠心耿耿吧？”

“就因為我被人透了個消息，知道你‘拒婚’之事？”聖風瀾冷笑，不知為什麽，還特意在“拒婚”那兩個字上咬重了字眼。

楚凰洲眉鋒一挑，笑道：“是，就因為你在宮中安插眼線，如果真的忠心，雷霆亦是雨露，你又何必費心思去知道宮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呢？”

頭一歪，她沖著聖風瀾眨了眨眼，“我懂的，你也是被逼的，就像現在被逼要裝傻以避禍一樣。”

沈默不語，聖風瀾只是默默望著楚凰洲。

楚凰洲像是沒有看出他眼裏的推拒，仍是笑道：“不能說秦王你這麽做不好，但我想問一句，秦王你到底能裝多久的傻？！別和我說，你會裝一輩子傻——那樣的話，誰會信呢？”

“縮在這小小的院子裏，被一處結界守護著，你就會覺得安心了？”

剛才她帶著聖風瀾在小院裏又飛又鬧，那些金甲衛士卻似乎什麽都沒有聽到，只有一種可能，這個小院被結界保護著。

而她，能進入這座小院，只是因為聖風瀾放她進來。

“像我這樣不要幹的人來了，王爺還要裝一裝傻子！那皇上派人來探視時，王爺又要如何？難道真的脫光了滿院跑不成？如果真那樣，王爺這張臉可真不用要了！”

靜靜聽著楚凰洲的話，等她說完了，聖風瀾才微微一笑，“楚小姐說了那麽多，為什麽還是說不到重點呢！”

“我怕王爺不敢聽……”

“你來都來了，還會怕本王不敢聽？”聖風瀾笑著揚眉，一掃之前的嚴肅呆板模樣，在那一瞬間竟有了幾分聖千秋常帶的痞氣。

看著他的笑，楚凰洲忽然笑道：“聽聞太祖皇帝年輕時是鄉野一潑皮——想來是不假的……”

目光微閃，聖風瀾皺眉，“你說遠了……”

抿唇一笑，楚凰洲果然拉回話題，也不再說所謂的皇家子弟，骨子裏還是有著太祖皇帝那鄉野痞氣的事了。

“秦王爺，我敢說，你也敢聽，那在下就不客氣了——秦王，與其裝一輩子傻子，何不換個地方住？只要坐上那把椅子，誰還能威脅你？！”

望著楚凰洲，聖風瀾靜默片刻，忽然大笑出聲，“這番話，你是不是也和我那九弟說過？莫非是他的回答讓你不滿意，你才施計趕他出京？！”

“這種話，用得著我說嗎？”楚凰洲揚眉冷笑，“秦王，別說我說這話之前，你沒有想過？身為皇裔，又怎麽可能會沒有想過坐上那把龍椅？！”

嘲弄地笑著，楚凰洲沈聲道：“聖浩天想，聖千秋想，你聖風瀾又何嘗不想？怕就是聖高華，要是有機會，也是要拼了性命去坐上一坐的！先帝九子，如今安在？！”

先帝還活著時，一群兒子已經想方設法地爭那把龍椅，更何況是現在？！

雖然聖浩天登上皇位，可是他那張皇位，根本都還沒有坐穩，若是再等個十年八年，這些話自然是沒用處了，可偏偏聖浩天皇位都還沒坐穩，就害了她。

嘴角微翹，楚凰洲毫不掩飾怨意。

聖風瀾沈默著，可是目光卻沒有離開楚凰洲，過了許久，他才沈聲問：“楚凰洲，你到底是什麽人？！慫恿我奪位，到底是何居心？如果——你還想活著離開，最好照實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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