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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仙風道骨一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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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階而上,清風拂面,草木清香撲面而來,立覺身心清爽。

這位於東郊的雞鳴山,雖然矮得不能說是山,只像是一座丘。

關於雞鳴山的矮,又有一個笑話,說雞鳴山原本是天上的神雞降世,只是落到凡間時一個沒站穩,站著打鳴的公雞,一下摔成了趴窩的母雞。

也就是因為摔壞了,原本身上的精氣神都摔沒了,既沒有神山的巍然,又沒有雲夢山的秀美清奇,不過這山上卻有成片成片的竹林,頗具風雅之態。

不過雞鳴山最出名的卻不是竹林,而是道觀佛寺。

小小一座雞鳴山,光是道觀佛寺就有十幾家,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上清觀。

上清觀出名,不是因為觀中供的上清道君,而是觀中的道士玄清。

不過,玄清出名也就是這幾年的事,先帝還在時,這玄清還是不顯山不露水的,直到新帝登基,才被封為國師。

別人只說玄清好運氣,得到皇帝的青睞,楚凰洲卻知道,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什麽好運氣這回事。

早在聖浩天還只是豫王時,玄清就已經把本錢壓在聖浩天身上。

她還記得那年聖浩天回家,雖然極力克制卻壓不下打從心裏溢出的笑,在逐退下人之後小聲和她說,有位道長為他看相,說他的面相貴不可言,有天下之尊的王者之氣。

玄清到底是不是真的谙相術,是不是真的看出來聖浩天有皇帝命,這些都不好說,可事實證明玄清這個寶還是押對了。

聖浩天一登基,就封了他做國師,連帶一個小道觀,也成了香火鼎盛的名觀。

一路拾階而上,泰半都是去那上清觀上香許願的,就連春喜嘰嘰喳喳說的都是上清觀的上清道君如何靈驗。

“小姐,你又走錯了,不是那邊,上清觀還要再往上走。”

“我可沒說去上清觀。”楚凰洲笑笑,沒有停下腳步,仍是擡手拂過竹梢,慢慢穿過竹林。

腳下狹小的石子路已生滿青苔,想是許久沒人走過,那青苔郁郁蔥蔥,綠得喜人。

隱約聽得笛聲,楚凰洲覓著笛聲而去,步出竹林,就見遠處破敗的道觀。

比起剛才她去過的幾個道觀,這間道觀更顯淒涼,墻根下一溜長草,想是久無人打理,連門檻都被掩住。

屋染塌了半邊,門掉了半扇,擡腳邁進道觀,一眼就見殿上神像都少了一邊胳膊。

春喜捂著鼻子,小聲嘀咕:“這道觀爛成這樣,哪還會有人啊……”

“有人有人,誰說沒有人的……”隨著招呼聲,一個又瘦又矮的中年道人從後頭鉆出來。

面色臘黃,面帶菜色,也不知是多久沒吃飽了,站在跟前,話還沒說兩句,肚裏先打起鼓來。

春喜嘴角微翹強忍著笑,那留了山羊胡的道士卻是表情半分沒變,仍是一本正經地道:“小大姐,你別看我們道觀現在破敗,可是當年卻是大大有來頭的——雞鳴觀你聽過吧?我告訴你,這雞鳴山就是從我們雞鳴觀得名的。”

“你混說吧?不是說神雞降世嗎?”春喜呶著嘴,不信道士的話。

那道士也不惱,仍是認真地和春喜掰扯。

楚凰洲聽得幾句,就漫步向後院走去。

這道觀雖然敗落,可是面積卻不小,雖然墻塌得看不出原本面目,但想來當年還真是個大觀。

尋著笛聲而去,在連過幾個破院子之後,楚凰洲終於見到那吹笛者的真容。

那也是個道士,看年紀應該不到三旬,雖然和前面的道士一樣,面有菜色,可眉眼卻生得好,聽到腳步聲,他也不急著回頭,直到一曲吹罷,才轉過身來,笑道:

“佳客遠來,不曾遠迎,真是罪過。”

任楚凰洲上下打量,他也只是長身而立,微笑不動,雖是面色不好可是那清俊的眉眼,再配上這風度,倒頗有道骨。

楚凰洲看了許久,才笑了起來:“道長這般模樣,倒可說是仙風道骨,頗能唬人了。”

這句話,說得冒失,吹笛的道長沒生氣,跟進來的道士卻是吹眉毛瞪眼睛了,“這位施主,你這怎麽說話呢?我師弟哪騙你了?你告訴你,我們雞鳴觀雖然敗落了,可是風骨還……”

一個“在”字還沒說出來,他就立刻收聲了,瞪大了眼,盯牢楚凰洲掌心攤著的那錠雪花銀,山羊胡雙眼放光,臉上也有了紅光,“施主說得是,我家師弟面相生得好,我師傅還活著時,就說我師弟是振興我們雞鳴觀的希望……’”

“還未請教道長尊號……”

“小道信義……”山羊胡答得快,不過答完之後發覺楚凰洲仍是看著自家師弟,忙用手捅了捅他。

“我師弟信陽。不知施主是要捐香油,還是要做法事?別說法事,你就是想找咱們師兄弟捉妖降魔那都不在話下,幾天前,不,半個月前,咱們才捉了一只千年狐貍精……”

“千年狐貍精?”春喜一聲驚呼,捂住了嘴,盯著信義的雙眼透著崇敬。

信義大覺得意,嘴一咧,話題就歪了,“可不是,那只狐貍精可不簡單,就在聖京城裏王員外家裏迷奸了他家的小姐,話說那天……”

“咳……”信陽一聲咳嗽,只是等楚凰洲目光轉過來,就又不說話了,端著架子,面上似笑非笑,仍是世外高人的風範。

但信義卻立刻醒悟,“說遠了,總之,施主,你找我們雞鳴觀是來對了。”

楚凰洲一笑,手一拋,看著信義喜顛顛地接過銀子,忘形地拿牙去咬以試真假,笑得更燦爛了。

“這銀子就先算是定銀,你們把事辦成了,我自會另給你們銀子……”

“施主想讓我們師兄弟做什麽?”這回卻是信陽出聲了,大概是看師兄太不象話連正事都忘了問,他終於還是撐不住了。

“簡單,就和你們在那個什麽王員外家做的一樣——騙人啊!”

信陽面色一變,怒哼道:“施主既然不信我們,我們師兄弟可不敢接下這單法事,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就、就是——”信義嘴上說著,手裏銀子卻是捏得牢,“師弟,讓施主看看咱們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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