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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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這香囊真好看, 一定特別貴吧。哎呀,上面有金線誒。”

循柔把香囊藏進袖子裏,走到李憐蓉跟前, 小人得志地炫耀了一番,又拉住李宴的手, 言之鑿鑿地保證道:“阿宴你放心, 就算太子相中了我, 我也不會跟他進宮的。我這個人最重情意,榮華富貴也腐蝕不了我的心。”

“說來說去都是怪我太惹人愛,我要知道太子殿下就好我這口, 我說什麽都不會跑出來湊熱鬧的。”

循柔扭著身子去瞧李憐蓉,“是吧, 妹妹。”

李憐蓉咬住唇, 楚楚可憐地看向李宴, 因著她平素的乖巧貼心, 此刻的無聲更惹人憐惜。

循柔又朝她湊近了點,她倒要看看她有多可憐。

在她盯到李憐蓉臉上的時候, 李宴撈過循柔的腰,抱著她退開了一大步。

循柔瞥向他,眼眸微瞇,舍不得看著自己妹妹受委屈?

李宴沒說什麽, 帶著她往回走。

“我還沒跟妹妹說完話,你就拉著我走了,多失禮啊。”循柔說得分外緩慢, 聲音透著一股涼意。

李宴看了看她, 薄唇微動, 似乎想說些什麽, 但最終什麽都沒說。

他把她帶回院子,松開她的手,徑自進了書房。

循柔揉了揉手腕,若有所思地看過去,他最好能一輩子不說話。

回到房間,循柔拿出香囊,取出了藏在裏面的容香。

不少人知道太子殿下來了鎮國公府,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給循柔塞香囊的事。

李宴不是愛說閑話的人,木姨娘是從李憐蓉口中得知了此事。

男人給女人送香囊,不由得讓人浮想聯翩,香囊一直是男女之間的傳情之物,太子殿下不把香囊送給憐蓉,反而當著憐蓉的面將隨身佩戴的香囊送給了那個小寡婦,讓憐蓉的臉往哪兒擱。

木姨娘雖然恨那小寡婦的輕佻放蕩,但她有點弄不懂太子殿下此舉的意思,是真對那小寡婦有幾分意思,還是對這門親事有意見。

一日沒成婚,木姨娘都不踏實,這門親事得來不易,府上的大小姐沒了,才落到了憐蓉身上。

原本是等大小姐及笄就嫁過去,但大小姐命薄,擔不起這份福氣,剛及笄就去了。

婚事已經拖延了許久,該提上日程了,但遲遲沒有動靜,木姨娘有點憂慮。

李憐蓉比木姨娘更為焦灼,尤其是當她在香料鋪子裏看到循柔跟狄南舉止親密。

“你要買香料?”狄南看向循柔。

循柔挑選著櫃臺上的名貴香料,隨口回道:“買什麽香料,我們這不是在私會嗎?”

她提起私會,狄南有些不自然,這樣私下往來的行為,跟他從小到大所接受的教誨和觀念完全是背道而馳。

她不聽那些大道理,要想跟她好,就得按她的來,比如眼下的私會。

循柔拿起一個小罐子給他遞了遞,“你聞聞。”

狄南低頭輕嗅了一下,香味清幽淡雅,“不錯。”

循柔笑道:“這是女兒家愛用的甜香,不過你也可以用用。”

他擡頭看她,“我用?”

“是誰夜間難眠,要來買安神香的?”她傾身靠近,在他身上聞了聞,仿佛在分辨他身上沾染的香氣,“不如就用芙蓉香氣的,好聞又好吃。”

狄南耳根發燙,低聲道:“我睡得著。”

循柔黛眉輕揚,往他的胸口戳了一下,“睡得著,還來買香?你該不會是想偷香竊玉吧!”

狄南握住她的手,移開目光道:“看到你就能睡著了。”

循柔眨眨眼,她沒聽錯吧,這是在跟她說情話?

她歪著頭去瞅他,他越不讓她看,她就越要瞧。

拉拉扯扯間,碰見了進來的李憐蓉。

循柔跟狄南分別後,搭著李憐蓉的馬車回了府。

一路上,循柔對她好一番傾訴,“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那日太子殿下見了我,二話不說就給我塞香囊,我心裏很是惶恐,沒想到連世子也說他對我一見鐘情了,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妹妹,你要相信我,我心裏只有阿宴,連我那死鬼前夫都得往後靠一靠。”

李憐蓉難以理解,如果像夢裏那樣他們都鐘情於嫡姐,不會讓人感到詫異,便是單憑嫡姐得天獨厚的美貌也會讓不少男人傾倒,更何況她並不是空有美貌的草包,琴棋書畫,沒有她拿不出手的,在她面前,永遠叫人自慚形穢。

硬要挑一挑嫡姐的不足,便是那有些高傲的性子和孱弱的身子。

李憐蓉有時會想,若是能像嫡姐那樣從小有名師教導,她也能比嫡姐做得更出色,但因為她是庶女,便只能跟著那些平庸的先生學習,永遠跟在嫡姐的身後。

她覺得不公,但隨著嫡姐的離世,那些曾經只能看不能碰的東西都慢慢到了她的手裏。

李憐蓉每每想起那些夢,就覺得這定然是上天給她的預示,嫡姐已經不在了,但她可以借助這些夢,成為嫡姐,或者是取代她,這對她對鎮國公府都有極大幫助。

然而,現實給李憐蓉潑了一盆冷水,她怎麽也沒想到,會突然冒出一個小寡婦,不管是大哥,太子殿下,還是世子,他們都對這個粗鄙艷俗的小寡婦動了心思。

李憐蓉有些恍惚,沒聽清她在說什麽,回府之後就跟她分開了。

循柔看著她的背影,眼眸微動,這個方向,是要去找木姨娘?多大的人了,還離不開娘,還是說有木姨娘在,她才能繼續玉潔冰清?

邁著輕盈的步子回到院子,循柔腳步頓了頓,瞟向了那幾盆蘭花。

“這、這是誰幹的?”長貴瞪大眼睛,公子喜愛的幾盆蘭花被揪得只剩下草根,撒了一地葉子,別的盆景沒事,偏偏挑了那幾盆蘭草。

長貴氣得不行,要替公子揪出這個辣手摧花的“采花賊”。

李宴掃了眼循柔的房間,淡聲道:“不用找了,把這裏收拾一下。”

“可是公子……是。”

長貴和長順看著那幾盆蘭花,越發覺出這個歹徒的囂張,不僅是辣手摧花,對方還挺有閑情逸致地做了造型,幾盆蘭草的根部挺立著,上面呈現出一個弧度,像一把把展開的小扇子,又像孔雀開屏。

這種歹徒,真的不要逮起來麽?

揪得不成樣子的蘭草即使能救活,一時半會兒也見不了人了。

循柔下手時,有過猶豫,畢竟品相很好,便是花花草草,長這麽漂亮也不容易,但誰讓它們是李宴的呢,開給他看,想來它們也覺得高潔的品性受到了玷汙,如此她只好幫它們脫離苦海了。

循柔等了三天,等來了一根金釵,做工還算精致,主要是看著就金光閃閃,一副很值錢的樣子。

“婆婆,這真的是給我的?”循柔驚喜地接過來,還挺有分量,果然是為她量身打造。

木姨娘道:“照顧了阿宴這麽久,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應該做的。”循柔高興地插到頭上,摸了摸金釵,臉上全是笑意。

木姨娘也露出幾分和善的笑。

“婆婆,你看我戴著好看嗎?”循柔挽了一個蘭花指,做作地撫著烏發。

木姨娘道:“你們年輕人戴什麽都好看。”

循柔嘴甜地說道:“婆婆也還年輕呢。”

兩人頭一次如此和諧相處。

循柔想到什麽,開口道:“婆婆,阿宴最近太操勞了,很是力不從心,婆婆你是過來人,懂得多,可得給他補補。”

木姨娘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打發了她離開。

回到屋裏,循柔取下金釵仔仔細細地觀察了好一會兒,在釵頭的花苞裏發現了端倪。

她打量了片刻,對著鏡子將金釵戴到了頭上。

當晚,王媽媽送來了補湯。

循柔倚著窗戶發笑。

木姨娘怕這個放蕩輕佻的女人不知檢點,凈勾著李宴做那些事,傷了他的身體,那才是大事。

如今鎮國公府只有他一個繼承人,他要是出點事,就全亂了,木姨娘太明白這個兒子對她的重要性,只要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那個小寡婦,也不算浪費了容香。

王媽媽一走,循柔就坐到了李宴身邊,看著他喝湯。

李宴沒有去碰那盅參湯,大晚上讓人來送湯,還是大補的參湯,且不說這個舉動的異常,便是那湯的味道也有點怪,不知道裏面還放了什麽東西。

尤其當循柔時隔多日,主動坐到他身邊看他喝湯,他就更不想碰那盅湯了。

李宴的視線掃過循柔發間的金釵。

循柔擡手摸了一下,緩緩道:“好看嗎?婆婆給的,說是因為我照顧你太辛苦了。”

李宴摩挲著湯匙,沈吟道:“還是別戴了。”

“金子做的呢,為什麽不讓我戴?”循柔牽出一絲笑,“我喜歡,我要天天戴著。”

李宴擡眸看向她,“循循……”

循柔睨著他,曼聲道:“大人怎麽總是記不住,我現在叫玉柔。”

他跟她作對似的,大膽地靠近了幾分,看著她又喚了一遍,語氣更為堅定,“循循。”

循柔眼眸微瞇,隨即撇開眼,“湯涼了。”

靜了幾息,李宴端起面前的湯碗,一飲而盡。

循柔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施施然地起身走開,他今晚睡得著才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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