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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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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白玄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死人都比他的神情生動幾分。

月光輕盈浮動,循柔的眉心灼燙異常,那枚抵著她眉心的符箓閃爍著微芒, 她以一種被壓制的姿勢仰頭去看他。

從頭到腳都是纖塵不染,烏黑的短發添了幾分淩亂, 身姿挺拔如修竹, 柔和的月光在他的臉上凝成了霜, 年輕的面容裏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一雙深沈的眼眸像結著冰的寒潭,被他看一眼都要打個哆嗦。

循柔心想, 不如以前可愛了,看著就想打他一頓, “你今年多大了?”

白玄商瞇了瞇眼, 指尖的符箓再逼近一分, 就能讓她痛苦哀嚎。

循柔對眼前的威脅視而不見, 她瞅著他的臉,猜測道:“二十?二十二?”

在她覺得他不會回答時, 聽到他冷淡地道:“是二十七。”

不是三年,不是五年,是整整十年,人一輩子有多少個十年?

循柔哦了一聲, 原來都有十年了,她想到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比現在要更成熟幾分, 看著也是一副二十來歲的模樣, 但真實年紀就不知道多大了。

“你保養得真好。”

循柔真誠地讚美了他一句, 有心緩和一下氣氛, 拉近彼此的關系,畢竟在她看來是眨眼之間,他卻是實打實地過了十年。

看他冷漠的眼神就知道,他們的關系生疏了,沒把她忘了就不錯了。

她倒是想打他一頓,讓他回想起過往的情誼,但如今的他可不是十年前的他,不是她想打就能打的。

循柔輕咬著唇,似乎更想把他摁到地上痛痛快快地打一頓了。

她歪了歪頭,以前她也沒這種癖好,怎麽到他這兒就變了樣了,也不知道是她被陰煞之氣影響,還是他本身就欠揍,她怎麽總是對他產生這種欲.望呢。

循柔還在思考這個問題,沒察覺到她說完那句話,白玄商下頜的線條頓時緊繃,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淡漠的眼眸泛起波瀾,烏雲低垂,仿佛是山雨欲來。

消失了十年,在她心裏就是這樣不值一提,連句解釋都沒有,只是不走心地誇一句保養得真好。

是不是太可笑了些,白玄商扯了一下嘴角,諷刺地笑了笑。

循柔擡眸看去,他那張臉上千百年都不見一個笑模樣,她見他笑的次數,真真是屈指可數。

這會兒他倒是笑了,卻是這種皮笑肉不笑,讓人瞧了,絲毫不覺得歡喜,反而感覺心裏沈甸甸的。

她差點以為他要哭,這當然是錯覺,人家現在成熟了,不是當年的青澀少年,便是她把他往死裏打的那次,也不見他落過一滴淚,骨頭硬著呢。

白玄商撇開她,轉身走下山坡。

走那麽快做什麽,怎麽不知道等等她,循柔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小跑幾步,輕輕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白玄商頓住腳步,側頭去看她,語氣冰冷,“滾開。”

循柔深吸了一口氣,不跟他一般見識,她指著自己的胳膊給他看,“你把我弄傷了。”

言外之意是,你把我弄傷了,我都不怪你,你還好意思沖我兇。

方才他射出了一樣東西,直直地朝她打來,要不是她躲閃及時,可就不止是傷到胳膊了。

雪白的肌膚上破開一道口子,不是鮮紅的血液,而是在冒著幾縷黑色霧氣。

白玄商往她的手臂上看了一眼,冷漠地收回視線,拉開了那只冰冷的手。

循柔再次抓住他,手腕上空無一物,“鐲子呢?”

白玄商周身披著清冷月光,聲音也帶著涼意,“扔了。”

循柔松開他的手,忍不住踢了他一腳,揚手一指,“你滾!”

他走得毫不遲疑,很快就走下了山坡,循柔盯著他的背影,恨不得把他拉回來暴打一頓。

等到他的身影徹底隱沒在黑夜裏,循柔走到剛才的地方,在地上撿到了一枚古幣,她拿起古幣翻過來看了幾眼,竟是一枚天顯通寶。

若是懂收藏的人定會視若珍寶,別看這麽一枚小小的古幣,它的價值卻是無法估量的,說是天價也不為過。

循柔在指尖輕輕翻動,心想著他現在都這麽奢侈了麽,扔了就不要了?

她反手一握,現在是她的了。

高大亮見白玄商出去了好一會兒都沒回來,就跟老張一起出門去找他,也正好散散步。

他們一邊聊一邊走,正說著話,老張忽然指著一處說道:“那邊好像有人,是不是白先生啊?”

高大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是看到樹下有個人影,隔著一段距離,加上這會兒天黑了,也看不真切。

“看著像,咱們過去看看。”

走近了一看,可不就是白玄商麽,高大亮說道:“這裏黑布隆冬的,你站在這裏幹啥?”

白玄商擡了擡眼,“能不能讓我靜一靜?”

高大亮道:“行啊,你靜你的唄。”

白玄商淡聲道:“需要我送你一程嗎?”

高大亮哈哈大笑道:“開個玩笑嘛,我們不打擾你,這就走。”

正要和老張離開,高大亮忽然想起霍村長要他問的話,於是轉頭問道:“對了,霍村長問你,明天有什麽要準備的東西嗎?他好提前做準備。”

白玄商明顯不想多言,“沒有。”

“那行,我就跟他這麽說了。”

高大亮轉過身邊走還邊嘀咕著,“這是咋了?弄得跟失戀一樣。”

白玄商瞥了他一眼,垂下了眼眸。

失戀,跟誰?誰會喜歡一只女鬼?

他擡步往回走去。

翌日,霍村長天蒙蒙亮的時候就起來了,這是霍家的大事,他分外重視,只是他沒想到,還有比他起得更早的。

“白先生,你這麽早就起來了?”霍村長見到白玄商,很是驚訝,白先生看著是有點冷傲,但對他們家的事是真上心啊,比他起得還早。

“嗯。”白玄商應了聲,心不在焉地擺弄羅盤。

霍村長只當他是面冷心熱,趕忙去張羅早飯去了。

一行人用過早飯,再次去了墳地。

昨天來的時候有些晚了,來不及往周邊仔細勘察。

此刻天光大亮,白玄商在前頭走著,其他人在後面跟著,走到一處,他忽然停了一下。

霍村長立馬緊張地問道:“這裏有問題?”

白玄商移開視線,“沒有問題。”

循柔提著裙子朝這邊走來,像一只穿花蝴蝶,步履輕盈,裙擺飄揚。

她不知從哪裏弄了一塊布條纏在了胳膊上,仿佛要讓全世界都知道她受傷了。但事實上,只有白玄商能看見,她是給誰看的,不言而喻,就是要讓他心裏有點數。

白玄商當做看不見她,專註地做著自己的事,這一看果然看出了不妥,赫然發現在蟹眼的位置立著兩根柱子。

白玄商問道:“這兩根柱子是做什麽用的?”

霍村長看了看那兩根柱子,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上來,“這個倒是不太清楚,平時沒註意過,不知道是誰立在哪裏的。這柱子有問題?”

白玄商道:“兩根柱子立的位置正好在蟹眼上,瞎了眼的螃蟹如何成事,你說有沒有問題?”

循柔往那邊看了看,兩根無用的柱子,恰好立在了蟹眼上,是不是太過巧合了。

她跟著他們一起走,沒有故意搗亂,而是在認真地聽著。

“原來是這兩根柱子鬧的?”霍村長不敢置信地看過去,誰能想到家裏那麽不太平的事,就是因為多了兩根柱子,“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在這裏立的柱子,我跟他沒完,這不是害人嗎?”

高大亮也覺得不可思議,他可是聽霍兆峰說過他們家的那些糟心事,一出接一出的事,歸根究底居然是墳地這邊的兩根柱子鬧的,這也太玄乎了,陰宅風水的作用竟然這麽大。

白玄商走到一處,忽然蹲下身去,他剛撚起一點土,循柔也跟著蹲了下來,往他的手裏看去。

她未免太好奇了些,白玄商臉色冰冷,捏了捏手,起身對霍村長幾人道:“你們看這是什麽?”

“是土。”循柔搶先回答。

白玄商沒理她。

她瞇了瞇眼,一腳踢了過去。

白玄商的動作頓了頓,伸著手給他們看。

幾人圍上來。

高大亮咦了一聲,“這土怎麽有些發白?”

白玄商道:“是石灰。”

霍村長看了一眼,不以為意地道:“這個呀,應該是撒在地裏殺蟲用的,撒上點生石灰對土壤好,還能增加產量。”

白玄商淡淡道:“這裏可不是田地,沒有作物,只有荒草,撒在這裏是為了讓草長得更高?”

“這……”霍村長被問住了。

白玄商道:“此處的位置是蟹嘴,在蟹嘴上撒上石灰,這只蟹燙都要燙熟了。”

高大亮睜大眼睛道:“你家這只螃蟹怎麽又被戳眼又被燙的?”

霍村長瞧出事來了,哪有這麽巧的事,分明是有人故意害他們家,暗地裏使絆子,破了他們家的陰宅風水。

他急忙問道:“那現在怎麽辦?”

白玄商道:“先把柱子和這些石灰處理掉。”

“好,我這就去找人來收拾。”霍村長匆匆忙忙地往回走。

今天的太陽不算大,但是依然曬得循柔無精打采,眼皮都睜不開了,只能躲在樹蔭下。

見他們要回去了。

她也立刻起身,腳步虛浮地往前邁步,忽然腳下踩空,身體往前傾斜倒去。

白玄商餘光瞥見那一幕,立馬疾走幾步。把她抱到了懷裏,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沒等他把她扔出去,纖細的手臂已經環上了他的脖子。

循柔眨了下眼,又把腿盤了上去,行,有坐騎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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