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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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在這個世界上,總存在著一些奇奇怪怪的定理。

就像有柯南出現的地方就必然會有案件一樣,有山村操存在的場面,就一定會變得非常搞笑。

明明這是時隔多年的幼馴染相見不能相認,一個知道不能說,一個能說但不知道這種悲傷的場面吧!倒是給我留一點用來感動的空間啊!

山村警部你在幹什麽啊山村警部!你的幼馴染已經石化在原地了啊!還有高明哥!你剛剛笑了吧!絕對偷偷在笑吧!

看到自家弟弟的笑話就那麽開心嗎?

……雖然我也挺開心的。

大和敢助一臉懵地問高明哥在笑什麽,高明哥說你看錯了,他沒有在笑,喜怒不形於色是警察的基本素養。

由衣說我也看到了剛剛諸伏警部好像確實有笑。

大和一看有人幫腔頓時來了精神:你看吧我就說你笑了。

沒錯大和警官,我作證他剛剛就是笑了!

而且高明哥!我知道你很喜歡引經據典但總覺得給警察添加這種屬性不太好吧!

*

礙於表面上的一些關系,我只能在內心裏默默吐槽,柯南在一邊半月眼看戲,毛利小五郎明顯被山村的推理繞進去了甚至開始認真思考了,還是在場唯一指定的老實人毛利蘭跟我們打了招呼:

“啊,是林桑,還有田中先生,你們怎麽也來了這裏啊?”

我說我們是在這邊度假,剛好在這邊散步,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了這麽多熟人。

這樣說著,我順帶跟在場的毛利一行三人還有諸伏高明打了個招呼。

山村操拿手銬的手停在了半空,伸出手指了指小蘭,又指了指我們:“啊,你們該不會……是認識的人?”

“嗯!大姐姐是在毛利叔叔的事務所對面開餐館的老板來著,這位大哥哥是店員先生哦。”見小蘭開口,一邊的柯南也探出半個腦袋,奶聲奶氣地介紹。

一邊說著話,一邊還暗搓搓地去勾他家蘭姐姐的手,然後被小蘭一把從地上拎了起來。

“是這樣的沒錯哦,我和柯南君一直都很受他們的照顧呢,對吧,柯、南、君。”

“啊嘿嘿嘿,是、是的,蘭……姐姐。”突然懸空的某小學生男高乍著一雙手,紅著臉抓抓自己的腦袋。

不知情的由衣在一邊嘀咕這兩個小孩之間的氛圍是不是有點怪,一邊神經大條的敢助警官話好像沒聽全,接了句,確實有點怪,高明你怎麽認識那兩個人的啊?

毛利小五郎接話:是之前溫泉旅館的時候見過面吧?

諸伏高明稍稍別過臉,那個瞬間我覺得他的肩膀似乎抖了兩下,他沈默了好半天,才緩緩點了下頭。

“的確如此。”▽

*

總覺得在場九個人能聊出一百八十個頻道,而每個頻道都能get到的高明哥的苦誰能體會呢。

哦,是我。

*

當然,山村操完全感受不到新一和小蘭之間的暗流湧動,也get不到大和警官和由衣警官之間微妙的空氣,他的註意力此刻完全在諸伏景光的身上。

對,即使聽了柯南和小蘭的介紹,我們敬業的山村警官依然完全沒有要放下戒心的樣子,他皺著眉頭湊近諸伏景光,死盯著他的那張易容過後的臉看。

山村操的身材在警察裏偏向瘦小,比諸伏景光矮了一截,這個身高差就讓眼前這個場景看起來格外好笑——大概就是一種吉娃娃虎視眈眈向德牧示威的感覺吧。

“哦呀哦呀,是這樣嗎,原來是毛利名偵探的熟人嗎?”

“但我總覺得有種奇怪的感覺呢——我該不會是在什麽地方見過你吧?比如說通緝令……之類的?”

“啊?”諸伏景光這次也終於沒繃住,臉上露出了一瞬茫然。

一邊的柯南連忙打圓場說:“田中哥哥怎麽會是通緝令上的壞人呢,山村警部肯定是哪裏弄錯了吧?”

“你個小鬼懂什麽!”山村操單手叉腰,另一只抓住剛剛被小蘭放回地面上的柯南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我告訴你,這可是我這個破獲多起大案,在一年之內升職到警部的刑警的直覺,絕對不會出錯的!這家夥的身上就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說到底,這種深山老林平時根本不會有人過來吧,帶著這麽漂亮的女老板到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哼,這家夥該不會是想要謀財害命吧?我勸你打消這個念頭比較好,這裏可是我們群馬縣警管轄的地方,不會給你作案機會的!”

*

山村警部你快別說了,你發小的大腦已經開始發光了!就沒有什麽能拯救一下這兩個人岌岌可危的友情了嗎!!!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麽發展到這一步的啊?

就是說……我單知道山村操腦回路有毒,但我真的沒想到他能毒到這個程度。

不過說起來,他剛剛提到諸伏景光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倒是讓我依稀有了一個猜測,就是說,這個世界盛產幼馴染嘛,而幼馴染之間多多少少會有一些類似心電感應一類的BUFF存在,我合理懷疑操哥感受到的那種奇怪的感覺是幼馴染BUFF在作祟,畢竟操哥對這個幼馴染印象蠻深刻的,他這麽不靠譜(劃掉)腦回路清奇的一個人第一次看到諸伏高明這個眼睛和弟弟很像的人都會覺得眼熟,所以按說這會兒見到本尊,會產生一些奇奇怪怪的感應好像也很正常。

問題就在於他是怎麽把這種感應當成是刑警對犯罪者的感應的。

操哥你摸著良心說,你真的有刑警的直覺這種東西嗎!!!

*

直覺有沒有我不知道,但是操哥他是真的很自信。

他甚至掏出了自己的警察手帳,躍躍欲試地問起了諸伏景光的名字。

叫什麽名字,來這裏做什麽,有什麽企圖,坦白從寬——大致就是這個意思吧。

在聽說諸伏景光現在頂著的名字是田中太郎的時候,山村操一拍大腿:你看,我就說你有問題,我說你取假名能不能走點心別用這種一看就很假的名字啊?

諸伏景光:……

*

眼看著對話越跑越偏,諸伏景光輕輕嘆了口氣,然後,他用幾乎帶著笑意的聲音緩緩地吐出三個音節。

“MI·SA·O。”

柔和的,像是跨越了十幾年時光的久違的呼喚。

山村操楞了一下。

“……是您的名字吧?”景光擡起頭,笑著指了指掛在小窩棚一邊的磨損的“入口”牌。

這塊牌子在垂直下來的時候,上面的字跡配合上長野和群馬縣境的那條線,剛好能拼湊出“ミサオ”三個假名,而那是山村操的名字。

“我現在站的位置是長野這邊哦。”諸伏景光指了指地上的線:“群馬的警部先生。”

“會來到這裏的話,是因為之前經常在一起的朋友跟我提起過,說這附近有一條小溪風景很不錯,所以才想著帶女朋友來看看。”

“沒想到居然迷路到了這裏——嘛,這個我也聽朋友提起過,說是這裏有一個MISAO之家,是他和童年的玩伴一起搭建的秘密基地。雖然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突然分開之後就沒能再見面,不過看樣子,他也一直很記掛小時候的朋友呢。”

“幼馴染的話,就是這樣吧。”

“哦哦、居然是這樣嗎!”

山村操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我甚至有一瞬幻視到他背後仿佛有一條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原來你居然是小景的朋友嗎!那他最近過得怎麽樣?你們有聯系嗎?他有說什麽時候會回這邊來嗎?聽說他已經辭掉了警察的工作,真是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他。那張假面超人的卡片我可一直都給他留著呢。”

放下戒心之後,山村完全就是一副自來熟的性子,拉著諸伏景光就開始碎碎念了起來。

諸伏景光沒有對他的話做出太多回應,只是目光柔和了些。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但既然互相都沒有忘記的話,以後總應該還有見面的機會吧。”他說:“到時候直接問他本人不是更好嗎?”

“也對哦……”山村操摸了摸下巴:“到時候一定要好好向他問個究竟。”

“說起來……”安撫好了思路清奇的發小之後,諸伏景光才重新擡起頭,看向其他幾個人:“你們好像是特意朝著這裏過來的,是出了什麽事嗎?”

“剛了結一起案件,碰巧提起此處,就順路來看看。”回答的是諸伏高明:“MISAO之家。”

“啊,對了,差點就忘記了正事。”

山村操當即撇下了諸伏景光,轉而把目光投向一邊的小窩棚:“真是讓人懷念啊,已經過去了十幾年了,不知道裏面的東西還在不在。”

“要把門牌變成‘MISAO’的形狀看看嗎?”柯南好奇地指了指那塊門牌。

他這樣說的時候,視線明顯往諸伏景光這邊掃了一下。

景光臉上的表情倒是沒什麽變化,盡管他比誰都清楚那塊牌子後面寫了什麽。

*

【小操!我也當上警察了哦!景光。】

看到這些字的時候,山村操沈默了很久,我甚至看到了他的嘴角抽了幾下,眼圈甚至都有點泛紅。

“景光……”

他喃喃地說著:“這些年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你為什麽不當警察了啊?不是說好了要一起當正義的夥伴嗎?你這樣的人,怎麽會想要去給富婆當小白臉啊!”

……

…………?

等一下操哥!是不是有什麽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

*

山村操的發言讓現場陷入了短暫的安靜,連在一邊討論由衣要不要換個發型的大和警官和由衣警官都看過來了。

當事人更是再次僵在了原地。

不知道他現在心裏在想什麽。

沈默間,一邊的諸伏高明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樣說的話,自從弟弟辭掉警察之後,我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收到他的消息了,但之前去東京的時候,好像看到了他,和一位看上去頗為寬裕的女性走在一起。”

風評被害的諸伏景光猛地擡起頭,我琢磨著如果他的專業素養但凡差一點,一句哥哥大概就要喊出口了。

有了高明哥的支持,山村操頓時更理直氣壯起來:

“看吧,我就說是這樣。因為這位田中是做這個的吧,田中剛剛又提到說景光是你之前一起相處的朋友,可你對景光了解也不是很深的樣子,那應該就是沒什麽交情的同事。也就是說,景光那家夥現在在和你做同樣的工作。啊,說起來景光那家夥的臉好像也很好看……不過真是的,這家夥,居然會無視我們小時候一起當正義夥伴的約定選擇那種工作,等再見面的時候一定要好好嘲笑他一下。”

山村操,你是怎麽做到同時給自家發小的大號和馬甲兩個號暴擊的?

*

“所以他到底是怎麽想的哦,真的,我當時真的要忍不住了,哈哈哈哈……他們完全就是在欺負你不能上大號說話嘛。高明哥簡直了,沒想到他居然是那樣的高明哥,他以前也會這麽欺負你嗎?”

跟那行人分開之後,我才終於有機會敞開地笑出聲來。

其實之前我還稍微有點在意,因為山村說的那些話多少有些口無遮攔,至少在我看來已經稱得上是冒犯的程度了,不過當事人田中太郎先生似乎完全沒有這麽覺得,那麽我當然也沒必要多此一舉地出頭破壞氣氛。

我們並沒有在MISAO之家前面逗留太久,因為天色也有些晚了,幾位警察都還有事情需要各自回去處理,而景光也打算帶著我繼續今天的行程。臨走之前,山村操特別熱情地給我們指了幾個據說風景很好的地方。

柯南本來擺出一副想要跟著我們的架勢,大約是想來確認田中太郎的真實身份是不是諸伏景光?但他剛提出說想和我們一起去看風景,就被小蘭拎了起來。

謝天謝地,終於有人能制裁浪漫殺手柯南君了。

小蘭,幹得漂亮。

*

“嘛,是小操的話,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呢。”諸伏景光牽著我,用另一只手,替我撥開了前方伸到路邊的樹枝:“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居然一點都沒有變。”

“誒?他小時候也這樣嗎?”我好奇地問他。

“嗯,或許小的時候還要過分一點。”諸伏景光思索了一下,說:“其實我第一次遇到他的時候,他被困在了一棵樹上下不來。當時他好像是為了抓一只獨角仙吧,沒怎麽想就爬上去了,結果獨角仙沒抓到,自己卻被困在了那裏。”

“是很標準的幼馴染見面開頭呢,那我猜接下來是你動用自己的聰明才智把他救下來了對嗎?”

“……不,當時的他在樹上一動不動,我有點好奇他在做什麽,就跟著爬上去看了一下。”

“然後我們一起被困在了樹上。”

“噗。”

事實證明,兩個好奇心旺盛行動力又超級強的小孩子湊在一起簡直就是史詩級的災難。

諸伏景光笑著跟我講說當時他們在樹上害怕得不行,但是附近又沒有大人經過,也沒辦法求救,就只能在樹枝上抱團取暖——結果樹枝就那麽斷了,兩個人各自鼻青臉腫地回了家,尚且年幼的景光回去被好一頓罵。

不過那件事之後,他和操哥之間也產生了深厚的友誼。

兩個人日常在山裏跑來跑去,上樹抓蟲子,下河摸魚,一起在山裏迷路,一起被馬蜂追。山村操那個時候就是身體比腦子動得快的類型,經常會惹來各種各樣的麻煩,所以他們一起玩的時候十次有八次是灰頭土臉地回去的,剩下兩次沒沾灰是因為身上的衣服濕透了,灰都變成了泥。

提起那些事的時候,諸伏景光一本正經地跟我說,那個時候遇到的大部分麻煩都是他負責解決的,包括每次回去要怎麽應付暴怒的家長。

所以他一直有種小操離開了他要怎麽辦才好的感覺。

——但後來等待著他們的,是那樣一場猝不及防的不辭而別。

*

我說景光,聽你這麽說總覺得你和操哥在一起玩完全是你在照顧他誒?

他說不是哦,其實他也受到了很多照顧。

“因為小操運氣一向很好,總能發現別人都發現不了的東西,有的時候是危險,但更多的時候,是這樣的風景呢。”※

諸伏景光這樣說著的時候,我們正好越過一片樹林,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灣淺淺的溪流。

初攀上樹梢的銀色月亮倒映在溪水中間,被流水的波紋切割成細碎的寶石,溪底圓潤的鵝卵石也被鍍上了一層漂亮的銀白色。

而在這一片澄澈中間,有星星點點的光在空中游蕩盤旋,越過樹林,掠過水面,點破皎白的銀鉤。

是螢火蟲。

“還好今年的氣候還算溫暖,姑且趕上了這樣的風景,不然又要等上一整年了。”

身邊的青年側過頭,看著我。

月色下,那雙眼睛顯得格外亮。

“之前總是在為其他的事情忙碌,錯過了櫻花的季節,也錯過了夏天的花火祭,秋天的關東果然還是有些寂寞,雖然也有紅葉狩和彼岸花海可以看,但那些都還要等上好久。”

“我有點迫不及待了,想要快一點擁有一整個秋天。”

他這樣說著,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個狹長的盒子,那上面印著我並不熟悉的標志。

那是一條很漂亮的項鏈,銀白的楓葉吊墜上嵌著碎鉆,上面映著螢火的點點光亮,更是好看。

他將項鏈戴在了我的頸上,那與今天他給我挑的衣服也很相襯……仔細想想,不光是這樣,這身衣服其實和他身上的那一套擺在一起好像也很相襯似的,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在選的時候藏了一些私心。

衣服,風景,妝容,項鏈,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精心做好的布置,只為了這一刻。

“用殘夏的風景來交換果然還是稍微有一點狡猾,希望這份禮物可以稍微彌補一下。”

“老板。”

“林林。”

“秋。”

“啊……總覺得這些稱呼好像都不太合適呢。”

“林之秋。”

最後,他叫了我的全名。

“你的店員田中太郎現在申請轉正的話,能夠得到批準嗎?”

“或者應該說……你的男朋友預備役諸伏景光希望能夠正式和你交往,想要成為離你最近的人,想要占據你心裏最重要的位置,想要擁有你的全部。”

“想要……我的老板行使潛規則店員的權力,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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