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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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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那裏有戰火,有硝煙,有無盡的嘶

沈謂又一次的見到了戰場。

那裏有戰火, 有硝煙,有無盡的嘶吼,有激蕩的廝殺。

那裏是用鮮血染就的一片紅海, 早已飛懸的禿鷲等待著日暮的降臨,等待那暖陽下的殘羹。

有無數的徽章, 金色的烈陽下,映照出最耀眼的光。

赤紅的獵鷹席卷於空, 翺翔嘶鳴,每一聲, 震人心魄, 沈謂像是一個邊緣者, 站在那條天際線上,看著前方的廝殺。

他想做一個自私的存在, 他告訴自己只是來尋找赫安的,可當看見一個個倒下的身軀, 還是沈默了。

他去到了補給站。

當初在第十五城遇見過的那些軍雌看見沈謂後, 驚訝, 而後,一種莫名的情愫溢上心頭, 沈謂笑哈哈的說:“我又回來了。好巧。”

他不會治病,他不會照看,但他是雄蟲,他可以用自己僅有的精神力去安撫這些雌蟲。

沈謂一開始來這裏的目標是赫安,可看著這些軍雌對他投來的目光,他沒有去問赫安在哪裏, 或許, 這裏躺著的所有軍雌就是赫安, 是赫安奮戰的理由,是赫安存在的意義,是赫安想努力得到的結果。

補給站內,一個當初在第十五城見過的副將走到他身邊,失笑:“你是我見過最喜歡來戰場玩的雄蟲了。”

聽著這種調侃,沈謂也戲謔的笑:“這不是帝都大清掃嗎,活不下去了才過來的。”

那個副將大笑起來,陣地內的其他軍雌也轟然大笑起來。

可能是他們也沒想過沈謂會主動提起這件事,還會提起的坦蕩蕩的。

那個副將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還能開玩笑的說這事兒,看來是沒波及到你。”

沈謂撇撇嘴,“誰說沒波及到我。”

“腦袋都還在頭上呢,怎麽就波及到你了。”

“嘶,你們是巴不得我被弄死是吧?”

“沒沒沒。我們是巴不得你過來……”說完,似感似慨的低頭笑了下,“畢竟也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活著呢。”說完,笑了下,“你可是我見過最有趣最討喜的雄蟲了。”

這話說的,沈謂莫名驕傲了一下,他托著臉,笑嘻嘻的說:“我認識好多不錯的雄蟲,這次打完仗,回去給你們做媒啊。”

一群軍雌又笑了起來。

那個副將站起身來,笑聲連連:“誰能看上我們這些軍營裏的啊。”他深深地看了眼沈謂,意味深長,“如果這世界上的雄蟲都像是你這樣的,也就不會有雌蟲和雄蟲的內戰了。”

沈謂沒接話。

他繼續安安靜靜的坐在這裏,看著外面的硝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直到那個副將叫了他一聲:“你是來找赫安少將的吧?跟我來。”

沈謂一怔,身子不由僵了下。

那個副將站在那裏,“這裏有搜星艦,會送你去赫安少將的南部戰區。”說完,又指了指這周圍,“別在這裏待著了,沒嚇唬你,可能明天我們就都死了,這裏已經要淪陷了。”

一個軍雌罵了一聲:“呸!那叫戰損,什麽就淪陷?”

又一個軍雌高聲道:“不許動搖軍心!這還沒死呢,就一個個淪陷戰損的掛嘴上了?”

大家不約而同的笑了下,像是心知肚明一樣。

沈謂很想沖上星艦,不管不顧的去找赫安,因為這就是他的目標。

可當看著這些遍體鱗傷的軍雌,看著他們的一張張笑臉,卻又不動了,站在原地,那個副將還在催促道:“嘿,楞著幹什麽,快過來呀。”

沈謂手握拳,笑了下:“不去了,”他轉過身,以一個沒人能看見的角度,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不去了。”

那個副將楞了下,立刻快步走過來,“我可沒跟你開玩笑,能逃走你一個已經不容易了,趕緊趁現在走掉,要不然明天就是等死!”

沈謂轉過身,紅著眼說:“可我不想你們死啊……”

說完,直接抱了過去,眼淚落在那身軍裝上,“你們不要死好不好。”

那個副將楞住了,其他軍雌也都靜住了,昏暗的陣地內,寂靜,只能聽見沈謂隱隱的啜泣,沈謂往後退了一步:“雌父說了,不到最後一刻永遠不可以退縮。我們要贏,不要死。”

副將身子顫了下,嗓子沙啞,他緊皺眉頭,都說軍雌的心比頑石還要堅硬,可此刻,卻像是被硬生生撬開了,一點點粉碎,不是疼,而是一種酸澀無力的悲戚。

“走吧。”副將拉了把沈謂。

沈謂往後退,“不走。”

“沈謂!”副將冷硬出聲,“我們已經沒有回旋的餘地了,你看見的這艘星艦,是我們唯一的一艘、最後的一艘星艦!我們沒有藥品食物和武器了!我們拿什麽去打?!”

說完,直接將沈謂扛上星艦,不顧沈謂的喊叫,關上星艦的門,導航開啟,將沈謂帶走了。

那些軍雌將最後一抹柔情的目光落在了那艘星艦上。

此刻,沈謂完全可以安安靜靜的坐在星艦內,等待星艦將他送到南部戰區,找到赫安,可是他做不到。

雌父說過,他在任何一個行星都存有大量的軍備物資。

雌父給他說過一個坐標。

沈謂低念:“進五退二,進三補四,遇六減一……”他念著記憶中雌父教他的坐標算法,慌張的看向星艦指揮臺,重新輸入坐標,星艦快速轉變方向,朝著一處遠山飛行而去,星艦落在了山間,沈謂跳下軍艦,獨自尋找。

看著這座山的地貌,沈謂楞了下。

小時候,他和雌父玩模型戰爭,似乎就是這樣的地貌。

沈謂用著記憶中的方向去尋找,在一座低谷處,找到了鐵門,這是一座沒有密碼的鐵門,打開,進入,走了很久,火箸點開,火光照亮了山洞內的一切。

滿滿的軍用物資,槍械彈藥數不勝數,高精端武器擺放的整整齊齊。

沒有多餘的時間留給他思考。

沈謂以一己之力,一個一個將武器往外搬,搬到星艦上,生鐵將手掌磨出血痕,很疼,沈謂眼睛都不眨一下,繼續搬,磨到手上的皮肉盡爛,直到星艦裝不下了才罷休。

他坐上星艦,在黎明到來的前一刻回到了之前的補給站。

當戰火重新蔓延,當萬物於重生於消滅之間回旋時,沈謂大喊:“我們不會輸!!!!”

武器就是希望,副將震驚的看向沈謂,“你從哪裏拿來的?!”

沈謂:“雌父!謝萊恩克上將的!”

副將楞了下,揚起槍,在空中連射數下,聲音震破天際,所有的戰士回頭看,他們聽著那沖鋒號角一般的話聲:“所有的將士!星際不會遺忘你們的存在!我們為星際而奮戰,我們為家園而奮鬥!我們會譜寫曾經的榮譽,就像是謝萊恩克上將曾說的那樣,我們的生命,永無止盡!”

那場戰爭是否是勝利的,沈謂不清楚。

他只知道,在一天一夜的血戰後,他終於見到了那個夢中的身影。

南部戰區突圍而來,緊急營救,解困重圍。

沈謂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

夕陽西下,暖陽傾灑一地,赫安一身浴血的軍裝,鮮紅明烈,朝他走來,輕輕擁住他,沒有說一句話。

硝煙與戰火中,僅有的柔情,肆意揮毫。

餘暉照映大地,灼熱的殘紅,他們站在至高點相擁,那一刻,所有的炮火聲都像是最美好的樂曲。

赫安松開了他,唇顫了下,扯出一抹笑,用手輕輕撫摸上他的臉龐。

是不舍,是眷戀,是告別。

如果是往常,沈謂一定會死死抱住他,不讓他走。

可現在不會了。

沈謂忍住酸澀的眼睛,匆忙從口袋裏拿出兩枚戒指,眼眶發紅,眼淚打轉,說道:“是雌父!我的婚約是你!這是雌父為我們準備的戒指。”

赫安怔了下。

沈謂知道沒有時間了,他直接將那枚戒指戴到赫安手上,忍住哭嗓,說道:“你是我的雌君!”

白金的戒指,很漂亮,尤其是在暖陽的照耀下,閃爍著銀質的光澤,明亮刺目。

可這一刻卻沒有喜悅。

赫安輕輕親吻在沈謂唇間,“謝謝你。”

說完,他將戒指卸了下來,在沈謂楞住的時候,說:“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死亡,如果我戰死了,這枚戒指應該有更好的歸宿。”

沈謂茫然的看著他,忍不住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沈謂,如果今日我戰死了,去軍部,註銷我們的婚約,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伴侶,我希望你以後是開開心心的。”

赫安將那枚戒指送回到沈謂手裏,笑了下,那一笑,似有天姿國色,驚艷的美,短暫而美好,赫安沒有留出更多的時間給沈謂了,命手下將沈謂帶離戰場後,重新投入戰場。

而那一戰,就是黑夜。

我方大勝。

而那個最不好的結果也傳來了——赫安少將戰中軍艦受損,已失蹤。

似乎上天在給他出一道題,那道題就是,你要尋找,不斷地尋找。

在所有的將士苦苦尋找了一星期之久都沒有找到赫安的那一天,沈謂一句話都沒說,靜默,他看著這沙塵席卷的戰場,宛若小時候那樣,赫安不見了,那時的他選擇了放棄,是雌父找到了赫安,為他和赫安許下了這難能可貴的婚約。

雌父給了他機會,而他應該抓住這個機會。

當尋找的考驗重新來臨時,沈謂不是恐慌於赫安會不會真的戰死,而是有一種既定的信念,不論生死,他一定要找到對方。

終於,在三天後,他看見了那個倒在荒原裏的身影。

這裏屬於戰損區,荒無人煙,只有幾頂破爛帳篷,沈謂將昏迷中的赫安拉到了帳篷裏。

他長途跋涉,找到了稀缺的水源,一路顛簸,將水拿回來,一點一點餵到赫安口中。

赫安眉頭皺了皺,清涼的水入唇,將身體機能喚醒了些許。

一日一暮,沈謂用著僅有的經驗給赫安處理傷口,在第三天時,赫安睜開了眼,看著在那裏困倦到不行已經昏昏欲睡的沈謂,恍然。

沈謂身子抖了下,睜開眼,一看見赫安正看著他,驚道:“你醒了?!”趕忙靠過來,“你怎麽樣?!”

赫安緩慢的擡起手,“瘦了。”

沈謂嗓子堵住,哽咽。

“小傻子。”

軍雌的身體恢覆力很好,五天後,赫安已經能行走了,依舊虛弱,但在沈謂的精心照顧下,已經在快速恢覆了。

這裏離南部戰區太遠了,能找到這裏不容易,赫安看了眼沈謂,他不知道沈謂是怎麽一路過來的,沈謂被赫安盯的發毛,說道:“你不會又要回戰區了吧?!”

赫安輕輕笑:“不回了。”

他看向遠處,笑的溫和:“我們要贏了。”

是的,在一個繁星的夜裏,二十四禮炮聲響徹第四行星,宣告,交戰結束,大獲全勝!

或許不久後軍部就會尋找到這裏帶走他們,但至少現在是獨屬於他們的安寧與祥和。

帳篷沒有頂,躺在帳篷裏能看見湛藍的星空,沈謂伸手去抓,想抓星星,可星星離他好遠,赫安抓住他的手,笑了下,沈謂眨眨眼,側過身子,看著赫安,那張精致的面容,絕美的眼睛,眸子如秋水,清涼與溫和的交融。

赫安道:“東西呢,給我。”

沈謂一頓:“嗯?什麽?”

“戒指呢?”

沈謂傲慢的說:“你不是不要嗎?”

“誰說我不要的?”赫安擰了把沈謂,“我說的是我要是戰死了,我就不要了,我還沒死呢,給我。”

“只給一次,不要就不給了。”

“嘶……”赫安翻身覆上去,上下翻找,惹得沈謂發癢作笑,“我的東西憑什麽不給我?”

沈謂一邊躲一邊笑:“誰說是你的?我回去了就把婚約註銷掉,誰管你呢,這戒指我給下一個雌君。”

“你想得美。”赫安咬住他的耳朵,笑意綿綿,微微用力,沈謂吃痛的叫了一聲,赫安勾唇,“戒指給我。”

沈謂別過頭去。

赫安低笑,用手輕輕勾住沈謂的衣服,咬在沈謂的脖頸間,沈謂一楞,立刻,身上酥酥麻麻的,燥熱起來,赫安低聲道:“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沈謂搖搖頭。

“生日快樂。”

沈謂一頓,突然,驚喜,“生日?!”

“小朋友,你成年了。”

沈謂仔細回憶,有些虛無,今天竟然真的是他的生日!?他要成年了?

猝不及防。

赫安沒給沈謂反應的時間,而是輕挑的笑了下。

沈謂聞見了那股熟悉的幽香,從赫安的脖頸間滲透,漂亮的蟲紋若隱若現,沈謂醒悟了!他直接翻身壓制住赫安,又驚又喜:“成年了是不是可以做想做的事情了?!”

赫安玩味的笑了下:“你想做什麽?”

沈謂撓頭:“就是伴侶間應該做的事情。”

“哦。”赫安輕輕推開沈謂,“我是你的伴侶嗎?不是吧?”

“誰說你不是啊!這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我們是有律法保護的!”

“我連戒指都沒有,還伴侶呢?”赫安笑的坦坦蕩蕩,“找你的下個雌君去做吧,別急,回去咱們就解除婚約。”

沈謂忍不住了,明知道赫安是故意激他,但還是成功的被激到了,沈謂直接撲了上去,在帳篷內和赫安扭打起來。

他們的歡愉是在禮炮聲中進行的,是在勝利日的曙光中沈淪的。

在星空中,沈謂咬住赫安的蟲翼,赫安身子顫了下,忍不住的道:“沒完了是吧?幾次了?”

沈謂眨眨眼,無辜的笑,又是一場‘亂戰’,沈謂從未覺得自己體能這麽好過,也從未覺得原來有雌君是這麽幸福的一件事,精神幸福,身體也很幸福!

糾纏中,沈謂吻住赫安的唇,將那枚代表婚約的戒指輕輕送入了赫安指間,在情.欲的眸中,低聲:“晚安,我的雌君。”

*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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