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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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不是真子彈,更像是小

軍雌們不敢再言一語, 立刻退了出去。

不是真子彈,更像是小孩子的玩具水槍,按理說不疼, 不過是沈謂太脆弱,一點刺激都顯得格外銳利, 才覺得痛。

沈謂見了赫安跟見了鬼似的,他結結巴巴的說:“你……”咽口唾沫, “你來幹什麽啊……這裏是醫院……你不能……”

赫安饒有興趣:“我不能什麽?”他貼近沈謂,笑的散漫, 用手輕輕撫摸在沈謂的耳邊, “不能囚禁你?”聲音很低, 只有他倆能聽見。

沈謂抖了一下,正準備破罐子破摔直接全盤托出, 讓在場的醫生護士都看清楚他們的少將是個什麽樣的惡蟲時,赫安卻清淡的後退一步, 以從未有過的姿態, 對他低下了頭, 很禮貌的說了句:“感謝閣下的相助,那三個惡蟲因涉嫌惡意傷害雄蟲幼崽罪, 已被關進第九城監獄。”

雄蟲幼崽。

沈謂臉一紅。

那,未成年不是幼崽是什麽?

這是他這些日子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唯一不解氣的就是,只告訴他關進監獄了,怎麽不說一下那三個惡蟲會受到什麽懲罰?

赫安像是很了解沈謂一樣,壓低聲:“軍部的監獄,對他們來說, 生不如死。”

沈謂怔了下。

赫安擺了擺手, 醫生和護士架著叫喊不願的沈謂去了手術室。

紅燈亮起。

赫安站在手術室外, 身形一刻未曾移動。

那身筆挺的軍裝在他的修飾下,更像是一件藝術品,站姿端正,目視前方,像是手術室內是個多重要的人物一樣。

有護士過來說:“少將,您在沈謂閣下睡著後的每天晚上都會在外面守著,也沒休息好,裏面有院長在,不會出事兒的,您去休息吧?”

赫安沒出聲。

仔細看,眼底已然發青,他很久沒有休息過了。

跟在身邊的兩個副將對視一眼,抿唇不語,這是他們第一次見他們少將會對一個雄蟲如此關心。

整個星際,如果真要論起誰最厭惡雄蟲,那赫安一定是佼佼者。

寧死,也不願屈服於雄蟲。

甚至,他是對雄蟲最無禮且所有軍雌中傷害雄蟲最多的那個存在,就是因為這個,他才被流放到第九城。

更甚者,有傳言,有蟲偷聽到過一段對話,那段對話裏,赫安明確的說了這麽一句話——“如果要問我的願望是什麽,那一定是殺死所有的雄蟲。”

而如果問赫安現在對沈謂是什麽感覺,也絕對談不上喜歡,頂多是沒那麽厭惡了。

在他的認知裏,沈謂是一個膽小、自私、沒擔當、任性的存在。

比起其他雄蟲,他是能好那麽一些,但也依舊存在所有雄蟲都有的劣根。

可盡管有種種的不屑,赫安還是站到了門口。

打了麻醉,手術室內安安靜靜,半點喧鬧也沒有,只有刺鼻的消毒水和冷器交觸的清脆響,醫生不禁感慨:“這是我見過最漂亮的雄蟲了。”

閉上眼的沈謂,溫文爾雅,俊秀白皙,沒有想象中的鋒芒,是一個十分平和的姿態。

沈謂最漂亮的是他的眼窩與鼻峰,深邃與高挺的對立感極強,這樣的長相絕對是星際中的翹楚,再者,對方一看就是從小嬌生慣養的,皮肉細嫩,一點痕跡也沒有,白裏透紅,養的很好。

而往往這種家庭環境下長大的孩子,基本脾氣很差,十分驕縱,而沈謂身上倒是看不出那種狂劣氣。

沈謂當然不知道醫生在給他做手術的時候想的是這些事,否則他會驚嚇到蘇醒。

當然,手術過程中他也確實醒了一次,睜大眼,看著發光的激光設備正在他身上掃描時,靜默一秒,而後,護士在聊:“今天餐廳有漿果,就那種紅紅的酸酸的,味道挺不錯。”

“啊,我一會要去整理單據,你幫我帶一份吧。”

“好呀好呀,還有誰要,統計一下,我一起帶回來。”護士回頭看了幾眼,清點數量,“三份……五份……六份……好,六份是吧?”

沈謂突然道:“七份,還有我。”

“…………”

驀然,安靜。

沈謂又補了一句:“不要果醬,只要果子。”

“………………”

再次陷入沈寂之中。

還不等沈謂再次開口說話,一個坐在角落的醫生飛奔沖來,上來給他就補了一針,沈謂緊緊抓住那個醫生的手,在藥效起作用的時候,用最後的意志力說:“有蜂蜜的話最好!”說完,昏睡過去。

激光手術比較疼,但是效果好,而且沒有後遺癥,沈謂醒來的時候,後背一陣刺痛,深入骨髓,疼到他牙關咬緊,幾乎絕望,手下狠狠抓著床單。

這一刻,他相信,如果之前的經歷再來一次,他絕對做不到義勇向前的去自殘。

睜眼的時候,窗邊好幾束鮮花,盛開的鮮艷,沈謂覺得後背燒痛,磨磨蹭蹭的剛起來,門就開了,赫安淡淡道:“你要是還想進一次手術室,你就繼續折騰。”

沈謂怒道:“你出去!”

赫安將飯盒放到桌子上,史無前例的和氣了許多,“吃點吧。”

“你這樣居心叵測的雌蟲,之前能囚禁我,現在說不定還會給我下毒!”

“是啊,我下毒了,你敢吃嗎。”

沈謂怒氣沖沖的指著他,“你出去!你出去!”

他硬是這麽走了下來,赫安蹙眉,過去,將他扶住,試圖將他往床上按,沈謂鼓足了力氣,狠狠一推,本以為沒什麽作用,誰知卻見赫安連退幾步,緊抿薄唇,額頭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像是在忍受著什麽痛苦。

沈謂心想,自己的力氣也沒那麽大吧。

低頭看著桌上的食物,狐疑的走過去,邊吃邊說:“那麽多軍雌看見了我在軍部,你要是給我下毒,你也逃不掉的。”

咬了一口果子,清脆香酸,口齒裏一股新鮮草果氣,他鼻子動了動,奇怪,怎麽聞見了一股鐵銹味,他將頭低到飯盒位置,看了看裏面的菜,嘗了幾口,口裏味道和鼻腔間的味道全然不同。

是鮮血的味道。

他側目,卻見赫安一手撐在桌上,另一手背後,那冷厲的眸子在發現沈謂的目光後快速收斂。

“吃完了就去床上躺著。”赫安又恢覆了之前的姿態,除了面色有些蒼白,其餘一如往常,他直起身子,發現沈謂磨磨唧唧的,有些不耐的走了過去,將飯盒快速打開,擺好,“十分鐘能吃完嗎?”

沈謂搖了搖頭。

赫安無奈,光影系統開啟,對話:“半個小時後再來給他換藥吧。”

沈謂抱著飯盒坐到了床上,悶頭幹飯,而赫安則坐在一邊,隨手拿出營養液,很小一支的濃縮液體,沈謂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食物,再看一看赫安的食物。

他有個壞毛病,喜歡看別人碗裏的食物。

他在家,家裏就他一個幼崽,肆意慣了,只要他想要的還沒有得不到的,就喜歡別人的東西。

營養液,這是他第一次見到。

之前的人生經歷裏也只是聽說過,那是一個很苦很澀的東西,很難喝,大多用於戰場上。

沈謂睜大眼,好奇的瞧著,這時,自己飯盒裏的東西一點誘惑力都沒有了,看著那一小支的液體,目不轉睛。

赫安手一頓,挑眉。

這是他見到的第一個會對營養液好奇的雄蟲。

其他雄蟲看見營養都是棄之如敝履,嘲諷的說一句:“只有卑賤的軍雌才會喝這種東西。”

但沈謂眼睛很幹凈,沒有半點嘲諷,是真真切切的好奇,沈謂指了指營養液:“我也要。”

赫安將喝完的管子扔到垃圾桶,“沒有。”

“有啊,我剛看見你口袋裏有兩支的!”

“你不吃你的飯盯著別人的口袋幹什麽?”

“所以你就是有的對不對,給我。”

“你說給你就給你?我偏不呢?”也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就想看沈謂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赫安露出一抹淺笑。

沈謂皺眉,“雌蟲不可以拒絕雄蟲,你這是違法……”說到一半,話聲止住,想起了赫安對他做的那些事,莫名覺得這話很沒有威脅力,果然,對方眼底漾出一層淺淡的笑,他又道:“不管是不是法律,你都應該給我!”

“為什麽?”

“因為我想要。”

“誰規定的你想要我就必須要給你?”

“因為我是雄蟲。”

“哦,所以呢,如果我不給呢?”

沈謂陷入困頓,“可是我想要,你就要給我。”說完,不快的補了句:“向來如此。”

赫安從口袋拿出另一支營養液,若有所思:“你換一種方式問我要,說不定我會給你。”

換種方式?

要一個東西而已,還要換種方式。

他從來都是一句:“我要這個。”立馬就會被雙手奉上的送到他面前,要個東西而已為什麽要這麽麻煩?

“請你把你的營養液給我。”

這是沈謂記憶中最有禮貌的說話方式了,他周圍可沒有一個雄蟲會用請這個字,萬一要是被別的雄蟲聽見了,一定會笑話他的。

赫安沒表態,只是繼續看著他。

沈謂不解,他不是已經很客氣了嗎。

009在一旁撲閃著小翅膀,歪了歪腦袋,【宿主,你要用禮貌的問句向他人請求,而不是強硬的拿來主義。】

問句?

沈謂迷茫了,從小的教養束縛了他的思維。

禮貌的問句該怎麽說?

他印象中從來沒有什麽禮貌的對話,一時,腦袋空空如也。

009提示:【比如這樣說:你可以讓我看一看那支營養液嗎?謝謝你。】

沈謂更疑惑了,心中問道:“我為什麽要說謝謝你?我為什麽要謝謝他?”

009耐心解釋:【因為營養液是他的物品啊,你索要他人物品,他人有權拒絕你,如果你不想被拒絕,當然要禮貌客氣呀。】

沈謂再問:“為什麽他會拒絕我?”

009頭大了,這個要解釋起來太麻煩了,於是好聲好氣的說:【宿主可以先試一試我說的有沒有用。】

沈謂頓了下,深呼吸,用著一絲試探,問道:“你可以讓我看一看那支營養液嗎?謝謝你。”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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