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世茂冷得說不出話來了，顧離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回去吧外邊兒冷。”

龔世茂哆哆嗦嗦的謝了恩，把手裏的姜湯一飲而盡。冒著熱氣的姜湯滾過龔世茂凍的快要結冰的腸胃，頓時讓他覺得沒那麽冷了。

“謝皇上的姜湯！”

顧離和道：“不管怎麽說，不能冷著替朕打仗的將軍。”

龔世茂拍落在身上的雪，道：“皇上，微臣有話要說。”

“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顧離和說著攏了攏身上的鶴氅道：“現在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龔世茂腳步頓了頓道：“微臣覺得這件事還是盡快告訴皇上為好。這畢竟關系到我大齊的安危。”

顧離和一聽這話，臉上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你跟朕來吧。——算了，你回去換套衣服再來。”

“諾，微臣遵命。”

龔世茂回去洗了個熱水澡，感覺體溫回來一點之後，立刻趕去了顧離和那裏。

“微臣參見皇上！”

“龔將軍起來吧，你一定要和朕說的事是什麽？”顧離和坐在書案後面看著龔世茂道。

龔世茂想了想，決定從頭說起。“皇上可還記得端王謀反的事？那個時候微臣還是端王門下的人”

“自然記得。”顧離和道：“這和你要說的事有什麽關系？”

“請容臣說句大逆不道的話，當初臣並不打算背叛端王，只不過是有人抓了臣的母親和女兒來威脅臣，所以微臣最後才臨陣倒戈了。”

顧離和靜靜的聽著，一言不發的看著龔世茂。龔世茂繼續說道：“這個挾持了微臣母親和女兒的人，就是後來的秦升秦將軍。”

“你說什麽？”顧離和聽到這個消息說不震驚是騙人的，挾持了龔世茂家人讓他臨陣倒戈肯定不是端王那邊的人。

但也絕對不是他這邊的人，顧離和習慣性的轉了轉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當時端王藏的兵器被他發現了，於是派人去搜查結果撲了空。當時就是有一群神秘人在幫助顧離允。

這些人立場不明，身份不明。據他查到的消息這些人不只是幫端王，有時候也反過來幫他。就比如剛才龔世茂說的話。

“秦將軍那可是秦大人的族弟，愛卿若是無憑無據可不要亂說。”

龔世茂重重的跪在地上道：“請皇上明鑒，微臣絕不敢胡言亂語。微臣曾經親眼看見秦將軍晚上用一只烏鴉給夷族送信。”

顧離和從這句話裏找到了一個關鍵點。“你是說看見秦升用一只烏鴉送信？”

“是的。不止一次，可惜那個時候微臣人微言輕，告訴別人這話也沒誰相信。”

顧離和後來也去查過秦升的事情，當時也出了很多問題。不過人都死了，他就沒有細想。如今看來這根本就是策劃已久的一場陰謀。

“你還知道什麽？繼續說下去。”

龔世茂道：“秦升背後的人應該就在宮裏，只是微臣無能，沒有查出這幕後的黑手。”

“當初端王謀反的時候可有透露出什麽來？”

“王爺從來不與微臣說什麽。”龔世茂想了想道：“但是王爺那段時間和兩個人走得特別近，一個是宋明清宋大人，還有一個是秦南秦大人。”

“秦南？你是說秦南？”顧離和連問了兩遍，看著龔世茂堅定的點點頭，顧離和突然發現自己被人騙了很久。

秦南一開始不是洛丞相的人嗎？在他離開長安之前，秦南和洛丞相還各自相安無事，秦南怎麽可能腳踏兩條船？

洛丞相不是傻子，顧離允更不是。唯一的解釋只有那個時候洛丞相和顧離允是聯合在一起的。

可是看後來顧離允的做法，並不像和洛丞相是一路人。難道又是那批神秘組織？

這神秘組織的幕後主使人到底是誰？怎麽這樣陰晴不定的？不過又說秦升放消息去夷族，難道是夷族細作？

“你可以確定幕後主使來自宮裏？”

龔世茂點點頭道：“微臣有一次在秦升的藥材裏發現了特供皇室的血參，這種血參極為稀有。當初端王賞給臣半顆去救母親。否則也是不認得這血參的。”

顧離和眉頭緊鎖，“這件事朕會查清楚的。——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龔世茂道：“有。微臣發現秦升只在賽坦領軍的時候傳過信，庫勒來了之後就沒有再聯絡過夷族人了。”

秦升最後是死在戰場上的，大家有目共睹的事。龔世茂這麽一說，顧離和更加沒有思緒了。

假設秦升是夷族奸細那麽為何庫勒來了之後秦升就不傳遞消息了？如果不是夷族奸細，那麽秦升這批人到底想幹什麽？

長安，邊關，宮裏，夷族……

秦南，秦升，賽坦……

黑烏鴉，宮裏……

顧離和突然想到了一個人，宮裏只有她養了黑烏鴉！

顧雪裏！

顧離和“騰”的一聲站起來對龔世茂道：“你先回去吧，朕自會處理。”

“諾！”龔世茂行了禮，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顧離和看著硯臺裏被凍住的墨汁，陷入沈思。

“歐陽楓——”顧離和叫了一聲，歐陽楓從梁上一躍而下，“皇上有何吩咐？”

顧離和道：“朕要你返回長安，去調查洛家和秦南的關系，還有端王的事也查清楚。——溫慧長公主也要查清楚。”

歐陽楓頓了頓，皇上怎麽突然要查這個了？雖然歐陽楓在房梁上，可是接受了嚴格訓練的暗衛在主子談話的時候都會自動閉塞聽力。

聽了主子的機密，可不是什麽好事。所以該捂耳朵還是應該捂耳朵。

“你還有什麽事嗎？”顧離和呵開凍墨，準備練練字。見歐陽楓還沒走就多問了一句。

“沒有。屬下這就回去準備。”

“等等！”

就在歐陽楓要走的時候，顧離和又突然叫住他。歐陽楓轉過身拱了拱手問道：“皇上還有什麽事嗎？”

“替朕看看良妃，許久沒有她的消息了。”

送出的信也不回，也不知道到了她手裏沒有。

歐陽楓表情怪怪的笑了笑，看來皇上對良妃娘娘是真的不一般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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