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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齊排長林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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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齊排長林旗

第六十章齊排長林旗

6984年5月7日星期一6:00分。陰歷四月初七,辛卯時,沖雞,煞西。

宋琦起床,洗洗澡、刷刷牙,放放水、排排毒,換了身運動服便出了門。

在許伯的攤上吃了早飯,就沿著潶坔主幹道慢跑起來。

宋琦從府西區穿過府中區一直跑到府東區的移民村。

“老哥,請問史風雲家在什麽地方?”宋琦問一個剛出門晨跑的漢子。

“往回跑,進村第一間房。”漢子邊走邊扭動腰身,做著熱身運動。

“謝謝,老哥。”宋琦轉身剛要走,漢子又說話了:“她家沒人。昨天下午來了好幾撥警察,都沒找到她。”

“老哥,她家有什麽人嗎?”宋琦問。

“她家就她一個。”漢子熱身結束,“她好像有個叔叔,長得黑不溜秋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不過,不在這住,經常來找她。”

“謝謝,謝謝。”宋琦目送漢子跑出村子。

“大姐,請問林小東、林小旭姐妹的家在哪兒?”宋琦擋在一個剛出院門,準備晨跑的女孩面前。

“你跟她倆不熟吧?”女孩看看宋琦,“我今年十八,你多大?叫我大姐?”

“十五。”宋琦答。

“叫我姐姐就行了,別加大,叫老了。”女孩咯咯地笑道。

“小姐姐,你怎麽知道我跟她姐倆不熟?”宋琦問。

“林小旭是姐,林小東是妹。熟的人都把姐姐的名字放前面。”女孩還在咯咯笑著,“她倆半小時前跑步去了。她們的家嘛,呵呵,我身後就是。”

“那小姐姐,你是?”宋琦問。

“我是她們的姐姐,林安瀾。”女孩伸出一只手。

“天下安瀾,旭日東升。好名字。”宋琦跟林安瀾握一下手,又說,“宋琦,我在大魏叫宋琦。”

“什麽意思?”林安瀾問。

“過兩天,我要去西州。到西州就改叫齊白了。”宋琦說。

“哦。忘了你們大魏人有亂改名的習慣。”林安瀾開始慢跑,“你找小旭她們有事嗎?”

“也沒什麽事。我其實沒去過西州,所以想了解一下西州的情況。”宋琦答。

“我們來大魏暫住前,就被告知,不得隨便談論西州的事。”林安瀾無奈地說,“不過我可以很負責地告訴你:你在大魏聽到的所有關於西州的事,沒有一件是真的。”

“哦。”宋琦應了一聲。

二人跑到了村口,頭頂是“西部自治州潶坔市移民村”的牌樓。

“安瀾姐,史風雲家在這吧?”宋琦指著緊閉院門的籬笆墻問。

“你還認識她?”林安瀾看了宋琦一眼,“她搬到移民村沒多長時間。”

“安瀾姐,你們搬來有十個月了吧?史風雲她來了多長時間?”宋琦問。

“史風雲好像是年後搬來的。”林安瀾跑步腿擡得很高,有點跳躍的感覺,“她那個院原來住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聾啞老人,年前下暴雪那天,失蹤了。年後她來,村領導就讓她住進那個院了。我跟她不熟。”

二人跑到岔路口。

“安瀾姐,謝謝你。我得往回跑了。”宋琦原地踏步,調整方向,“代我向小旭、小東兩位姐姐問好,再見。”

“好的。齊白,再見。”林安瀾揮揮手,高擡腿,蹦跳著跑了。

宋琦沒有加速,依然不快不慢地跑著。

八點左右,宋琦跑到市招待所附近。

“同學,請繞行。前方屬於軍事管制地帶。”一名全副武裝的戰士攔住宋琦。

“哦。”宋琦沿著紅繩拉的警戒線慢跑到入口處。

“同學,沒有什麽事兒,不要在此逗留。”入口處兩名荷槍實彈的戰士守衛。

“哦。”宋琦正尋思著有沒有必要進去的時候,一輛掛著潶坔軍用牌照的吉普車從入口進入,停車檢查。

吉普車裏就司機一個人,掏出證件遞給站崗的士兵時,無意中從倒後鏡裏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宋琦?”吉普車裏探出一個戴大檐帽的軍人,“真是你,穿一身運動服,我差點沒認出來。”

說話的人是鄭督軍遇襲時,宋琦見過幾面的齊排長。

“齊排長。”宋琦跑過去,他怎麽來了?他可是省軍區警衛營三排少尉排長,負責軍區大院和首長外圍警戒任務,他來潶坔意味著什麽?難道和上次一樣,保衛鄭都督的外圍安全?

“請進。”兩名戰士核對完證件,還給齊排長,並立正敬禮。

“上車。”齊排長打開副駕車門。

宋琦向站崗的士兵笑笑,坐進車裏。

齊排長開車駛過招待所大門,前行至空曠的停車場,熄了火。

“宋琦,你是不是奇怪我怎麽來了?”齊排長問宋琦,並沒有下車的意思。

“是。”宋琦說。“你開的不是省軍區的車。”

“警衛營就來了我一個人。我奉命和你一起去西州。”齊排長打消了宋琦的猜測,“本來還有督上尉。”

提到犧牲的督上尉,二人都有些傷感。

沈默片刻,齊排長開口,鄭重地說,“宋琦,潶山省軍區警衛營三連三排少尉排長齊霖向你道歉。那天我錯怪你了,態度不好,請你原諒。”

“我沒覺得。”宋琦還在想著犧牲的六名官兵。

“宋琦,我到西部自治州的身份是金都府第一高級中學的體育老師,我叫林旗。樹林的林,旗幟的旗。”齊排長說完頓了一下,“你可得考上府一中啊。”

“嗯。”宋琦答應。

“你打算怎麽去西州?”齊排長問。

“我們校長周四早上開車送我去西州。”

“這樣也好。”齊排長想了想,說,“我明天中午先走,齊白同學,咱們西州見。”

“林旗老師,一中見。”宋琦握住齊排長伸過來的手。

“宋琦,你去找馮老大麽?”齊排長問。

“也不知道馮師長忙不忙?”宋琦問。

“應該不忙吧,昨晚換了防了,馮老大帶來的一營官兵已經進駐723所,現在守衛這招待所的都是潶坔軍分區以前駐723所的兵。晚上一收尾,全都帶回省軍區。”齊排長看看四周,小聲對宋琦說,“接受審查。”

宋琦已知道是這個結果。只是不明白,馮師長晚上走,齊排長為什麽留到明天中午?

“想什麽呢?”齊排長問。

“我在想去不去找馮師長?”宋琦說。

“去吧。下次再見不知什麽時候了。”齊排長說,“哎,等一下。”

“怎麽了?”宋琦問。

“我問督軍,督軍讓我問你。”孫排長看著宋琦,“那天那個小人委國刺客,你和督軍為什麽都說兩天內不要給他喝水?”

“因為刺客的大腦和身體機能被阻隔。殺手昏迷只有三個小時,但他的大腦卻誤認為已經過了好多天了。兩天內,他身體不會缺這份水,但腦子缺得歷害。所以不給他水喝,他思維警覺會集中在如何獲取水喝這上面,邏輯防備混亂,就容易審問破綻。”宋琦說,“這是教我點穴的師父說的。”

“噢。”齊排長點點頭,問:“點穴難學不?”

“不難,到西州我教你。”宋琦笑笑。

“好。”齊排長拍拍宋琦,“走,進宮,你找皇上,我找禦醫。”

“宋琦,有事麽?”身著大校軍服的馮師長站在招待所大廳等著宋琦。

“馮師長。”宋琦拱手行禮,“沒什麽事,路過。”

齊排長立正敬禮後,跑向步梯。

“來。”馮師長將宋琦帶進大廳一角的圓桌邊。

玻璃圓桌旁擺著幾把折疊椅。

“坐啊。”馮師長拉了一把椅子給宋琦。

“老大先坐。”宋琦笑說。

“哈。”馮師長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

“剛跑步回來?吃飯沒?”馮師長問,“別的沒有,水和壓縮餅幹管夠。”

“吃了才跑出來的。”宋琦說。

“那好。”馮師長收了笑,說,“對夜鶯你怎麽看?”

“五五開。”宋琦說,“我也拿不準。”

馮師長“嗯”了一聲,換了話題,“昨晚723所換防的時候,順帶把你推薦的胡知軒抓來了。”

“啊?”宋琦一驚,看看馮師長莫測的神情,頓時明白,笑著問,“結果沒失望吧?”

“到目前為止,他的表現還不錯。”馮師長笑了笑,“還有幾個人選,一起帶回省城,再甄別一下,免得再出個疙疤臉。”

“府中那個閆旭升呢?”宋琦想起廁所幹仗時流氓口中的分舵主。

“清理門戶了。”馮師長隨口說完,聽出宋琦的意思,笑著說,“胡知軒是個人才,當分舵主太屈才。稍加打磨,省堂主也有可能。”

“呵呵。”宋琦尷尬地笑笑。

“好了,去看看你那幫狐朋狗友吧。”馮師長起身,擡手招過來一個遠遠站立的士兵。

“小李,帶這位小兄弟四外轉轉。”馮師長笑著補了一句,“一、二樓隨他便。”

“是。”一臉稚氣的士兵向馮師長立正敬禮。

“去吧。”馮師長對宋琦擺下手,算是告別,便向電梯走去。

宋琦向馮師長抱拳作別,跟著士兵小李走進昨天來過的一零五房間。

房間是四人標準間,很寬敞。即便加了兩張床變成六人住,也不顯擁堵。

宋琦進去的時候,一名軍醫正檢查著常軍胳膊上的刀傷。

“軍,你傷都好了,還賴在重傷病房。要臉不?”肩頭包紮著紗布的黑哥正調侃著常軍。

“你的傷,用放大鏡都找不著,還說我?”常軍說完,看到宋琦來了,笑著說,“宋琦,你幫我給他紗布揭了,讓他自己找找看。”

“黑哥還掛著吊瓶呢,常哥,你可連液都不用輸了。要裝也是你常哥在裝。”宋琦向著黑哥說話,換來黑哥陳國樺傷臂探出的一個大拇指。

結果,二人的氣球很快紮破了。

“一瓶葡萄糖,小陳他自己要求輸的。”對面床位邊,一名掛著“醫師”胸牌的老軍醫正看著傷號的傷勢,笑呵呵地插了句話。

“還‘重傷病房’呢,”胸前掛“醫生”牌的年輕軍醫對宋琦笑說,“十一個重傷員早就送到軍分區醫院了,他們幾個算傷員都有點兒勉強。”

“尤龍也在其中。”常軍插了一句。

“龍哥咋樣了?”宋琦愧疚的問。

“好多了。”常軍說,“大夫說沒多大問題。”

“那就好。”宋琦說,“黑哥,葡萄糖什麽味兒?”

“我從小沒輸過液,圖個新鮮嘛。”黑哥尷尬地說。

“還有新鮮輸液的?那你天天把輸液當飯吃唄。”常軍隔壁床的範朝暉接口道,“黑哥,你真新鮮。”

“哈哈。”眾人全樂了。就連門口站著的小戰士也用手捂住了嘴。

“範哥,你好點沒?”宋琦來到範朝暉床邊。

範朝暉的耳朵挨了一槍。

“不礙事。”範朝暉笑笑,伸手招宋琦近前,“宋琦,轉到這邊說,我現在成一只耳了。”

“哈哈。一家子,你們部隊收不收一個耳朵的?”黑哥問正給常軍包紮的醫生軍醫。

“那得看掉下來的耳朵上有痣沒有。”陳姓軍醫幽默地回答。

惹得眾人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黑哥,哥幾個,你們好好養傷,我去樓上看看楊小兵他們。”宋琦一邊說,一邊雙手舞動向範哥打起非常標準的啞語。

“宋琦,你就埋汰我吧。”範朝暉大身板一抖,床也顫了顫。

範朝暉自從在尤龍的病床前吃了悶虧之後,性情大變,一句臟話都不見了,為人也低調了許多,倒顯得沈穩了不少。

“兩位軍醫,辛苦你們了。”宋琦拱手道謝。

“等等,我跟你去。那兩貨昨晚來的時候,我睡著了。”黑哥說著要拔手背上的針頭。

宋琦還沒動,陳軍醫動了。

只見陳軍醫反手捏住黑哥的手腕,轉過身說,“一家子,你老實待著。”

“疼。肩膀疼。”黑哥輸液的手指向傷肩,“我哪兒也不去了。”

陳軍醫出手準確,分寸拿捏十分到位,功底相當不錯。

軍醫們不是怕他們走動,是怕他們上三、四樓禍害那群正被人禍害的小人委國人。

“黑哥、常哥、範哥,諸位哥哥,你們歇著,我替你們去看看。”宋琦向陳軍醫投去敬意的眼神,關上房門,帶著小李上了二樓。

“李大慶。”楊小兵的聲音。

“到。”李大慶的聲音,“楊小兵。”

“他請假了。”楊小兵的聲音。

在房裏幾個人“哈哈哈哈”的笑聲中,宋琦推門進來,“說什麽呢?這麽熱鬧。”

“宋琦來了,快坐快坐,大慶,倒茶。”楊小兵熱情地打招呼。

這個房間是四人標間,沒有加床。

除楊小兵李大慶外,還有兩個十七、八歲的小青年。估計是聽楊小兵、李大慶說過宋琦的事跡,聽到楊小兵稱呼來的這個學生模樣的人便是宋琦,也同樣熱情起來。

“宋琦兄弟,喝茶。”李大慶雙手捧一杯熱氣騰騰的茶站在宋琦面前。

“先坐。”楊小慶拉宋琦坐到沙發上。

“慶哥,不燙嗎?”宋琦接過玻璃杯放到茶幾上。

楊小慶看了一眼門口的小戰士,坐到宋琦旁邊說,“昨天我的見黑哥了,氣色不錯。”

“黑哥睡著了,當兵的不讓叫醒他。”李大慶接著說。

“什麽當兵的,人家是大夫。披著白大褂你沒看見。”楊小慶立刻反駁。

“白大褂裏面也是軍裝。”李大慶不服。

“好了,然後呢?”宋琦問。

“沒然後了。我們就被安排到這兒了。”李大慶說。

“宋琦,你給個實話,我們能當兵不?”楊小慶挨近宋琦,小聲地問。“我問那些當兵的,他們啥也不說。”

“只要身體沒有太大的毛病,應該能當。”宋琦說。

“這倆一個是我親弟,一個是我表弟。”李大慶說,“他們學習不好,也沒班上,整天吊兒郎當的。來這兒要是能當上兵,可就解決家裏大問題了。”

“宋哥好。”二個小青年向宋琦鞠躬致謝。

“別叫哥,我歲數比你們小。”宋琦連忙起身相托。

“真的能行麽?”李大慶問宋琦。

“放心。你們看不出來?在這兒,當兵的對你們多好,拿你們跟戰友似的。想想你們在治安大隊啥待遇?”宋琦笑笑,想到乾幫,又說,“就算有的人真當不成兵,也有不次於當兵的好去處。”

“也是啊。”楊小兵拍拍腦袋,“哎,大慶,昨晚給咱們送壓縮餅幹的那個當兵的,你說餅幹好吃,他是不是說了句,以後有你吃夠的時候。”

“好像是。”李大慶想不起來,轉而問他兩個弟弟,“你倆聽清沒?”

“沒。哥,我光顧吃了。‘嘎嘣嘎嘣’的,啥也沒聽見。”其中一個弟弟說。

“你呢?”李大慶問另一個。

“表哥,他說的是極北話,我沒聽太明白。”

“宋琦,我相信你。”楊小兵拉著宋琦坐下,“幫哥個忙,去鋼廠找一下我弟,讓他也來,就說我讓他來。俺家在八號樓。”

“停停停,你弟多大?”宋琦連忙打斷他的話。

“比你大一歲,十六了。”楊小兵看著宋琦說,“你啥表情啊,你是不是以為我弟才三、五歲?5號那天他拉肚子,沒去成礦招。”

“呵呵。”宋琦尷尬一笑,調侃道,“現在才發現,參與混混們打架,也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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