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有搜查令嗎

關燈
第五十章有搜查令嗎

第五十章有搜查令嗎

“壞蛋一個。”姚舞翻了眼俞嫚媛,繼續寫字,“虧我還一直以為你是四班的好蛋來著。”

“哈哈。”眾人大笑。

“宋琦,田老師的葬禮你不也去了嗎?知道田老師吧?”俞嫚媛看著宋琦說,“我總覺得《囹圄中的女人們》裏第一個主人公的原型是田老師的先生。”

“你不是說,小說裏三個主人公都是女人嗎?”芙蓉問。

俞嫚媛成功地又把話題拉回來了。

“可能是藝術加工;也有一種可能:田老師的先生本就是一位女人。”俞嫚媛篤定地說。

“不可能。前朝的女人。不可能擁有什麽社會地位。”芙蓉起身,邊活動手腳,邊向窗戶走去。

……宋琦的眼前,劉公子的身影出現了,一點點兒的實化,周遭景物也漸漸演化成與下午、傍晚一樣的場景之中。

宋琦祈禱,接下來出現的片段,最好是兩段記憶中,缺失的那一段。

許是宋琦的禱告太真誠,身邊舞臺上出現的一幕正巧續到下午記憶斷開之時。

“怎麽不吃?吃呀。”劉公子放下筷子,來到魏夫人面前,用命令的口氣說,“端著碗,拿著箸,餵到自己嘴裏。”

劉公子說著話,開始解灰長衫的黑色疙瘩盤扣。

“劉公子!”魏夫人見了頓時驚慌失措,將碗箸置於案板上,急邁金蓮將妞妞緊抱在懷裏。“公子,你要做什麽?”

“娘親,你也吃。”妞妞小手著箸挑起一根兩摻面條。

劉公子的長衫已解開,露出黑色蝴蝶盤扣的對襟短衫。

劉公子一手提著長襟,一手開始解蝴蝶盤扣。

“劉公子,妞妞還小……”胖胖的魏夫人無助地癱在地上,擡眼看去,劉公子已敞開短衫,露出的不是男人結實的胸膛,而是半尺寬的白粗布緊束的胸。

“你?”魏夫人蒙了。

“我們一樣。”劉公子解去束胸的白布,給魏夫人驗明正身。

劉公子是劉小姐!

“劉……小姐,你已十四歲了,何敢如此?”魏夫人來到劉小姐身旁,幫劉小姐纏束胸白布。

劉小姐僅長衫加身,就是死罪。前朝官家明令,無功名者不得穿長衫。違者,斬立決。

而在前朝,一個女人是不可能有功名的。

“魏夫人,您還是叫我劉公子吧。”劉公子扣著蝴蝶盤扣說。

讓魏夫人稱呼她劉公子,可以證明她不知情。即使“劉小姐”東窗事發,也不會牽連魏夫人。

“公子,你……”魏夫人不知道如何發問。

“魏夫人,莫慌。”劉公子給魏夫人解釋道,“我叫劉嫣,劉信是我哥哥。幾年前,我哥過了童試後,意外受傷。我便替我哥參加院試,僥幸高中茂才案首,此番是去天津鄉試舉人功名。”

魏夫人楞了許久,終於醒悟來,屈膝跪地,“劉老爺,民婦預祝您摘得解元桂冠。”

在前朝,舉人在社會上擁有很高的地位和待遇,算是鄉裏的士坤一員,財富名望皆有。不僅享受減免賦稅、領取俸祿等的優待和特權,而且見官員還不用下跪。但百姓見了舉人,是要口稱“老爺”,下跪請安的。

再說,舉人若被某官員看中,可以直接入官府任職,那就是名副其實的老爺了。

不止如此,如果舉人之後再通過春闈會試,成為進士的話,那麽高官顯爵,唾手可得,老百姓想當面喊句“老爺”都是十分困難的事。

所以此時魏夫人喊劉嫣為“老爺”合情合理。

“魏夫人,言過了。”劉嫣忙攙扶起魏夫人,道,“三年前,我替我哥去省城秋闈鄉試就沒通過,這次也不一定能考中。”

“三年前?”魏夫人有些失神,“三年前,妞妞剛開始發病。”

“那次去天津,我走的是水路運河,不然三年前就在魏家莊遇到您和妞妞了。”劉嫣安慰著魏夫人。

“哥哥,快來吃。”妞妞在叫劉公子……

“宋琦,快來看!”芙蓉在窗邊,向樓下張望。

“怎麽了?”宋琦走過去,向樓下看去。

一道道明亮的手電筒發出的光柱,橫七豎八在黑暗的夜幕裏肆意地揮舞。

樓口還停著幾輛紅藍警燈交替閃爍著的警車,刺耳的警笛聲“嗚哇嗚哇”亂叫,掩蓋了吵雜的吆喝聲。

“可能出啥事了,或者抓逃犯吧。”宋琦不以為意,想起胥婷阿姨鄙視大雜院的眼神,遂用揶揄的口氣自嘲道,“大雜院住的人雜,什麽人都有。這種事啊,時常發生。”

芙蓉覺察宋琦語氣異樣,以為宋琦又拋錨了,忙推了一下宋琦。

“我沒事,回來了。”宋琦笑笑。若不是剛才走神兒,宋琦不會聽不到樓下的吵鬧。

“有五、六十個人吧?”俞嫚媛問宋琦。

“差不多,一個治安分隊。”宋琦答。

“我來數數。”姚舞也趴了過來。

“有你什麽事兒?趕快去寫去。”宋琦訓姚舞。

“姚姚,還剩下幾個字?”芙蓉問。

“不知道。”姚舞說著話,老老實實的回到座位上,“我五個字一塊寫的。”

“當當當。”急促的敲門聲。

“小琦,是我。”許伯的聲音壓得很低。

“許伯好。”姚舞跑過去打開門。

“小琦,去我家躲躲,趕快!”許伯沒顧上姚舞,拉著走過來的宋琦說。

“許伯怎麽了?”宋琦問。

“治安大隊的人說你中午把的前街飯館砸了,要抓你。”許伯不由分說就要拉宋琦走,“走,快去我家裏躲一躲。”

“誰砸他飯店了?中午我們都在,宋琦就推了經理一下。”芙蓉說。

“就是,把人叫來,我們跟他對質。”姚舞也說,“是他們搶奪我們吉他在先。”

“許伯,我知道了,您先回去。”宋琦把許伯送到門口,笑著說,“沒事。”

一樓——

男警一:“報告大隊長,宋琦住五樓。”

大隊長:“每層留下六個人,一戶三人進去搜!其餘的,跟老子上去!”

“噔噔噔噔”雜亂的腳步聲。

“小琦,真沒事?”許伯邊退邊問。

“沒事。許伯你回去吧。”宋琦笑笑,送走許伯。關上門。

三樓——

男警二:“我留下,你上去。”

男警三:“憑啥你留下?你上去!”

大隊長:“你倆!都上去!”

宋琦家——

“你們該幹啥就幹啥。”宋琦平靜地說,“他們問我,就說我下樓買煙去了。”

說完,宋琦向三花伸了個大拇指,轉身進了姐姐的屋子。

五樓——

男警一:“大隊長,就是這家。”

大隊長:“你們三個去對門搜!你,過來敲門。”

宋琦家——

“咣咣咣”,拳頭砸門聲響起。

“誰!”姚舞喝問。

“開門!警察!”粗暴的男聲,是在三樓受氣的男警二。

“咚!”皮鞋踢門的聲音。

“再不開撬門了啊!”更粗暴的男警三。

“來了!”俞嫚媛、芙蓉簇擁著姚舞,打開門。

一群警察蜂擁而入,把三花撞得東倒西歪。

“報告大隊長,101家沒有發現,請求指示。完畢。”對講機裏傳來一名警察的聲音。

“不許動!”響徹宋琦家的客廳。沙發底下、桌子底下,出現一雙雙銳利眼睛。

“報告大隊長,102家沒有發現,請求指示。完畢。”對講機裏傳來一名警察的聲音。

“不許動!”響徹宋琦家的廚房。爐竈下、廚櫃中出現一只只摸索的手。

“報告大隊長,201家沒有發現,請求指示。完畢。”對講機裏傳來一名警察的聲音。

“不許動!”響徹宋琦家的廁所。小廁所一次性塞進四、五個男警察。

“報告大隊長,202家沒有發現,請求指示。完畢。”對講機裏傳來一名警察的聲音。

“不許動!”響徹宋琦的屋子。兩個木箱的箱蓋被大力掀開,一把把□□、□□烏黑的槍口直指箱中雜物。

“報告大隊長,301家沒有發現,請求指示。完畢。”對講機裏傳來一名警察的聲音。

“不許動!”響徹韓薇的屋子。床底無人,櫃中無人,梳妝臺下藏不住人。

“報告大隊長,302家沒有發現,請求指示。完畢。”對講機裏傳來一名警察的聲音。

“不許動!”宋琦家的陽臺門開著,空空的陽臺,晾衣繩上無辜的衣服東飄西擺。

“報告大隊長,401家沒有發現,請求指示。完畢。”對講機裏傳來一名警察的聲音。

看著像一夥警察領頭的人,眼光兇狠地掃視姚舞、芙蓉、俞嫚媛三人。

“報告大隊長,402家沒有發現,請求指示。完畢。”對講機裏傳來一名警察的聲音。

“宋琦呢?”目光兇巴巴的警察正是大隊長。

“不知道!”姚舞捂著胸口。

中午挨了宋琦一拳的飯店經理,此時人模狗樣地穿一身極不合身的警服,竄了上來。他沒戴大檐帽,頂著烏青的腦門兒,對大隊長小聲說,“聶叔,這個丫頭片子中午在場。”

“報告大隊長,502家沒有發現,請求指示。完畢。”對講機裏傳來一名警察的聲音。

“宋琦下樓去買煙了,你們沒碰見他?”芙蓉揉著被警察撞疼的肩頭。

“聶叔。這個丫頭片子,中午也有她。”飯店經理湊近聶大隊長小聲說。

“呼叫514,呼叫514。完畢。”對講機裏傳來一名警察的聲音。

“你們是哪兒的?”俞嫚媛把一個坐凳子上啃吃西紅柿的警察攆起來,揉著膝蓋坐了上去。

“市治安大隊的。”男警一說完,褲兜裏掏出一把□□□□“啪”地拍在桌上。

“證件呢?”俞嫚媛厲聲問男警一。

“她是誰?”聶大隊長問飯店經理。

“不知道,沒見過。聶叔,中午她沒在店裏。”飯店經理回答。

“呼叫514。501有發現沒有?需要增援嗎?收到請回答,收到請回答。完畢。”對講機裏傳來一名警察的聲音。

“呼叫514。501進展如何?請求下一步行動指示,請回覆。完畢。”對講機裏傳來一名警察的聲音。

“讓他們統統上來!把對講機都關掉!吵死了!”聶大隊長在沙發上坐下,隨手捏了個西紅柿塞進嘴裏,嚼了起來。

搜查502的警察湧了進來,他們離得最近,三人中有人還搶到一個西紅柿。

許伯也跟了過來,卻被一眾警察粗暴地“請”回到自家門口。

“你叫什麽?你父母叫什麽?在哪裏工作?”男警一抹抹嘴,問俞嫚媛。

審問罪犯的口氣,很專業,很地道。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俞嫚媛低頭揉膝蓋,頭也沒擡,“警員編號514,你說你們是治安大隊的,你們就是了?證件呢?”

男警一聞言,趕忙用手捂住胸牌。

陸續又有幾名警察擠進屋,使原本就擁擠的屋子,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再後來來的警察,只能站在門外過道和樓梯上了。

警員太多,一直排到三樓才站完。

“你,給她看。”男警一隨便命令著一個警察。

“隊長,我忘帶了。”警號146的警察在男警一的耳邊低聲說。

“514,你的,拿給她看。”聶大隊長發話,不容反駁。

“是。”警號514的男警一用捂胸牌的手,從制服口袋不情願地掏出一個小紅本,在俞嫚媛的眼前晃了一下,問:“看見沒?”

“沒看見。”俞嫚媛不吃這一套。

“給她。”聶大隊長啃著西紅柿下達命令。

514把證件放到桌子上,拿回配槍,揣進褲兜裏。

俞嫚媛不緊不慢去拿證件,稍帶擡頭看了一眼男警一,滿是揶揄地說,“我還以為你們治安大隊變‘二醜’了,把證件改成64□□了呢。”

二醜為牛,明誇實損的一句話把男警一噎的夠嗆,更把一窩警察氣得想罵娘。

俞嫚媛拿起證件,翻看了一下便扔到桌上,嚴肅地說,“它只證明你是潶坔市治安大隊編號514的一名見習警員,但你肩上的警銜掛的可是二級警員。市治安大隊是不是官升二級才能出任務?”

“這個不關你的事兒。我問你,宋琦呢?”男警一有些不耐煩了,“回答問題,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喲,會用‘請’了?”俞嫚媛端坐身子,“我可以不回答。就算你們是治安大隊的,在執行任務。但是執法證呢?我沒見到;擅入民宅,應該有搜查令吧?搜查令我也沒見到。你憑什麽讓我們配合你的工作?”

“你們來宋琦家幹什麽?”男警一轉而問芙蓉和姚舞。

“瞎啊!看不見一桌子書本!你說我們在幹嘛!”姚舞沒好氣地回懟。

“報告大隊長,二樓抓獲兩名可疑分子,是否帶上來?”一名警察擠進來匯報。

“押上來!”男警一收到聶大隊長的眼神,立刻下令。

“是。”這名警察溜了下去。

“你們都叫什麽名字?你們的父母叫什麽?都在哪裏工作?”男警一把網撒大,連帶芙蓉和姚舞一起問。

“我叫柳芙蓉,我爸柳丁牛,在軍工723所工作。”芙蓉老老實實地回答。

柳丁牛,軍字頭723所副所長。金所長駕鶴西游,柳副所長是最熱門的所長候選人。

這不是一個治安大隊副大隊長能惹得起的主兒。聶大隊長放下西紅柿,突然發現面前這盆西紅柿吃著不那麽香了。

“我叫俞嫚媛,我爸是。”俞嫚媛看看男警一,又掃了眼聶大隊長,一字一頓地說,“俞,天,雄。”

俞天雄不僅是潶坔市檢察院的檢察長,還是警察們頂頭上司政法口的二把手,也是潶坔政法大學的副校長、潶坔警官學院的副院長、潶坔警察學校的副校長等等,是一尊連治安大隊正兒八經的首席副大隊長也要禮讓三分、俯首稱臣的主兒。

聶副大隊長這個在治安大隊副隊長隊伍中,排到末尾的小蝦米,游到俞大檢察長面前,恐怕連蝦皮也不剩了。

冷汗,從聶副大隊長的發際中滾出,一顆一顆,大如黃豆。今天一系列的行為都嚴重違紀、違規,甚至犯法。

首先,警車、人員動靜太大,嚴重擾民,未按警察出警的正規流程行事。違紀;

其次,無搜查令入戶搜查眾多老百姓住宅。違規;

再有嚴重違反《大魏民國□□管理條例》,私自為見習警察的兒子配備槍支。違法。

還有,出警六十餘名幹警抓捕一名初中生,有浪費警力之疑;非警務人員的侄子,身穿警服、執行警務,有濫用職權之嫌……等等,一條條現行罪狀,很難抵賴。

對面的俞家大小姐如果回家在她老子跟前參自己一本,那麽“知法犯法、違法亂紀”這頂帽子,指定會扣到自己腦袋上,自己這副隊長算是當到頭了,甚至這身虎皮也難保。

三個丫頭一個比一個牛氣,說話最橫的那胖丫頭,還是別問了,少些麻煩吧。想到此,聶副大隊長果斷下達命令:“收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