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東窗事發了

關燈
第三十七章東窗事發了

第三十七章東窗事發了

“沒什麽用意。我不是要去西州了嗎,盡我所能,辦一點兒力所能及的小事而已。”宋琦笑笑,“另外,我才不稀罕當市長呢。”

“宋琦,一中真那麽好進?”芙蓉問。

“下午我跟我們一中的劉校長打了一架,他沒打過我,所以他得聽我的。”宋琦以玩笑方式透露些加工過的真實信息,“只要劉校長還是校長,一中大門隨時為你們敞開。”

“打校長?你瘋了!”芙蓉驚呼。

“他說著玩呢,你也信。”姚舞很淡定。

“好了,好了。這事就這麽定了。”宋琦不可置否地說,“細節上有什麽要求,一星期內,何時想起來,隨時告訴我。比如想住校、住幾人間、離廁所遠點還是近一點、房間窗戶的朝向等等問題,都告訴我。”

“你就吹吧。”芙蓉笑了。

“現在是不是應該叫你宋校長了。”姚舞大笑。

“十點了,走,我送你倆回去。”宋琦說。

把芙蓉和姚舞送到723所,宋琦又嗅了一路芙蓉的芳香,捎帶還溫習了一下晉醫醫理方面的古籍。

回程一路有路燈照明,宋琦沒覺察到太大的異樣;騎進黑洞洞的大雜院時,宋琦提氣凝神,發覺他的雙眼夜視能力強了許多,看手表的指針、刻度清清楚楚。

宋琦也沒太在意,以為研習片刻的晉醫,氣游周身,發揮了效應,也就直接上樓回了家。

左右無事,宋琦取出舞臺劇《潶坔少年夏令營歷險記》的劇本,以及芙蓉送過來的723所宣傳科譜的曲,認真地看起來。

6984年5月4日星期五1:00分。陰歷四月初四,壬子時,沖馬,煞南。

淩晨一點的時候,宋琦已將劇本細細看了好幾遍,宣傳科譜的曲也跟著哼了兩遍。

總體來說,劇本寫的還湊合。除個別唱詞押的韻及韻腳稍做修改外,整個劇本宋琦幾乎沒有找到需要大改動的地方。

至於723所宣傳科譜的曲嘛,好聽點兒的說是差強人意,不客氣的說就是慘不忍聽。

曲子不像是給少年兒童學生們譜的,更像是給工廠流汗的工人們、戰場流血的士兵們譜寫的頌歌。

曲子太大無畏、太大公無私、太勇往直前、太視死如歸,與活潑靈動的唱詞,稚嫩童趣的旁白及驚險刺激的劇情顯得格格不入。

大人們總是把自己對社會的認知,理所當然地加到孩子們尚未成熟的認知中。把想象中的天真無邪,幻想到每一個孩子身上。想當然的認為孩子們在遇到危險的時候,首先想到的是朋友、夥伴、同學的安危,而不是自己。

真不知道誰才是真天真、真無邪。

宋琦著手為大型舞臺劇《潶坔少年夏令營歷險記》配曲。

宋琦先是回想小時候的點點滴滴,以及上小學後的零零碎碎,把這些心緒揉進譜的曲中。

宋琦他們現在的年齡介於大人與小孩之間。小孩們把他們當大人看待,張嘴就喊叔叔、阿姨;大人們把他們當小孩看,認為他們毛還沒長齊,人生觀還沒形成,什麽都還不懂。

宋琦把這種感受,結合唱詞,一並譜進“大型歷險記”中的幾個同齡人身上。

好在整個劇本的框架基於學生們在夏令營發生的事。所以劇情中出現的人物大多是小孩子和學生們,大人在劇中出場不多。對於大人們登場後的音樂,宋琦對宣傳科同志譜的曲只做了極少的改動。面子,不能駁得太幹凈。

很快天亮了。

宋琦下廚房刷了牙、洗把臉,煮了幾個雞蛋,上了一趟廁所。

幹掉幾個蘸了醬油的雞蛋,宋琦的早飯就算吃過了。

準備,準備,上學。找書包時,宋琦才想起來:到西州之前,學不用上了。

於是宋琦扯繩子睡覺,一直睡到中午十二點。

昨天送姚舞、芙蓉回去的時候,宋琦給她倆說,為去西州做準備,他請了幾天假。所以,這幾天放學就不去十三中送她倆回家了。

午飯,宋琦又整了一盆和昨晚一樣的面條吃了。不過這次減半,只下了一斤掛面。

下午,宋琦抱著吉他為淩晨譜的“啞巴”曲子,精修潤色了一番。

當最後一個音符敲定在芙蓉拿來的五線譜本子上時。鬧鐘指針已指向晚上七點。

宋琦劃上終止線,站起來伸個懶了腰。

“當當當”、“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誰呀?來了。”宋琦放下吉他,打開門。

是芙蓉和姚舞,身後還有慶慶、冰兒和俞嫚媛。

“你們怎麽都來了?請進,請進。”宋琦有些意外,笑著往屋裏讓人,“眾花光臨,蓬蓽生輝。”

其實宋琦早聽到有幾個人上樓的聲音。開始以為是找許伯家的,後來以為是黑哥他們,見到是這一群花兒,宋琦瞬間明白,一中打校長的事,東窗事發了。

果然,芙蓉開口就是質問:“昨晚以為你說著玩呢,結果你還真就打了你們劉校長,你瘋了嗎?!”

“為什麽?”姚舞問。

“宋琦,你咋想的?”慶慶問。

“校長咋你了?”冰兒問。

俞班長沒吭聲,冷靜地看著。

“坐,坐。不夠坐,我去搬倆椅子。”宋琦去了姐姐屋。

“他真是瘋了!”芙蓉氣瘋了。

“別急,先問問他咋回事兒。”慶慶勸解。

“來都來了,還急這一會兒?”冰兒坐到沙發裏,拍拍隔個茶幾的沙發扶手說:“俞班長,你坐。”

“你倆也坐啊。”姚舞把桌邊的二個方凳搬給慶慶和芙蓉。

“他在譜曲?”慶慶看著一桌子的五線譜說。

“這就是宋琦給‘大型歷險記’譜的。不知道譜到哪兒了。”姚舞像女主人一樣介紹著。

顯然,有關潶坔市青少年宮與723所宣傳科聯合創作少兒歌舞劇,讓宋琦修改曲譜的事,姚舞和芙蓉已經給她們講過。

冰兒和嫚媛也從沙發上蹦起,湊了過來。

連芙蓉也湊上前看。

五劍譜上的音符大小一致,工工整整,和一旁覆印機裏覆印的曲譜不相上下。

劇本的有些章節上,有宋琦修改的字跡,和劇本原本的印體字,幾乎一樣。

“這是人寫的嗎?”

“這是印上去的吧?”

眾花驚訝不已。

“我就愛聽你們沒見過世面的誇講。”面對眾人的滿口讚嘆,宋琦一點兒不謙虛的說。

“給。”宋琦拎兩把折疊椅過來,打開一椅,推到姚舞屁股後面,“就你誇的兇,先請你坐。”

“還有你。”慶慶身後也多了張打開的折疊椅。

“別說這沒用的,你為啥打你們劉校長?”芙蓉坐到凳子上問。

“你們咋知道的?”宋琦邊問邊端起茶幾上的茶杯托盤。

“我們學校貼通知了,全市所有的大中小學校都貼了。”慶慶學著電臺裏的聲音說,“關於《潶坔市第一中學初三一班宋某同學毆打劉某校長》的處罰決定。”

“上面怎麽誇我的?”宋琦在廚房洗著杯子。

“上面表揚你把你們校長眉骨打挫傷、額頭打冒血、小腿打骨折的行為是流氓行徑。”冰兒坐回沙發裏笑著說。

“為了表彰你的英勇事跡,市文教局決定永久開除你的學籍,並且你在全國境內,五年內任何學校和廠礦不得以任何方式錄取及招收你。”坐到椅子上的慶慶接著說。

“殺人不過頭點地。文教局這麽做,一點兒人味都沒有,這讓人怎麽生存?”一直沒怎麽說話的俞嫚媛忿恨地說出一句公道話。

“所以我打算去西州上高中。”宋琦端著兩杯茶水進到客廳,“諸位,出去不要亂說啊。”

“當然不會說啦。”慶慶率先表態,眾花點頭。

“你早有打算?”俞嫚媛問。

“打完,才有打算;不打,幹嘛要去西州啊?”宋琦說著把茶放到茶幾上,“俞班長,坐下說,喝茶。”

“別忙乎了。”俞班長坐到沙發上說,“我剛吃過飯過來。”

“茶總要喝點兒嘛。”宋琦說著去廚房端其他人的茶。

“我幫你。”姚舞跟著去了廚房。

冰兒、慶慶和嫚媛看著芙蓉,都不說話。

芙蓉假裝沒看見,仔細看起桌子上的樂譜來。

“茶放到桌上了,你們誰先拿著,我再去端。”宋琦放下手中的兩杯茶。

“曲譜了多少了?”芙蓉指著樂譜問。

“全弄完了。按順序把曲譜收齊,一會兒你走,捎回去吧。”宋琦說。

“這麽快,啥時間弄的?”芙蓉收著劇本。

“昨晚上開始整,到你們來前剛完。”宋琦說。

“你沒睡覺?”芙蓉問。

“你沒吃飯?”姚舞從廚房出來,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拿著黃瓜,邊啃邊問。

“覺睡了,早上中午的飯也吃了。”宋琦端出茶水。

“餓死鬼托生啊你,走哪兒吃哪兒。剛吃過飯,又餓了?”慶慶笑著數落姚舞。

“我晚飯都沒吃。”姚舞用黃瓜一指宋琦,“被他氣的吃不下去。”

“他打的是他們校長,又不是你,你氣什麽?”冰兒插了一句。

“這你就不懂了吧?”慶慶向冰兒一擠眼,“這叫什麽來著?”

“恨鐵不成鋼。”俞嫚媛冷不丁蹦出這麽一句,逗樂了大家。

“用詞不準。”慶慶見冰兒沒說話,便說道,“這叫恨夫不成龍。”

這下大家有取笑的對象了。

“不理你們了,一群壞蛋。”姚舞專心啃起黃瓜來撒氣。

“剛看到,宋琦,你家還有黃瓜沒?”慶慶問。

“有。”宋琦邊收拾邊說。

“沒了,沒了。”姚舞叫著,後退兩步堵住廚房門。

“宋琦,黃瓜季節又沒到,你哪來的黃瓜?南國捎來的?”俞嫚媛品著茶問。

“對門許伯自己種的。”姚舞搶著回答,“在電廠那兒,那兒有熱水。”

“噢。地熱。黃瓜誤以為在炎熱的南國呢。”俞嫚媛說。

“我以為你會像我一樣問,黃瓜是不是用熱水種熟的呢。”姚舞還是小看了嫚媛的知識面。

“你就讓開吧。”慶慶把姚舞搬離廚房門口,進廚房尋找黃瓜。

“好了,一大一小,二包。”芙蓉和宋琦已將桌子上的“大型歷險記”完成打包工作。

“你們還有誰沒吃飯?”宋琦說,“我晚上也沒吃呢,我做點飯,大家一起吃點兒?”

“我們都吃過了。我在冰兒在家吃的飯,我可以作證俺倆都吃過了。媛媛在學校吃的。”慶慶端著一盆洗好的黃瓜出來說,“芙蓉,你吃了沒?”

芙蓉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沒。”

“下面條還是蒸米飯?”宋琦問。

“哪有晚上吃米飯的?”慶慶說。

“南國一天三頓米飯,一大早起來還蒸米飯吃呢。”宋琦說。

俞嫚媛站起來,也沒打呼,直接去了廚房。大家以為她去洗手,都沒在意,還在討論做什麽吃。

“宋琦,我看了,你廚房也沒啥吃的。”俞嫚媛的手當真洗了洗,甩著手上的水珠,擡腕看看手表說,“府中區我家那兒新開了一家個體飯店,咱們去哪兒吃吧。今晚上學校的菜是豆腐,我也沒吃飽。”

“知道你最煩吃豆腐。”姚舞湊過看看媛媛的手表問,“七點二十了,下班了吧?”

“人家是個體的,只要有人吃就不關門。”俞嫚媛看了一圈問,“去不去?我請客。”

“去!”慶慶的屁股率先離開椅子。

“去就去,反正有人帶我。”冰兒也站了起來。

慶慶和冰兒是從三院騎車子來的,在路過時十三中的時候,捎上約好的俞嫚媛。冰兒就把車子讓給嫚媛騎,自己則讓慶慶帶著。

“投票表決,現在三票讚成了,您三位什麽意見?”俞嫚媛問宋琦、芙蓉和姚舞。

“你說不會下班,咱就去。不過客我來請。”宋琦說。

“你去,我就去。”姚舞麻利地把黃瓜幹掉。

“雖然五比一可以通過了,但我們還是得征求一下芙蓉的意見,大家說,對不對?”俞嫚媛說。

大家齊齊看向芙蓉。

“我也想去。”芙蓉看著桌上一大包加一小包的“大型歷險記”,說,“可我去了,這咋辦?”

“帶上唄。吃完就直接回去了。”慶慶說。

“我沒騎車子,舞舞帶我來的。”芙蓉說。

“不還有宋琦嗎?他帶那個大包,舞舞車筐裏放個小的,不就完了。”慶慶說。

“其實你光拿宋琦譜的就行了。其他的改天拿唄。”俞嫚媛看問題很準。

“對啊。”姚舞附合。

“不行,大包裏的劇本,宋琦也改了不少地方,也得拿。”芙蓉想了想說。

“活人還能讓尿憋死?”姚舞許是餓了,“這麽多車子,帶這點兒算啥?再不走了,人家飯店都的下班了。”

“我在拿幾書包,分開裝,好帶。”宋琦回了他的屋。

未幾,宋琦從文件袋裏取了幾張十塊的錢揣兜裏,然後拎著四個軍挎出來,說,“夠裝了吧?不夠裝我再找。”

“你哪來這麽多軍挎?”俞嫚媛問。

“朋友給的,你要不要?”宋琦邊問邊把挎包分發給幾人。

芙蓉、姚舞、慶慶和冰兒開始分裝大小包。

“我才不要呢,你們男孩好用軍挎當書包,我們女生不愛用。”俞嫚媛想了想又說,“我可知道,你們男孩子經常又是抓軍帽、又是搶軍挎的,你這不會也是搶別人的吧?”

“你看這嶄新的程度,哪兒像是搶別人的。”宋琦笑著說,“我有幾個當兵的朋友,他們送我的。”

“你朋友是潶坔軍分區還是潶山省軍區的?”俞嫚媛問。

“都有。”宋琦笑笑。

昨天市招待所槍擊事件,不是小小的軍分區能壓下來,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後面肯定有省軍區這個大頭。

當然這些內幕僅限於市政府的高層之間。俞嫚媛的爸爸是市檢察院的俞大檢察長,不可能不知道。

“你昨晚沒在學校住?”宋琦小聲問。

“沒,回家了。”俞嫚媛漫不經心的回答。

“裝好了,出發吧。”姚舞斜背著一個鼓囊囊的軍挎。

“走!”慶慶把挎包帶收到最短的位置,軍垮掛在肩上,夾在腋下。

芙蓉和冰兒各拎一個軍挎。

“走。”宋琦拎起最大的白帆布袋。

冰兒被慶慶帶著,一馬當先,騎在最前面。

宋琦帶著芙蓉在後,左右是各騎單車的嫚媛和姚舞。一夥六人由府西區駛向府中區。

“宋琦,你到底為什麽打你們校長?”俞嫚媛問。

“我跟校長說,十三中有我幾個朋友想來一中上高中。”宋琦開始編故事了,“我們校長說,咱倆打一架,你要能打過我,我就讓他們來。”

“結果你就打了他?就因為……”姚舞問。

“你聽他瞎說。”芙蓉攔住姚舞。

“我會信嗎?”俞嫚媛問宋琦。

“哎呀,沒編好,再編一個。”宋琦跟著說,“其實是失手了。校長要考較我武功,我隨手把茶杯捏碎了,碎碴子紮到校長的額頭。本來也沒事兒,但被其它老師看見了,就弄成現在這樣子了。這個故事你信不信?不信?我再編一個。”

宋琦的真假虛實,讓幾人摸不著頭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