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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宋琦變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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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宋琦變齊白

第三十三章宋琦變齊白

“去芙蓉家。”

“來我家吧。”

“去花園也行啊。”

“咱們去潶坔大眾公園吧?門票我出。”眾花嘰嘰喳喳。

“你們回去慢慢商量,反正還有二天呢。你們決定了,別忘了告訴我。”宋琦打斷紛亂的眾花說,“我現在回答冰兒。”

眾花安靜下來。

“因為這陣子我搭檔有事不在潶坔,你們也知道我不會寫詞,我去了也沒用。所以沒去。”宋琦說完,問寒竹,“竹子,你有問題嗎?”

“嘀鈴鈴嘀鈴鈴……”鈴聲響起。

“我們上課去了,下課見。”芙蓉說。

“你先找地方吃點飯啊。”姚舞說。

眾花像受驚的小鳥,一哄而散,飛進學校。

有一只小鳥沒在鈴聲中受驚,沈穩地喊道:“芙蓉,幫我請一會兒假!”

“嫚媛,你有什麽事要問?”宋琦看著唯一留下來俞嫚媛班長。

“你中午去市招待所做什麽去了?那裏正在軍事演習啊。”俞嫚媛問。

“你看錯了吧?”從到招待所,到離開招待所,這期間的畫畫在宋琦腦中快速掠過,確定沒有俞嫚媛的印跡。

“你坐黑色轎車去的。車牌,山00174。”俞嫚媛說看一指不遠處,宋琦車後衣架上夾的文件袋說,“人能認錯,它總認不錯吧?”

從車號到文件袋,實錘了。這就叫鐵證如山吧?

“你問這幹嘛?”宋琦反問。

“市招待所對面有一棟四層白樓,我家住那兒。”俞嫚媛說。

“夠遠的。上學騎車得一個多小時吧?”宋琦轉移話題,“每天騎車子回家,還沒吃飯就得往學校趕,趕到沒嘴兒還遲到了呢。”

“所以我住校啊。”俞嫚媛說。

她被成功帶偏。

“你咋不轉一個離家近一點的學校呢?”宋琦問。

“要你管。”俞嫚媛一瞪眼,“我問你,還是你問我。”

她又回歸原點了。

“你住校能看到市政府招待所?”宋琦問。

“上午送走田老師,我沒回學校,直接回家了。我在我的屋子正好看到招待所大門,正好看到了你。”俞嫚媛看看手表說,“你還有什麽話說?”

“你下午上學遲到沒?”宋琦問。

“沒有遲到。提前五分鐘到的。”俞嫚媛答。

“騎車從你家到學校至少一個小時吧?”宋琦問。

“應該是吧。沒騎過車。”俞嫚媛回答,“我一般坐公交車來學校。”

“那就更不對了,公交車比自行車還慢,你家到學校至少要一個半小時。”

“你想說什麽?”俞嫚媛問。

“我不否認,你中午看到的人,的確是我。”宋琦說,“我拿的那個文件袋出現在招待所門口的時間是下午二點。你如果看到這個文件袋以後,再花一個半小時來學校,能不遲到嗎?”

“你遲到了嗎?二點,你從招待所出發,我從我家出發。你二點半能到一中,我為什麽不能二點半之前到十三中呢?何況從招待所一路過來,先到十三中,後到一中。”俞嫚媛說。

明白了。俞嫚媛也是坐汽車來學校的。除了今天,從未坐專車上過學的宋琦對自己沒想到這一點,感覺懊惱的很。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中午到招待所去幹嘛了吧?”俞嫚媛問。

“我不能告訴你。而且你還不能把你看到、猜到的告訴任何人。”宋琦嚴肅地說,身體也散發出一陣寒意。

饒是大熱的天,穿圓領衫的俞嫚媛還是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心裏想頂一句:你憑啥管我?說出口卻變成乖孩子口吻,“哦,我記住了。”

“沒事上學去吧。媛媛。”宋琦道。

“哦。”俞嫚媛低頭走了兩步,像猛然清醒一樣,回頭盯著宋琦。

“怎麽了?俞大班長。樓上同學都看著呢,趕快回去上課。”宋琦看看三樓三班的窗戶,發現芙蓉與寒竹換了座位,芙蓉挨窗坐著,時不時向下張望著。

“你和我心中熟悉的一個陌生人,很像。”俞嫚媛說完,跑回了學校。

“熟悉的陌生人”?什麽亂七八糟的。宋琦沒多想,推上車子來到修車攤前。

“小宋,今天來這麽早。”修車師傅是不到四十歲的中年人,正在修一輛三輪車。

“羅叔,忙著呢。”宋琦紮車上前,“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

“不用,不用。你別弄臟手了,不好洗幹凈。”羅師傅說著停下手裏的活,用抹布擦著手說,“正好你來了,問你個事兒。”

“什麽事?”宋琦問。

“你先坐下。”羅師傅讓宋琦坐到修車攤上唯一的馬紮上,自己則一屁股。坐在倒扣的三輪車上。

“小宋啊,你也知道,這個攤兒是居民會的,現在呢,是這樣……”羅師傅啰裏啰嗦講了半天,宋琦終於明白了。

原來修車攤歸街道居民會所有,羅師傅算是不在編制、但拿工資的雇工。

現在潶坔市裏有很多無業的閑人,沒事幹,就私自擺野攤,掙點兒錢糊口。擺什麽攤的都有,修車攤也在其中。政府不管,大有放任自流的意思。

街道居民會見一條街上就有七、八個修車攤,生意一個比一個差。居民會手裏沒有文件,又管不了。於是便想裁撤掉羅師傅這個屬於居民會的修車攤,讓利於民。同時想讓羅師傅出點錢收購這方帆布上的雜七雜八工具配件。

“我覺得你還是出點錢,把這攤兒買下來好。”宋琦給出建議。

“虎頭大媽也這麽說,但他二媽說不要這攤,就讓它爛到居民會手裏。”羅師傅糾結地說,“我應該聽誰的呢?”

虎頭是羅師傅的兒子羅虎的小名,就是那個三歲大的“小夥子”。

“虎頭的大媽、二媽說的都對。”宋琦說,“你先聽他二媽的,別急著接手,壓壓居民會要的價;再聽他大媽的,把攤兒賣下來。”

“也對。它現在要價一百二呢,你看看這裏面,有哪些值錢的?”羅師傅踢了一腳地上的零碎,說,“也就這個打氣筒值十來塊錢。”

“羅叔,居民會要一百二,挺合理,不高。”宋琦分析道,“你這裏面氣筒不是有兩個嗎?就算用舊了兩個也值二十塊。”

“那個氣筒居民會拿走了,還有多出來的一套扳子、錘子、鉗子、螺絲刀什麽的。”羅師傅補充。

“這些雜七雜八的工具加上居民會裏的自行車零配件,少說值一百伍沒問題吧?”宋琦說,“最重要的是,你買的不止這些工具、配件,還有這個攤位。”

“這個攤兒?”羅師傅不解。

“現在這條街這麽多修車的攤,哪個攤的日子也不好過。政府現在不管,以後肯定要管。”宋琦耐心地解釋,“別人的攤位肯定要取締,你這攤兒有居民會兜底,那以後這條街不就只剩你一攤兒了。”

“是啊,還是小宋你想得遠。”羅師傅有點兒明白了,臉色剛一好轉,隨即陰了下來,“居民會要一百二,我就是再往下拉價,也不會少於一百一。我手裏只有七十來塊錢,還是不夠啊。小宋,你幫我看一下攤兒,我去把虎頭叫下來替你。”

“羅叔,你幹什麽去?”宋琦看著急沖沖在臟水盆裏洗手的羅師傅問。

“我去找親戚借點兒錢。”羅師傅甩著手說,“聽你的,先壓價,再把它盤下來。”

“哦。”宋琦悄悄從文件袋裏抽出六張十元的大魏幣,拉住急著離去的羅師傅說,“羅叔,我這有六十塊錢,你先拿著用吧。”

“小宋,這怎麽行。”羅師傅看宋琦手裏真有幾張十塊的錢,一下子不知所措起來。

“羅叔,拿著。”宋琦把錢往羅師傅手裏塞。

“不行,不行,不行。”羅師傅連忙擺手,“你一個學生攢這些錢,多不容易,我不能收。我去找親戚,一個親戚借五塊、十塊,多借幾個就夠了。”

“萬一居民會咬住一百二不松,你不還得找人借。借誰都是借,借我的,不一樣嗎?”宋琦說。

“那我給你打個欠條,一有錢就還給你。”羅師傅看看沒有背書包的宋琦,只得在修車攤裏翻找不可能存在的紙和筆。

“羅叔,不用打,我相信你。”宋琦執意給他錢。

“不行、不行。”羅叔還在找。

“嘀鈴鈴嘀鈴鈴……”對面十三中傳來放學的鈴聲。

“這樣吧,羅叔。”宋琦把錢放到倒扣著的三輪車上。“按居民會的價算,我這裏的六十,你出六十,正好夠一百二十塊。這個攤兒就算咱爺倆的。成不?”

“成!成!”羅師傅打心眼裏願意。

“那我過去了啊,咱們的攤兒,就辛苦羅叔了。”宋琦騎上車,揮手作別。

“小宋,你叫什麽?”羅師傅大喊。

我叫什麽?宋琦問自己。小學叫宋白,現在叫宋琦,馬上又要叫齊白了。我到底叫什麽?

“宋琦,你老實說,你今天遇到什麽事兒了?”放學回家的路上,姚舞問宋琦。

三人行,依舊是宋琦騎車居中,依舊是姚舞和芙蓉分騎左右。

“我怎麽了?”宋琦反問。

“我倆都覺得你今天很反常,眼神飄忽不定。”芙蓉說。

還有一星期,宋琦就要遠去西州,再見她倆要到暑假了。

由於是初三,中考結束便意味著放假,直到九月一號開學,再開學就是別的學校高一學生了。

其實與她倆分開也就一個月多幾天而已,不算長。宋琦想得很美,去西州中考完就回潶坔,等開學再去。眼前的問題是分開這一個來月,怎麽跟她倆解釋。

“我改名了。”宋琦決定一點點兒透露。

“改成什麽名了?”芙蓉問。

“為什麽改名?宋琦不是挺好的嗎?”姚舞也問。

“我家有家規,小學、初中、高中及大學等各時期的名字不能相同。”宋琦開始編故事。

“你們南國還有這一說?沒聽說過。”芙蓉說。

“南國沒這一說,我們家有。”宋琦笑笑說,“南國有還一種取姓氏的方法,你們肯定沒聽說過。”

“什麽法子?”姚舞問。

“生女孩跟媽姓,生男孩跟爹姓。你們聽說過沒?”宋琦問。

“沒有。”芙蓉回答。

“哦,你爸姓宋,你媽姓韓,是吧?”姚舞問,“那你在南國上小學時叫啥?”

“宋白。”

“宋白?白宋,白送的啊!”芙蓉樂了,“那你高中改名準備叫宋什麽?宋黑?宋白宋黑就‘送齊’了。”

“叫齊白。”宋琦說。

“連姓也改了?”姚舞有些驚訝。

芙蓉更是吃驚,“警察局給你登入嗎?”

“上午給你們說,我高中畢業,想去南國闖一闖,芙蓉說還不如去準備立國的西州。我回去仔細想了想,覺得芙蓉說的有道理。西州這次要真能立國成功,個人發展的機遇肯定比大魏和南國都多。”宋琦又開始編了,“所以我決定去西州上高中。”

“啊?”二花皆驚。

“不能給別人說啊。”宋琦吩咐道,“誰也不要告訴你,家人也不行。”

“齊白要到西州上高中,我們怎麽辦?去不去?”姚舞隔著宋琦問芙蓉。

“西州太遠了,坐火車都得一天吧?”芙蓉問宋琦。好像宋琦什麽都應該知道一樣。

“是的。潶坔到西州州府一千二百多公裏,火車一天一夜多,將近二十六個小時;汽車快一些,十七、八個小時就到了。”

“火車咋還慢呢?”芙蓉問,“火車一直開又不停,汽車還得停車加油,還得住宿休息什麽的。”

“火車因為聯系各個城市,要沿著城市外圍鐵軌走,凈繞彎路了;汽車多走直線,這是其一。其二是火車時速最快六十公裏,進出站還要讓行其它客貨車,慢的出奇,平均時速也就四、五十。還經常停車讓行,還有見站停,少了三、五分鐘,多了十幾、二十多分鐘。汽車則不用這些,遇到好車、好司機、好路況,時速能開到九十、一百公裏。就算開得慢也有七、八十公裏。”

“宋琦,你會開車不?”姚舞問。

“不會。”宋琦答。

“我爸說面包車視野開闊,開著最簡單,有機會讓我爸教你開面包車。”姚舞說。

“那得等高中畢業了。”宋琦說,“大魏汽車駕照要18歲以上才能考。”宋琦說。

芙蓉第一次發現,所長也有不如司機的時候。

“芙蓉,你想好去不去西州上高中?”姚舞又一次問芙蓉。

“你決定去了?”芙蓉問宋琦。

“名都取好了。不去‘齊白’不是白起了?”宋琦心裏苦笑,肯定得去。

“我回家跟我爸商量商量。”芙蓉說。“看他讓不讓我去西州上高中。”

“你們所到了。”宋琦放慢車速,“回家別提我啊。”

姚舞笑著說,“我回去也跟家人商量商量,他們不讓我去西州上學,我就哭給他們看。”

“我們走了,宋琦,你慢點啊。”芙蓉道別。

“明天見。”宋琦像往常一樣,等兩人進所,身影消失後,他才離去。

晚飯宋琦和往常一樣,獨自在家吃。

先在蒜臼裏搗一頭紫皮大蒜,加點醬油、醋和鹽,當做鹵汁。

接著煮了二斤掛面,撈出過涼水,盛了滿滿一盆。蒜鹵一澆,呼嚕呼嚕吃了個精光。

刷盆洗鍋漱口,晚飯結束。

宋琦看看手表,六點四十,尋思著去趙叔家尚早,便取出文件袋的東西,一樣一樣細看起來。

齊白的身份證明,男,15歲,1969年2月21日出生於西部自治州金都府鄧雍縣齊家灣鄉豹冢鎮鋼缸村三組。並蓋有州府金都府戶部和鄧雍縣戶部司的大印。

齊白的戶籍證明,蓋有“鋼缸村村民會”大印的證明文書,及三組鄰裏的書面證言,並按有手印。

鄧雍縣第一初級中學的公函及轉學證明。

豹冢鎮鎮長一年前因齊白勇救落水兒童寫的表揚信。

齊家灣鄉有頭有臉的鄉紳聯名寫的介紹箋。

鄧雍縣縣令的手書推薦,並蓋有私章。

最下面是一張寫著“40043”的16開白紙。

40043,宋琦想起從南國大吳到北國大夏時,也有一串5位數的數字98488。後來用一中劉校長辦公室的電話,試撥了一下,才知道是趙叔的家庭電話號碼。

這40043應該也是誰的電話號碼,不過哪兒有電話讓宋琦打?學校的電話,基本上都是內線電話。除非校長辦公室。

太全,太高調。宋琦下的結論。

文件袋裏除了這些,再有就是花了60塊剩餘的440張十塊的大魏錢。還有宋琦已戴在手腕上的首都牌手表。

到州府,一切從頭開始吧。加油!宋琦給自己打氣,收拾一桌殘局。

在茶幾下的襯板上,找出盒火柴,將寫著號碼的紙燒掉。其餘一股腦地放進文件袋。

宋琦看著表,七點整。這會兒去趙叔家,趙叔應該吃完飯了。

宋琦正要出發,聽到有人敲門。

“誰呀?來了。”宋琦把收拾了的文件袋放進木箱後,去開了門。

門外果然是姚舞和芙蓉。

“二位請。”宋琦做了“請”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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