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姚舞是大夫

關燈
第二十六章姚舞是大夫

第二十六章姚舞是大夫

姚舞一手從芙蓉手中接過瓶子,一手從棉花團中撕出一小片,堵在瓶口,然後傾斜一下瓶身,使棉團上浸滿酒精。

姚舞讓宋琦把胳膊放在沙發扶手上,又讓芙蓉按住。對宋琦說,“疼啊,你得忍著點。”

說完手指捏著棉團,在宋琦的傷口中央,輕擦了幾下。

在酒精棉球的擦拭下,血滲得更快了。

姚舞將染血的棉團放到茶幾上,又從芙蓉手裏撕了一小片兒,然後重覆剛才的動作。只是擦拭的重點外移了一點兒。

不一會,姚舞從裏到外將宋琦的傷口清理一遍,血也漸漸不冒了。

“有紗布沒?”姚舞問。

“有,我去拿。”不等宋琦回答,芙蓉把手裏剩的棉團遞給宋琦,轉身去了姐姐的屋。

“跟誰學的?看著挺專業的。”宋琦笑問。

“她媽是我們所醫務室的大夫。”芙蓉拿著一小卷紗布答。

“不是大夫,是護士。”姚舞接過紗布,問,“剪刀呢?”

“啊,忘了。”芙蓉反身回屋。

“你的傷口雖然不是很深,但有點長,明早去醫院縫一下針,記住:打一針破傷風。”姚舞說。

“一不留神,我們家姚姚成大夫了。”宋琦笑說。

“破傷風明天一定得打啊!”姚舞叮囑。

“用不著。”宋琦笑說,“這點兒皮外傷,對我來說不算事。”

“不能不去!”姚舞快急哭了。

“不行。你必須得去打破傷風。”芙蓉拿著“哢嚓”“哢嚓”作響的剪刀。

“好好。我去。”宋琦投降。

“剪子用前得‘潤剪’。”姚舞又制了一個酒精棉球,拿過剪刀,擦拭消毒,遞給芙蓉。

一個“潤剪”的新名詞,讓三人都笑了。

姚舞把紗布卷橫放在傷口前,然後順著傷口展開,到傷口另一端後,讓芙蓉剪斷。然後重覆鋪紗布,鋪一層剪一刀,直輔了五層才罷手。

姚舞拿過剪刀,在剩的紗布卷上四分之一處剪斷,對芙蓉說,“你把它打開,一會兒當紮繩。”

然後姚舞把紗布卷豎擺在宋琦胳膊上的紗布旁,開始一圈一圈的裹起來。

芙蓉則將紗布條綁在最外面,時不時的還問一下松緊如何。

很快,包紮結束。宋琦起來活動活動手臂說,“姚姚,你不去當大夫屈才了。”

“當大夫要大學專科畢業,她現在初中畢業,再上三年高中,上三年醫專,六年呢,她等不了。”芙蓉笑著說。

“等什麽不了?”宋琦納悶地走開了。

“姚姚急著那什麽呢。”芙蓉樂個不停。

“我可以先結婚再上學呀。”姚舞說完,臉一下子紅了,跑進了廚房,“你們又欺負我。”

“走吧。”宋琦回屋穿了件襯衫,又拎了夾克說,“我送你們回去,太晚了。”

“等一會兒。”廚房傳來姚舞在搓衣板上搓衣服的聲音。

“放那兒,一會兒回來我自洗。”宋琦說著和芙蓉一起走到廚房。

搓衣板斜架在水池裏,姚舞正在用力搓著外套。

“襯衣我來洗。”芙蓉挽起袖子,把臺子上的放襯衫的臉盆端到地上。

“血那兒我擠有牙膏,芙蓉,你對手先搓一下,看能洗掉不。”姚舞說著話,手中的活一點不耽誤。

“應該可以,剛染上的容易洗掉。”芙蓉很仔細地搓起來。

“讓你們跑來給我洗衣服,這讓我多不好意思啊。”宋琦立在門口。

“肥皂用完沒?”芙蓉問姚舞。

“完了。給。”姚舞把肥皂遞給芙蓉。

芙蓉已把血跡揉搓得差不多了,臉盆裏的水也微微帶點粉紅色。

“領口、袖口要多打肥皂,好好搓搓。”芙蓉擡頭看了一眼宋琦,說,“宋琦,你以後洗襯衣類的衣物,也得這樣洗,聽見沒?”

“聽見了。”宋琦答。

“還有,不要穿這麽臟再洗,太臟,洗不出來了。尤其是白色衣服。”芙蓉邊搓也問宋琦,“要不是沾上血了,你肯定還要穿幾天吧?”

“哪能呢。因為打算今天洗,所以才沾點兒血上去。”宋琦說笑。

“胡說。哎,你還沒告訴我們,你怎麽受的傷呢?”芙蓉問。

“我去找尤龍打架去了,他們人多,我吃了點小虧。”宋琦的解釋。

“你的傷不是刀劃的,像是樹棍紮的。”姚舞已搓完衣服,把搓衣板轉給芙蓉,開始淘衣服。

“對,他們幾十號人,人人拿著樹枝亂捅,我一個不小心被他們捅進袖口,就成這了。”宋琦說笑。

姚舞和芙蓉都疑心滿滿,卻默契的沒再追問。

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流著,水池中的洗臉盆裏滿滿的水向外溢著,姚舞雙手拎著衣領,讓衣服在水中浸透,然後,拎出,對折,擰幹,再抖開浸水,拎出,對折,擰幹……如此數遍,直到盆中清水,清得跟水龍頭裏的流出來的一樣時,才罷手。

“芙蓉姐,你洗洗手,把它涼出去,襯衣我來淘。好不好?”姚舞問。

“有什麽好不好的,姐聽你的就是。”芙蓉笑著。洗手,接過衣服,又習慣地擰了幾下,才抖開問宋琦,“陽臺有衣裳撐子吧?”

“有。”宋琦前頭帶路。

打開陽臺中央吊的燈泡,從晾衣曬被的鐵絲上取下兩個鐵絲編的衣服撐子。

“去沖一下,臟死了。”芙蓉見撐子上滿是陳年老灰。

“它我不常用。咳。”宋琦尬笑一聲,“平常我都是直接搭鐵絲上。”

“鐵絲上灰更多,還有鐵銹。”芙蓉說。

廚房,姚舞拿過宋琦手中的衣裳撐子,用刷子蘸了洗衣粉,邊刷邊問,“你自己編的?”

“是啊。”宋琦說。“要不要?尋點兒8號絲,給你編幾個。”

“不用。家裏有。”姚舞把衣服撐子遞給宋琦,說,“等一下,這件也好了。”

姚舞把襯衣又淘了一下,沒怎麽擰就放到洗臉盆裏,端著盆跟宋琦來到陽臺。

“衣服晾之前要抖一抖,這樣晾出來褶子少一點兒。”芙蓉邊使勁抖著衣服邊教宋琦。

“襯衣類的衣服,晾的時候,不要擰幹,就這麽濕噠噠的晾,任它滴水。這樣晾出來的衣服平展。”姚舞也在教。

“二位老師,晾衣服到底擰幹還是不擰幹?”宋琦求教。

“衣服料子不同,晾的方法也不同。毛衣、線衣你要像我這麽晾,晾幹就沒法穿了。”姚舞解惑。

“冬天、夏天也不同,雨季不擰幹晾,等幹了就變味了。”芙蓉釋疑。

未了,二人竟異口同聲道:“自己領會。”

宋琦把芙蓉、姚舞送到723所,返回大雜院時,已過了零點,進入第二天了。

6984年5月1日星期二10:52分。陰歷四月初一,辛巳時,沖豬,煞東。

潶坔市第十三中學初三四班上午的第四節是物理課。

上課鈴聲響過兩分鐘了,老師很罕見地沒來。

“裴老師是不是病了?”

“是不是裴老師想著今天五一休息,不來了?”

“裴老師從沒遲到過,今個咋回事?”

四班的同學都在小聲的議論著。

“芙蓉,你咋回事?”史竹寒悄聲問芙蓉,“早上來時候好好的,現在咋跟丟了魂似的?”

芙蓉還沒說話,後排一個聲音出現:“後面還有一個魂不守舍的呢,從上節課一塊開始的。”

說話的是冰兒,她正把身子極力靠向前,悄聲插話。

竹寒回頭,從慶慶和冰兒中間看到無精打彩地趴在桌上楞神的姚舞。

“你倆這是咋了?不會一起‘倒黴’了吧?”竹寒說著開始動手動腳。

“討厭。沒有來,只是……有點兒……肚子疼。”芙蓉不太善於掩飾心情,一臉擔憂之色,瞎子也能看出端倪。

“同學們註意了!”圓潤而清脆的聲音使教室瞬間安靜。

“裴老師臨時生病,請一節課的假。這堂物理課改為自習課。”班長俞嫚媛問詢班主任後,回到班裏,站在講臺上大聲向同學們宣布。

“好!”郭天笑頭一個叫好,雙手拍打桌面。

“噢——”有人附合尖叫。

“大家註意維護課堂秩序,討論難題時,說話聲音小點,別吵到隔壁班的同學。”回到座位上的俞班長瞪了一眼同桌郭天笑,“你消停點兒,不想在教室待,你可以下去跟別的班上體育課去。”

“俞大班長,你告訴我,初三哪個班上午有體育課?”郭天笑問。

“沒完了你?好好看書。”俞班長不再理他,書包中拿出一本牛皮紙包的書皮,上寫著“數學“字樣的書,認真地看了起來。

“慶慶,你老實交待。課間□□給她倆都說啥了?看她倆蔫成啥了。”竹寒回過頭審慶慶。

五朵金花中,竹寒個子最高,做課間操時,她在四班隊伍最後;冰兒個低,在最前排。只有慶慶、芙蓉、姚舞三人身高差不多,排在一起。芙蓉和姚舞是第三節課開始出的問題,那一定是慶慶在課間操時說了什麽。

“沒說什麽啊。說了昨天我妹雖然結了婚,但歡歡的學籍沒消,她過幾天還回來接著上學,等到她不想上了,再退學。”慶慶看著芙蓉的背影,說,“對了,還有就是昨天下午放學前,五中打架的事。”

“五中又打架了?這回陣仗大不?”竹寒來了興趣。

“這次大得很,光去五中找事的流氓混混就有300多人,還沒算五中那邊的人呢。”慶慶興奮地說。

“每次附近這一片打架,最先知道的總是你。”同桌冰兒說。

“那沒辦法,誰讓咱守著醫院呢。”慶慶得意地解釋,“打架嘛,總有人受傷,受傷就得去醫院。去醫院,我們不就啥都知道了?”

“幾百人混戰,那得受傷多少人啊。”竹寒問。

“不知道為啥,沒打起來。只有一個小青年被打瞎了兩只眼,住進我們院。”慶慶說。

“就這?”寒竹看看冰兒。

“還有什麽?”冰兒問慶慶。

“早上上學時,我聽說五中的同學說,打人的好像是宋琦。”慶慶把最後兩字的聲音壓得不能再低,可還被後排的姚舞聽了去。

“咚。”慶慶的後背被姚舞擂了一拳。

慶慶一臉無辜,沖竹寒和冰兒吐了下舌頭。

“宋琦是誰?”竹寒索性反過身坐,和慶慶、冰兒面對面,三人共用一張課桌。

“就是你說的那個啞巴。”冰兒笑著說。

“咚”冰兒的後背也挨了一拳。

冰兒的舌頭也吐了一下。

“咦。他今個沒來?”竹寒看向窗外。

五朵花齊齊向校門馬路對面望去。

五路車站那兒一個人影也沒有。

不遠處修車攤上,也只有修車師傅一個人在忙碌。

“今天他要遲到咯。”竹寒的語氣帶點兒幸災樂禍。

“不一定,宋琦每天都是最後一節上到一半兒那會兒才到。”慶慶說。

“就是。從一中到咱十三中,咋著也得半小時吧?”冰兒手拿著筆,在演草紙邊說邊寫,“第三節下課是10:45。”

“他一中的?”竹寒看看眾花,“你們都知道?”

“誰讓周六你不去芙蓉家聚會呢。”慶慶揶揄地說。

“不是不去,是過門而不入。”冰兒接了一句,又接著寫畫起來,“10:45加上路上用30分鐘,到這兒應該是10:75……”

“你們家十點還有七十五分呢?”慶慶笑了。

“我不是還沒換算了嘛,到這兒是11:15。現在是……”說著,冰兒放下筆,撩起左袖口。

冰兒手腕上戴著一個黑亮的東西,像是手表,但看不到指針。

“這是什麽好東西?”慶慶好奇地問。

冰兒拉開袖子說,“電子表”。

“什麽是電子表?”竹寒趴上前。

“大概是電子做的表吧。”說完,冰兒的右手在表上摁了下按鈕,表面像電視屏幕一樣出現了數字:11:08。“現在是上午十一點零八分。”

“哇!好神奇啊!”慶慶的羨呼引來周圍鄰近同學的目光和連串驚嘆。

“大家小點聲,好不好?”俞班長發聲制止。

她放下手中的書,想塞進書包,猶豫了一下,便夾著書走到“騷亂”制造源。

“五朵金花,有啥好東西?”俞班長笑嘻嘻地問。

“嫚子,坐這。”慶慶轉過身來,招呼俞班長與姚舞坐同桌。

“冰兒,轉過來,給俞班看看。”慶慶拉冰兒和自己一樣,轉過來坐。

“媛媛,沒啥,一塊電子表。”冰兒擼起袖子,把手輕拍在桌上。

“剛才還亮呢。冰兒按一下啊。”慶慶恨不得自己像冰兒剛才那樣按一下。

“屏幕黑了以後,按一下出現的是現在的時間。”冰兒說著按了一下表側面唯一的一個按鈕。表面亮了,屏幕顯示時間:11:09。

“十一點零九分。”俞班長念道。

“再按一下是年。”說完冰兒又按了一下,顯示:6984。

“六九八四年。”有人答腔。

這時又圍過來好幾個同學,都搬著凳子圍坐一邊。

“再按一下是日期,對不?”慶慶問。

“對,慶慶,你來按。”冰兒把手伸近慶慶。

“我?按不壞吧?”慶慶伸出食指,小心地按了一下。

屏幕顯示:0501。

“五月一號。”眾人低呼。

“再按呢?”俞班長問。

“再按是溫度,最後是濕度。再按的話又翻回時間了。”冰兒解下電子手表,放到桌上,“你們自己按吧。”

慶慶和嫚媛都急著伸手,姚舞卻動也沒動。

懶懶地趴在桌子上的姚舞,沒了慶慶和嫚媛的獵奇心,沒有像她們一樣小心奕奕地去按電子表按鈕,雖然表就在她臉前十厘米處。

姚舞因慶慶說的事,在為宋琦擔心。她隨手翻開俞班長帶過來的,比自己的數學書厚二倍的“數學”書。

扉頁上《囹圄中的女人們》幾個黑體大字讓姚舞心生惜憐和向往。

惜憐當然指囹圄中的女人們,向往則是想看這本書。

《囹圄中的女人們》是南國“四聯社”出版的書。四聯社是大吳民國四個社會團體,即婦女聯合會、少兒聯合會、青年聯合會、老人聯合會。四個聯合會共同創辦一個出版社,名叫:大吳民國四聯出版社,簡稱“四聯社”。

四聯社主要出版政治、經濟、文化、科技、教育、文學、歷史、宗教、哲學、文藝及社會科學等等,幾乎所有領域的書籍和期刊;還經營圖書出版、新聞出版、出版物發行、文化活動等業務,是南國最大的出版社,同時,以出版的圖書多為世界精品而聞名全球,擠身“全球十大出版社”。

《囹圄中的女人們》就是四聯社最著名的出版物。據說,該書在世界文學界、文化界、學術界,甚至政界的風評都極好。

但在大魏民國卻是明令禁止的頭號禁書,以至大魏民眾知其書名者甚少。

姚舞知道這本書也是在年初寒假中的一天,陪芙蓉去潶坔大學聽心派創始人權睿心的演講中,權睿心對《囹圄中的女人們》的高度評價,給姚舞留下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權女士鏗鏘有力的那句:“魏禁此書,離亡不遠。”讓姚舞至今還心心念念地想看這本書。

而書名下面三個小字:“韓薇著”更讓姚舞心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