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不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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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不渡我
薛洋人生中的第一課，叫飛來橫禍。
他學會了說臟話，去偷去搶，報仇成了他十幾年來唯一追求的東西，一步錯步步錯，朝夕覆止鬼怪吻指，再沒有見過光。
薛洋越走越遠，從稚子到少年，身姿漸漸抽長，踏過數年光陰。曉星塵抓不住那道影子，眼睜睜看著他的眼神一日日暗淡下去，手上沾滿了血，再也洗不清成曾經那個純凈的少年。
曉星塵追不上他，周圍的景色隨著薛洋的步步走遠而變幻，他像風一樣自由，像風一樣抓不住，他活著，但早已不知何為人間。純潔的雪慢慢消融，露出寒冬後醜陋的黑色，被薛洋踩過，開不出春天的花。
薛洋踏進了那所詭異的建築，陡起的荊棘把所有人阻隔在外面，再出來時，身旁有一個並肩而行的男子，笑意吟吟地走過來。此人正是金光瑤，分明年紀也不大，與薛洋站在一起卻更加成熟，兩張臉上都掛著笑，比對任何人都要真心實意。
不知薛洋說了什麽，金光瑤笑得眉眼彎彎，拍了拍他的肩，對方比了個手勢，讓他先走了。薛洋抱著手，靠在長廊下，而不遠處的烈陽下校場上是蘭陵新招的客卿門生，他只懶洋洋地掃了一眼，只當在看行走的垃圾。
最前方的領頭修士正在清點人數，道：“念到名字的人，上來領家紋袍，過來登記入冊。”
薛洋往嘴裏扔了一顆糖，托腮看屋檐上燕子搶食，心裏看好了那只偏瘦的，可瘦燕子到底不爭氣，被胖燕子踩在頭上一個勁地啄毛，翅膀撲棱掉了幾根毛扯著嗓子叫，看得薛洋連連皺眉，手裏抓了一顆小石子掂了掂準備給瘦燕子作個弊。
“薛——成——美！”
薛洋手一抖，小石子打到了瘦燕子，胖燕子也被這突襲嚇了一跳，鳥眼睛呆楞楞地轉了轉。瘦燕子反應倒是快，一嘴叼住胖燕子鳥脖上的毛，瘦弱的身子使勁拱著，撲通一聲把對方推下了鳥窩，撲著翅膀嘰嘰喳喳地叫囂著，埋頭獨占鳥食。
薛洋由衷地拍拍手，讚揚道：“太棒了！就是這樣，不要因為自己弱小就任人欺辱，找準時機幹死它！”
瘦燕子唧唧咕咕地叫著，不知有沒有聽懂了薛洋的話。
薛洋滿意地點點頭：“既然你打贏了，那我今晚就烤你吧。”
燕子：“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薛成美在哪？上來領家紋袍。”
薛洋被這燕子瞪得好笑，兩指噠地彈了一下毛絨絨的鳥頭，道：“罷了，小爺我不愛吃肉，饒你了。”
“薛成美，來了沒有，快來領你的東西。”
薛洋瞇著眼睛看了看校場，道：“’成美‘。好蠢的名字，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
卻見那管事朝他走來，奇怪道：“薛洋你在啊？找你好長時間了，怎麽不來拿東西？”
薛洋眉毛挑了挑，指著自己：“我？···成美，是我？”
管事把金星雪浪袍扔在薛洋懷裏，好笑道：“不然呢？真是的，叫你那麽長時間都不答應，我還忙著呢。”
倒黴蛋是他，蠢名字是他的。薛洋黑著臉，提著降災就找上了罪魁禍首的門，一腳踹開金光瑤的寢殿，咬牙切齒道：“成、美…誰讓你填這樣的名字？”
金光瑤笑瞇瞇地道：“薛公子我上次問過你了，是你讓我自己填的。蒙你信任不勝榮幸，我誠惶誠恐，再三斟酌，這才選出了此二字以贈，取“君子成人之美”之意，你覺得如何 ？”
薛洋：“呵。”
金光瑤看熱鬧不嫌事大，還特意加了一句：“你年紀尚輕，不懂這字的含義，日後行事需謙慎，此字規勸你再好不過了。”
薛洋冷笑道：“君子？惡心玩意兒，我可是小人呢。你倒不如叫我薛睚眥，正符合我睚眥必報惡人本性。”
“睚眥？薛公子你這話說出去可是要笑掉人家大牙了。”金光瑤想都不想還是覺得自己取的好。
薛洋一腳踩在金光瑤的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茶壺就咕嘟咕嘟喝了幾口，抹了一把嘴，道：“那就笑吧，笑一次我就敲碎他一顆牙，再把他舌頭拉出來打個結，看他還笑不笑。”
金光瑤扶額，正要說什麽，卻見薛洋順了盤子糕點走了。
下了金麟臺，薛洋沿著大道走下去，順手拔下來路邊草垛子上的糖葫蘆，邊走邊吃，呸的吐了一顆山楂核。
曉星塵看著他，算了算現在薛洋也才十五歲就成為了蘭陵金氏上等客卿，何等風流恣意，他們二人，本就該陌路才是。想著，曉星塵不免又低落了一番。
就這麽出神片刻，薛洋已經不見了蹤影。曉星塵忙著追上去，卻聽一陣亂七八糟的響聲，薛洋抱著手，收回了腳，看著面前被踹翻的桌子，嗤笑一聲，道：“找死。豆腐腦必須是甜的，做這個鹹的惡心誰呢。”說完在店主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自己舀了幾大勺糖在碗裏，像是極為嫌棄鹹味一樣連忙吃甜壓味兒。
等薛洋走遠了，店主才敢站起來，哭訴世風日下金家弟子目中無人雲雲。
薛洋掀了攤，悠哉悠哉走在大街上，路人都低眉不去看他，被順手拿走了什麽糖果糕點也不敢說。
“這些錢你拿好，下次再看到那個小公子，隨他拿就好，每月去金麟臺報賬就行了。”
薛洋不以為然地哼一聲，自顧自走著，沒一會兒那個腳步聲就追了上來，與他並肩走著。
金光瑤道：“天黑了，隨我回去。該吃飯了。”
薛洋看了一眼天，道：“還有幾顆星星，能看得見路。”
“隨你隨你，整個蘭陵隨你怎麽折騰，只是別誤了正事就好。”金光瑤擺擺手。
薛洋道：“很順利，過幾天就行了。”
金光瑤笑瞇瞇地道：“薛公子果然是奇才，不負眾望，實驗品隨你挑，確保修覆完整了，我才好向宗主交差。”
再一次嫌棄的金光瑤的假笑，薛洋道：“累了，回頭再說。”
他沒有等金光瑤，兀自向前走去，卻聽金光瑤的聲音在後面傳來：“你的仇家，就是本次的試驗品。”
薛洋的腳步暮然停下。
只見黑影一閃，金光瑤的脖頸被掐住，他也不躲，目光在薛洋的黑色手套上掃了一眼，道：“成美，你知道自己要什麽。”
“別這樣叫我。”薛洋松開手，幾步輕功不見了身影。
金光瑤好整以暇，扶了扶被弄歪的帽子，看著薛洋離去的方向，轉身從另一邊邁開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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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學會了說臟話，去偷去搶，報仇成了他十幾年來唯一追求的東西，一步錯步步錯，朝夕覆止鬼怪吻指，再沒有見過光。
薛洋越走越遠，從稚子到少年，身姿漸漸抽長，踏過數年光陰。曉星塵抓不住那道影子，眼睜睜看著他的眼神一日日暗淡下去，手上沾滿了血，再也洗不清成曾經那個純凈的少年。
曉星塵追不上他，周圍的景色隨著薛洋的步步走遠而變幻，他像風一樣自由，像風一樣抓不住，他活著，但早已不知何為人間。純潔的雪慢慢消融，露出寒冬後醜陋的黑色，被薛洋踩過，開不出春天的花。
薛洋踏進了那所詭異的建築，陡起的荊棘把所有人阻隔在外面，再出來時，身旁有一個並肩而行的男子，笑意吟吟地走過來。此人正是金光瑤，分明年紀也不大，與薛洋站在一起卻更加成熟，兩張臉上都掛著笑，比對任何人都要真心實意。
不知薛洋說了什麽，金光瑤笑得眉眼彎彎，拍了拍他的肩，對方比了個手勢，讓他先走了。薛洋抱著手，靠在長廊下，而不遠處的烈陽下校場上是蘭陵新招的客卿門生，他只懶洋洋地掃了一眼，只當在看行走的垃圾。
最前方的領頭修士正在清點人數，道：“念到名字的人，上來領家紋袍，過來登記入冊。”
薛洋往嘴裏扔了一顆糖，托腮看屋檐上燕子搶食，心裏看好了那只偏瘦的，可瘦燕子到底不爭氣，被胖燕子踩在頭上一個勁地啄毛，翅膀撲棱掉了幾根毛扯著嗓子叫，看得薛洋連連皺眉，手裏抓了一顆小石子掂了掂準備給瘦燕子作個弊。
“薛——成——美！”
薛洋手一抖，小石子打到了瘦燕子，胖燕子也被這突襲嚇了一跳，鳥眼睛呆楞楞地轉了轉。瘦燕子反應倒是快，一嘴叼住胖燕子鳥脖上的毛，瘦弱的身子使勁拱著，撲通一聲把對方推下了鳥窩，撲著翅膀嘰嘰喳喳地叫囂著，埋頭獨占鳥食。
薛洋由衷地拍拍手，讚揚道：“太棒了！就是這樣，不要因為自己弱小就任人欺辱，找準時機幹死它！”
瘦燕子唧唧咕咕地叫著，不知有沒有聽懂了薛洋的話。
薛洋滿意地點點頭：“既然你打贏了，那我今晚就烤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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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成美在哪？上來領家紋袍。”
薛洋被這燕子瞪得好笑，兩指噠地彈了一下毛絨絨的鳥頭，道：“罷了，小爺我不愛吃肉，饒你了。”
“薛成美，來了沒有，快來領你的東西。”
薛洋瞇著眼睛看了看校場，道：“’成美‘。好蠢的名字，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
卻見那管事朝他走來，奇怪道：“薛洋你在啊？找你好長時間了，怎麽不來拿東西？”
薛洋眉毛挑了挑，指著自己：“我？···成美，是我？”
管事把金星雪浪袍扔在薛洋懷裏，好笑道：“不然呢？真是的，叫你那麽長時間都不答應，我還忙著呢。”
倒黴蛋是他，蠢名字是他的。薛洋黑著臉，提著降災就找上了罪魁禍首的門，一腳踹開金光瑤的寢殿，咬牙切齒道：“成、美…誰讓你填這樣的名字？”
金光瑤笑瞇瞇地道：“薛公子我上次問過你了，是你讓我自己填的。蒙你信任不勝榮幸，我誠惶誠恐，再三斟酌，這才選出了此二字以贈，取“君子成人之美”之意，你覺得如何 ？”
薛洋：“呵。”
金光瑤看熱鬧不嫌事大，還特意加了一句：“你年紀尚輕，不懂這字的含義，日後行事需謙慎，此字規勸你再好不過了。”
薛洋冷笑道：“君子？惡心玩意兒，我可是小人呢。你倒不如叫我薛睚眥，正符合我睚眥必報惡人本性。”
“睚眥？薛公子你這話說出去可是要笑掉人家大牙了。”金光瑤想都不想還是覺得自己取的好。
薛洋一腳踩在金光瑤的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茶壺就咕嘟咕嘟喝了幾口，抹了一把嘴，道：“那就笑吧，笑一次我就敲碎他一顆牙，再把他舌頭拉出來打個結，看他還笑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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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麽出神片刻，薛洋已經不見了蹤影。曉星塵忙著追上去，卻聽一陣亂七八糟的響聲，薛洋抱著手，收回了腳，看著面前被踹翻的桌子，嗤笑一聲，道：“找死。豆腐腦必須是甜的，做這個鹹的惡心誰呢。”說完在店主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自己舀了幾大勺糖在碗裏，像是極為嫌棄鹹味一樣連忙吃甜壓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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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掀了攤，悠哉悠哉走在大街上，路人都低眉不去看他，被順手拿走了什麽糖果糕點也不敢說。
“這些錢你拿好，下次再看到那個小公子，隨他拿就好，每月去金麟臺報賬就行了。”
薛洋不以為然地哼一聲，自顧自走著，沒一會兒那個腳步聲就追了上來，與他並肩走著。
金光瑤道：“天黑了，隨我回去。該吃飯了。”
薛洋看了一眼天，道：“還有幾顆星星，能看得見路。”
“隨你隨你，整個蘭陵隨你怎麽折騰，只是別誤了正事就好。”金光瑤擺擺手。
薛洋道：“很順利，過幾天就行了。”
金光瑤笑瞇瞇地道：“薛公子果然是奇才，不負眾望，實驗品隨你挑，確保修覆完整了，我才好向宗主交差。”
再一次嫌棄的金光瑤的假笑，薛洋道：“累了，回頭再說。”
他沒有等金光瑤，兀自向前走去，卻聽金光瑤的聲音在後面傳來：“你的仇家，就是本次的試驗品。”
薛洋的腳步暮然停下。
只見黑影一閃，金光瑤的脖頸被掐住，他也不躲，目光在薛洋的黑色手套上掃了一眼，道：“成美，你知道自己要什麽。”
“別這樣叫我。”薛洋松開手，幾步輕功不見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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