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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絲剝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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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絲剝繭

薛洋沈默了很久,直到眼淚蜿蜒落在了曉星塵的手背上,他連忙如夢初醒一般擦去,為曉星塵渡完靈力。

他將曉星塵抱在床榻上,蓋上被子,默默坐在床邊。

木梯上的腳步聲漸漸響起,薛洋知道是宋嵐來了,又看了曉星塵一眼,道:“道長,你平安就好,我不纏著你啦,那些個破事記它幹什麽,忘了最好。”

他俯身,偷走了一個吻。

如履薄冰的心跳,和他飛蛾撲火的奮不顧身。

宋嵐回到屋內,身後跟著一個白發醫者。曉星塵睫毛顫了顫,睜眼看到他們,回想起莫名其妙的暈厥,欠了欠身,道:“子琛,又麻煩你了。”

宋嵐搖搖頭,示意醫者上前診脈,曉星塵訕訕地低著頭,沒有再說什麽。

郎中囑咐了幾句好生休養的話,留著幾副藥就走了。宋嵐左右無事,又愧疚沒有照顧好曉星塵,仔細煎了藥來。

曉星塵聞著這藥,深褐色的藥湯苦氣熏天,皺著眉喝了一口,霎時舌根苦得顫抖。他小聲道:“好苦,難怪更喜歡吃糖。”

宋嵐看著他喝完了,收拾藥碗便出去了。曉星塵抱著腿,不知在想些什麽。

薛洋沒有走遠,站在曉星塵的窗外,腳下踩著一根窄窄的木條。今日的宋嵐屬實有些奇怪,他知道二人情誼深厚,但宋嵐明顯反常。

一直等到黃昏,宋嵐也只進了曉星塵的房間兩次,待不久便走。薛洋透著薄薄的窗戶紙看向屋內,曉星塵已經睡著了。點香了嗎?薛洋打了個噴嚏,刮了刮鼻尖。

站在這條窗戶臺上確實難受,但不看著曉星塵又不放心,薛洋抱著手在這裏站了一天,腿打得筆直,卻也眼皮耷拉了片刻。

薛洋是被開門聲驚醒的。擡眼一看,月光白茫茫地打在他身上,已經入夜了。

屋內,榻上的人卻沒動。

薛洋納悶,曉星塵覺怎麽那麽大了。正疑惑著,開門那人一言不發,一步步走向曉星塵。

是宋嵐。

本來也沒什麽好看的,但這個宋嵐看上去卻不那麽正常。月光襯托下的臉越發冷若冰霜,他的眼球是一片白色,頸間爬滿了黑色紋路,這是兇屍形態。

薛洋的臉越來越沈,宋嵐的桎梏早已被他解除,已經很久沒有再出現過兇屍形態,是什麽人撕毀了他的符咒。

宋嵐慢慢抽出拂雪,劍身反射出刺眼的光,在他腦後微微閃了一下。

看到小點的那一瞬間,薛洋恍然大悟,難怪宋嵐行為異常,定然是被刺顱釘控制住了。他暗罵自己眼瞎,沒能早早看出來,鬼道修到狗肚子裏去了!

寒光閃過,宋嵐已經是一具沒有意識的兇屍,他高高舉起拂雪,對準了自己的至交好友。

“滾開!!!”

木窗被一掌劈開,漫天灰塵木屑落下,宋嵐頭腦不能思考,被這邊動靜吸引,手上明顯遲頓了。

薛洋先將降災扔了出去,與宋嵐的劍相擊,把拂雪打偏,帶著劍氣牢牢釘在了背後的墻上。

如此大的動靜,曉星塵居然沒醒,薛洋疾步沖了過去,快速查看一番,果然是那藥有問題!

宋嵐沒有佩劍在手也不顧及,一尾拂塵如鋼針直襲而來。薛洋的手被纏住,被猛的向前拽去,迎面就是插在墻上的劍!宋嵐這是想把他的頭削下來,薛洋另一只手握住降災,在地上劃得火花四濺,順勢踢在了拂雪劍柄,降災狠厲劈下,斬斷了根根白毛。

薛洋看了一眼手上被勒出鮮紅血跡的手,道:“瘋狗。這不就叫緣分。媽的,老子剛才給你點臉,沒把整根手臂給砍下來。操!你以為有曉星塵,我就不敢拿你怎麽樣!”

宋嵐喉嚨裏是低聲嘶吼,在狹小的房間內與薛洋對峙著。薛洋用手背抹了一下臉,吹了一聲口哨:“瘋狗,來啊。”

果然,宋嵐是不受他控制的,聽到口哨聲反而被激怒,撲向了薛洋。

薛洋不躲,氣定神閑地背著手,直到那駭人的指甲取向他脖頸,他頭一歪,閃到了宋嵐身後一腳踹在背上,把宋嵐踩在腳底。宋嵐暴怒,想要掙脫,薛洋腳下更加用力,踩在了他的後頸上,狠狠碾了下去。

“爹沒空陪你玩。叫你主子別玩得那麽惡心,我親手做出來的東西,永遠沒資格來忤逆我。”薛洋抓起宋嵐的頭發查看了一下,果然陣法紋路都與他畫的不一樣,還沒伸手仔細看看,宋嵐的尖牙險些咬到了他的手指。薛洋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揚手就打了宋嵐幾手耳光,“別動!”

薛洋腳下越發用力,一只手拿著降災,饒有興致地比劃幾下,最後一分不偏地插在了宋嵐後背上,劍鋒貫穿這具軀體,活生生將人釘在了地上。

薛洋把腳拿了下來,見宋嵐終於老實了,便擡手在他腦後摸索起來,順著那個堅硬的小點慢慢抽出。宋嵐的表情更加扭曲,奈何被降災釘住,掙脫不得,薛洋全神貫註盯著這跟長釘,將它拔了出來。

宋嵐猶如一具死屍,一動不動了。

薛洋拔出降災,把刺顱釘扔在了乾坤袋裏,拍了拍手,道:“我猴年馬月時就扔掉的垃圾,竟也有人當寶貝供起來。可笑,贗品就是贗品,難怪這麽弱。”

他居高臨下看著宋嵐,道:“赤誠君子之士?你也配他喜歡你?”

屋內一片狼藉,四周陷入了靜謐,畢竟這種血肉橫飛的熱鬧,也沒人敢看。

薛洋苦惱地環顧了一圈亂糟糟的屋子,走到了曉星塵身邊,思索著要不要把人抱走。

他站在曉星塵的床榻邊,不覺背後寒意,忽然墻上映出劍光一閃,薛洋猛的回頭側身,卻還是沒來得及躲開,後背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血呲的濺到了床榻邊。

薛洋冷冷地看著宋嵐,看來是殘毒未消,賊心不死還要加害曉星塵。他握著降災的手慢慢收緊,道:“本來還以為他與你在一起更安全。”

下一秒,他正要出劍,卻只聽曉星塵微弱地咳了一下,睫毛顫了顫,像是要醒來的樣子。

薛洋眉尖一橫,收起降災,擡手在宋嵐胸口拍了一掌,將餘毒逼出,奪門而出。

幾乎在薛洋走出的一瞬,曉星塵猝然睜眼,而他看見的,是一片狼藉的房間,和倒在地上面如白紙的宋嵐。

曉星塵呆滯了幾秒,噌的跳下床,扶住宋嵐,道:“子琛?子琛!你怎麽樣?怎麽回事,是誰!”

宋嵐像個木偶人,由他拖由他拽,就是一動不動,急得曉星塵連忙檢查他是不是又被毒啞了。

慌亂之中,曉星塵眼神渙散,胡亂環顧之時,看到了他床榻邊上一道飛濺的血跡。

曉星塵用手撚了一點,時辰過去的不久,將宋嵐扶到床榻邊坐下,道:“子琛,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是不是有人來過,你與他打過一場?”

宋嵐只被薛洋煉過,再經他人控制,如同撕裂一般痛苦,好在薛洋臨走前幫他拔出了刺顱釘,現在不會傷害曉星塵,但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沒辦法,宋嵐知道畢竟薛洋不會害了曉星塵,那天他被抓走的事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敵暗我明,曉星塵留在這裏十分危險,至少薛洋可以護著他。

宋嵐拉過曉星塵的手,在上面斷斷續續寫道:不用管我,去找薛洋。

曉星塵跟著他一個字一個字的念,當看到薛洋的名字時,頭疼了片刻,揉了揉太陽穴,道:“薛洋?怎麽回事。子琛,是不是薛洋害你?我這就去找他!”

言畢,曉星塵抓去霜華就走。

宋嵐急得團團轉,曉星塵怎麽會這樣理解?這根本不是他的性子!他連忙追去,但奈何身體尚在恢覆,再有薛洋戳的一個大洞,行動就遲緩了很多,一直追到客棧門口,曉星塵早已不見了蹤影。

門檻做得很高,他的身體僵硬,根本跳不上去,只得一邊心急如焚,一邊努力地僵屍跳。

而另一邊,曉星塵禦劍飛行,心裏迫不及待地要見到薛洋,卻又在稍微有點笑意時心痛如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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