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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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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時光

薛洋哼哼唧唧,也不知道在說什麽,曉星塵憂心,俯身將人背上,一步步走進城中。

人啊,因果輪回,死局終是死局,孽緣…也是緣吧。

薛洋迷迷糊糊的,趴在心上人身上,心中竊喜,一道傷換道長片刻關懷也值了。但勉力擡起眼皮,見曉星塵白衣上又染了不少血,紅得紮眼,他越擦越紅,又後悔不疊了。

曉星塵輕聲道:“別動,好好趴著。”

背上那人氣息不穩,卻還絮絮叨叨的:“唉,怎麽又把道長衣服弄臟了,我老是這樣,都怪我…”

這個時候了還關心什麽衣服,曉星塵嘆了口氣,道:“不臟,不臟,我樂意。”像只小狗,薛洋委屈地哼了幾聲,頭昏沈沈地靠下來。

命運真是奇怪,曉星塵也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背他了,心境也大不相同。

如今的羈絆,早已將他們二人拖入漩渦,不得脫身。

要說愛恨,曉星塵心想,一生之痛皆來自於前世薛洋造孽,但可惜似乎還摻了別的什麽東西。

心中一團亂麻,曉星塵很快找到了當年義莊,將薛洋放下後,他忙前忙後好一陣,終於把傷止住了些。

劍傷化膿,引發了高燒。薛洋一張臉紅撲撲的,嘴裏不停說著胡話,曉星塵又仔細給他擦拭著額頭冷汗。

日落時分,薛洋醒了過來,傷口陣陣發疼,他倒敘一口涼氣,斜睨見曉星塵扶額淺寐。

額頭上有幹凈清爽的毛巾,手裏緊緊握著心上人的手。

薛洋微微一笑,輕輕吻了一下曉星塵的手,“道長,你這樣好,我怎麽舍得?”

也許是手握得太緊了,曉星塵腦袋點點,醒了。

他看不見,虛無地舉起手慢慢摸著,道:“可有好些了?我幫你上了藥,千萬別動著了。”

薛洋最看不得他這樣可憐樣,朗聲道:“好了,我是誰?我可是不會疼的小流氓!怕什麽,真的不疼啦。”

曉星塵揉揉他的腦袋,道:“好吧,我去做飯,你多少吃一點。”

“好。”

薛洋到底是個閑不住的,遠遠看著曉星塵忙碌,便也跳下床,跟個沒事人一樣。

曉星塵從籃子裏拿出各種東西,道:“剛剛趁你熟睡,我買了些吃食。”

水燒開了,他手裏揉著糯米團子,一個個扔進鍋裏。

薛洋走過去,從後面環住他的腰,將頭靠在對方肩頭。

曉星塵動作一頓,但想到對方的傷,也不能打,白皙的耳尖鮮紅欲滴,只能強忍鎮定道:“放手,團子浮上來了。”

薛洋看了一眼鍋裏雪白的團子,不情不願地撒開手,又聽曉星塵道:“別楞著,拿個碗來啊。”

曉星塵利落盛好糯米團,遞給薛洋一個小勺子,道:“你先吃著,我去看看阿菁,她該餓壞了。”

薛洋自然不願意放過兩人獨處的機會,打了個響指,應召來了只走屍,臉色死白。

“送一碗去給那丫頭。”

走屍木納地端起碗,因為四肢僵硬反而一滴沒灑,迅速出門去了。

曉星塵:“這些走屍…”他頓了一下,“你終日與非人為伍,有損心性。”

薛洋哈哈一笑,不甚在意,道:“活人也沒誰搭理我啊,我可不想天天被追殺。”

“阿菁會害怕的。”曉星塵聽他說這話,心裏就像被人戳了一下,有點疼,只好生硬地轉了個話題。

薛洋沒註意他的變化,道:“沒事,那丫頭膽子大,又跟了我們這麽長時間,見過的東西也不少了。再說了,我派的那只除了不會說話臉色蒼白,也跟活人無異。”

曉星塵見他這樣說,也就只好作罷,阿菁身上的符咒感應安好,他也就放了心。

說起來,兩人好幾天沒好好吃了,不是墊冷饅頭就是摘澀野果。現在這一碗甜糯米下去,心情都變好了。

薛洋咽下一口糯米,瞇起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樣子,又喝了一小勺米湯,輕輕砸砸嘴,那模樣看上去就像午後暖陽下吃小魚幹的貓兒。

他好像知道自己這張臉很可愛。

曉星塵發覺自己心思逾矩,連忙避開眼神,喝了一口湯,道:“好吃嗎?”

薛洋鼓著腮幫子,含糊道:“道長做的,自然是極好的。”

曉星塵微微一笑,道:“也就勉強能入口罷了。”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帶笑道:“昔日蘭陵城最是繁榮奢華,就連街邊小攤也是物精價昂,米酒談軟糯香甜。怎麽你倒又不滿意,去踹了人家攤子呢?”

“咳!”薛洋被揪了小尾巴,不由得臉上微燙,道:“那都多少年的事了,你怎麽還記著呢?”他心虛地嘟囔,“就是不甜嘛。有時候就是好玩,掀攤子找樂子嘛。”

曉星塵不過是隨口一提,聽他這麽說,不覺想到當年那輕狂的少年笑顏。

薛洋見他輕笑,以為對方嘲笑自己的小霸王行徑,辯解道:“我掀了以後小矮子會賠錢的,又不是白掀的。”

曉星塵:“小……什麽?”

薛洋頭也不擡,道:“還能是誰,金光瑤唄,你不覺得他很矮嗎哈哈。”不等曉星塵說話,他又道,“當初我這麽叫,氣得他差點和我打起來,但又打不過,就用甜點威脅我!”

曉星塵聽著很是新奇,在他印象中的斂芳尊恪守禮法,從不在人前表露情緒,他笑道:“真是我見識短淺了。”

薛洋哈哈一笑,道:“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他幹了什麽嗎”

曉星塵:“什麽?”

“我第一次見他,就覺得這人不對勁,這身高肯定是假的,我偷摸跟著,果然發現有增高鞋墊。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啊,我就把他的鞋墊全部偷走了,跑去城裏當了買了糖!”

曉星塵想到那人十幾歲的年紀就敢跑去偷斂芳尊的東西,又是幹這種哭笑不得的事,他不禁憋得肚子疼。

薛洋知道曉星塵笑點低,但沒想到這麽低,哈哈陪曉星塵笑著。

曉星塵一邊笑一邊拍薛洋的肩膀,道:“你可真是,頑皮。”

薛洋:“哪有,正常正常,習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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