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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劫難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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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劫難渡

七曜神玉瀅瀅閃動,染青的眼前一片模糊。

久久之後,她看到玄夜的手指動了一動,連忙收起神玉,奔跪至榻上捧起他的手。

她放松下來跪在他身邊,擡手拂去額上的汗珠,看著傷口處混著碎星的血漬,心裏萬般難受。

天之涯,地之角。半顆為極晝,半顆為極夜,但它們本是一體。

這本該是情人間最浪漫的禮物,但她卻開心不起來。自此以後,他們便真的可以寸步不離,但是,自願留在他身邊,和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他綁縛住,終究是不一樣的。

她再也不能憑著本心為所欲為了。

她沒有自由了。

指尖蹭上一點血,她擡手失神得看著。

他對她的愛一向如此,瘋狂而偏執,正如千世的輪轉與糾纏,逃不開,躲不過,被他愛上,便是連肆意得死去都沒有資格。

作為本不知情愛為何物的神祇,她曾被這執著的愛深深得吸引,上千遍的沈溺,上千遍的隕落,直到這一世她終於認了命,此刻才發覺,這份愛,竟讓她有些窒息。

上神長嘆一聲。

玄夜,你曾說我是你的劫,你又何嘗不是我渡不過的情劫。

手指劃過他胸前冰涼的痂,硬硬的凸起硌在她指尖上,傳來一陣刺痛。

染青躺下來,身體攢成一小團靠在他身邊,她聽到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嚶嚀,心下一嘆,終是忍不住半伏起身親了親他,才縮進了他懷裏,沈沈閉上了雙眼。

這份愛讓她嘗盡了苦楚。

可溺死在他懷裏,又何嘗不是她千世不變的選擇。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秋風落葉。

玄夜很快便蘇醒了,因著所有知情者都被下了死咒,帝後再也無法來去自如之事並無太多人知曉,六界風平浪靜。

只是,修羅之地所有人都覺得,帝尊好像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上朝的時間變得越來越短,他有時甚至一連休沐便是好幾天,而且脾氣也不知怎麽的,竟變得比之前平和了許多。

朝臣們不免竊竊私語,有的說帝後恢覆了神力之後,便用自創的秘法壓制住了修羅王原始的弒殺之力;

也有人在背後說 ,少主額上的花鈿證明他與修羅族異心,帝尊為了大統,便一心撲在子嗣之事上,過些時日,必會傳來帝後有喜的好消息。

侍婢將這些猜測帶給染青,她抿嘴一笑,第二個還算貼切,第一個屬實離譜。他們的帝尊是什麽樣子,他們心裏不清楚嗎?若能有辦法壓制住他,此刻她便不是修羅的帝後了,該是他玄夜做天界的駙馬才對。

真正的原因是,自他們有了雙星之力後,玄夜每每盛怒,她總是能感知到,並且頭痛欲裂。因此,他開始刻意收斂著情緒,這對他來說絕非易事。

她又細細將這些話品了品,眉宇不禁輕皺。

她接連兩次有孕,現在天下皆知,上始元尊與修羅王不難育子,故而她重登後位後,安靜了沒幾日,子嗣揣測便蜂擁而至。

但她還並不想這麽快再育一子。

她心中,還有未完成的事。

適時,雕花銅門被推開,玄夜踏著秋風而入,額間劍眉星目,好不爽朗。

他緩步來到染青身前,笑問道:“在想什麽?”

染青對他笑了笑,起身說道:“夫君,現在天下平定,你是不是該帶我回封界看看了?”說完,她似是怕玄夜尋機推脫,接著說道:“而且,近日恰逢上巳節,我也想去祭拜祭拜。”

玄夜垂眸思慮了半晌:“上巳節……是人間的節日?”

“嗯,”染青眸光閃動得看著他:“是凡人乞求子嗣的節日。”

玄夜定定看著她,唇上彎出一抹笑:“既如此,我們明日啟程便是。”

第二日,鎖月宮宮門大開,迎接至尊夫婦。

待他們二人離去,青曌從窗口看著染青與玄夜的背影,不禁緊緊攥起了袍袖中隱藏的手。

染青……一百年過去了,你一次次錯信於他,如今仍是執迷不悟。

封界大戰前夕,應淵的傳音符在他面前展開,說修羅會派兵前來鎮壓叛兵,他仿佛看到了天大的笑話,正要義正言辭得回絕,卻發現信箋的一角隱隱泛著團黑霧。

他將那團黑霧驅散,竟是另一張傳音符。

那符上的文字言簡意賅 —— 若接受援兵,封界便會重回太平盛世;若不接受,封界則會被夷為平地。

信的末尾又特意強調,若上始元尊踏入封界半步,十五日後,三城皆會成為一片焦土。

青曌看著那傳音符雙目通紅,只得傳信給應淵,叫他務必阻住染青。

如今封界各要處,都被玄夜安插了自己的人手。

染青。

你真的不該帶他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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