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曾真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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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曾真的改變？
偏殿前，烈日當頭而落，一翩躚白衣正舞劍，豆大的汗從額上淌下來，落在劍尖兒上細碎得濺開，那人卻似不知疲倦般，一招一式，舞盡風華。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應淵提劍向後倒躍，鋒利的劍刃懸在來人瘦削的肩上。
他對上一雙積蓄著水汽的葡萄大眼，驚訝道：“顏淡？”連忙將劍收回，慌亂道：“對不起，我已吩咐今日閉關，未料到是你。”
“應淵君……”顏淡的聲音裏是止不住的哭腔，懸著的淚眼看便要落下來。
“怎麽了？”應淵上下看了她半晌，擔憂得扶住她的肩問道：“你……還是沒能找到姐姐？”
小腦袋像撥浪鼓般亂晃，淚簌簌而下：“沒有……我用她的舊物施了尋蹤術，可……可煙絲竟將我引去了冥界……”
應淵擰起眉，眸微微晃動了兩下，尋蹤術不會出錯，若是芷昔在冥界，怕是已……兇多吉少了。
“顏淡……你看著我，”應淵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註視著她道：“尋蹤術將你引至冥界，那你可進去了？”
“沒有……”顏淡無奈道：“屍骨山上盡是惡鬼冤魂，我闖不進去……”
“那我陪你去，”澄澈的眸中是堅定和寬慰：“雖然我也無十分的把握，但，說不定能尋到一些轉機。”
待他們從冥界歸來，少年少女身上已是傷痕累累。應淵顧不得自己被扯碎的衣衫，只將顏淡帶回偏殿，粗略療傷後，她神色漸緩，他便坐到她身側，不住安慰起她來。
方才他擊退惡鬼又潛至生死海底，芷昔的屍首早已消弭殆盡，二人只拾到了被海水泡得不再鮮艷的粉色衣裙。
顏淡抱著芷昔的故衣，淚水早已流幹。
“顏淡，你可想過，芷昔為何會去生死海？”應淵問道。
顏淡木然得搖了搖頭，卻答道：“我雖不知，但我斷定，肯定與那個人有關。”
“誰？”
“修羅族的叛徒，桓欽。”顏淡緊緊攥著雙拳，指節崩到發白：“芷昔與他定情，他卻從未真心，我猜測，芷昔去尋他，是為了用七曜神玉救他。”
七曜神玉？應淵詫異道，此玉不正是他每日為母後療傷所用的法器嗎？
將顏淡安頓好之後，應淵帶著滿腹的狐疑，向著寢殿的方向離去。
應淵來寢殿尋到染青，便直截了當得向她詢問了七曜神玉的來歷。染青原本不想將他牽扯進來，見他憂思難解，只好將桓欽判族逃入封界的事悉數告知。
應淵的眉緊緊擰在一起：“母後……若此人留在封界，定會為禍四方。”
“我也一直在擔心此事……”染青無力道，鳳瑜重傷，封界此時必不安寧，如今又混進一個不會放過任何機會攪弄風雲的桓欽……若非她重傷還未愈，此刻怕是早已飛身而回主持大局。
“淵兒不必過慮，想來你舅父還有眾仙一定會站出來維護秩序，短時間內，不會出什麽大的亂子。”她安慰著應淵，同時也在安慰自己。
待應淵從她房中退出去，染青四下踱起步來。
百年過去，封界早已不似剛創界時那樣團結，三城各懷心思珠胎暗結，如今鎮守魔族的蚩樓已死，天水城亦有強妖作祟，沒有她的協助，青曌真的能統領一方嗎？
想著想著，窗外的夏蟬開始鳴唱，彎月如鉤悄然間劃破了星河。
玄夜處理完公務，坐在書房疲憊得揉了揉眉心，本到了該回去的時辰，可他腦海裏浮現起染青那張冰冷的臉，便又故意拖延了些時間才回去。
他推開門時，染青正背對門口挺直得立著，似是在等他。
平日這個時辰她早已睡下，玄夜詫異道：“在等我？”
只見她慢慢回身，目光灼灼得看著他道：“對，在等你。”
“玄夜，我們談談。”
玄夜太了解她，盯著她沈默了半晌，緩緩走上前先發制人道：“你若是想知道封界的狀況，便不要開口了，我不想談。”
剛上來話鋒便被堵住，染青有些惱怒，反問道：“你怎知我想談是何事？”
玄夜看著她，目色如炬道：“此次入界，我本無意殺任何人，可他們趁我重生，欺你、欺淵兒，又尋機來殺我。”
“是他們利用你們的慈悲在先，我作為夫君和父親，為你們而出手，並不覺得自己有錯，我也不會認錯。”
染青啞然，抿了抿唇看著他，又聽他繼續道：
“而且，你一早便知是九鰭傷了淵兒，因著我什麽都不記得，故意欺瞞於我，又縱容她將你傷成這樣，你以為，我不知你心裏在想什麽？”
“無論這次你要與我執拗多久，我都不會再妥協，我也不許你再奮不顧身得離開我。”
“沒屠了那裏，我已履行你我之間的承諾，旁的，莫再要求我。”
染青大概也早料到玄夜會如此，並未太過氣惱，只平靜道：“我不要求你，但你要答應我，待我神脊恢覆，讓我回封界一段時日。”
久久後，玄夜從牙關擠出幾個字：“不可能。”
“你！”染青無法再冷靜，身體微微顫抖，幾息粗喘後，又恢覆了先前的冷靜和淡漠：“若是我執意如此，你要如何？”單挑起柳眉挑釁道：“與我動手嗎？”
玄夜定定看著她，燭火的光映亮了他的側臉，他平靜得問道：“那你告訴我，她傷你之時，你在想什麽？”
染青一怔，沒有答話。
即便她不回答，玄夜也知道答案。
他苦笑一聲道：“你曾為了你口中的蒼生，在我面前自戕過千遍。這一世，你做了我的帝後，又拼死救我，我以為，你終於與昔日不同。”
他頓了頓，聲音裏滿是疲憊：“然而直到去了封界，我才明白，染青，永遠都是那個上始元尊。”
染青睫羽微顫，剛要回些什麽，他又繼續開口道：“那日你斬殺了我神識裏的惡靈，抱著我親口告訴我再不會離開我，一轉眼遇到眾生之事，你又奮不顧身得任人一刀一刀取你性命，不顧惜我，不顧惜應淵，連半分猶豫都不曾有。”
他抓住她的肩，逼迫她正視自己：“你是如此，只會讓我更恨不得殺光他們所有人，你明不明白？”
染青看著他灼灼的目光，再也逃避不下去，聲音有些沙啞：“……你相信我，這次去封界，我定會保全自己。”
“哼，”玄夜頹然得松開她，嘲諷得笑了一下：“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他深深得望了她一眼：“這是你的天性，我改變不了，你也改變不了。”
待玄夜走出內殿，染青的聲音自身後傳來：“那你又可曾真的改變，”
“修、羅、帝、尊？”
玄夜駐足沈默了半晌，終是未發一言，大步離開了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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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應淵提劍向後倒躍，鋒利的劍刃懸在來人瘦削的肩上。
他對上一雙積蓄著水汽的葡萄大眼，驚訝道：“顏淡？”連忙將劍收回，慌亂道：“對不起，我已吩咐今日閉關，未料到是你。”
“應淵君……”顏淡的聲音裏是止不住的哭腔，懸著的淚眼看便要落下來。
“怎麽了？”應淵上下看了她半晌，擔憂得扶住她的肩問道：“你……還是沒能找到姐姐？”
小腦袋像撥浪鼓般亂晃，淚簌簌而下：“沒有……我用她的舊物施了尋蹤術，可……可煙絲竟將我引去了冥界……”
應淵擰起眉，眸微微晃動了兩下，尋蹤術不會出錯，若是芷昔在冥界，怕是已……兇多吉少了。
“顏淡……你看著我，”應淵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註視著她道：“尋蹤術將你引至冥界，那你可進去了？”
“沒有……”顏淡無奈道：“屍骨山上盡是惡鬼冤魂，我闖不進去……”
“那我陪你去，”澄澈的眸中是堅定和寬慰：“雖然我也無十分的把握，但，說不定能尋到一些轉機。”
待他們從冥界歸來，少年少女身上已是傷痕累累。應淵顧不得自己被扯碎的衣衫，只將顏淡帶回偏殿，粗略療傷後，她神色漸緩，他便坐到她身側，不住安慰起她來。
方才他擊退惡鬼又潛至生死海底，芷昔的屍首早已消弭殆盡，二人只拾到了被海水泡得不再鮮艷的粉色衣裙。
顏淡抱著芷昔的故衣，淚水早已流幹。
“顏淡，你可想過，芷昔為何會去生死海？”應淵問道。
顏淡木然得搖了搖頭，卻答道：“我雖不知，但我斷定，肯定與那個人有關。”
“誰？”
“修羅族的叛徒，桓欽。”顏淡緊緊攥著雙拳，指節崩到發白：“芷昔與他定情，他卻從未真心，我猜測，芷昔去尋他，是為了用七曜神玉救他。”
七曜神玉？應淵詫異道，此玉不正是他每日為母後療傷所用的法器嗎？
將顏淡安頓好之後，應淵帶著滿腹的狐疑，向著寢殿的方向離去。
應淵來寢殿尋到染青，便直截了當得向她詢問了七曜神玉的來歷。染青原本不想將他牽扯進來，見他憂思難解，只好將桓欽判族逃入封界的事悉數告知。
應淵的眉緊緊擰在一起：“母後……若此人留在封界，定會為禍四方。”
“我也一直在擔心此事……”染青無力道，鳳瑜重傷，封界此時必不安寧，如今又混進一個不會放過任何機會攪弄風雲的桓欽……若非她重傷還未愈，此刻怕是早已飛身而回主持大局。
“淵兒不必過慮，想來你舅父還有眾仙一定會站出來維護秩序，短時間內，不會出什麽大的亂子。”她安慰著應淵，同時也在安慰自己。
待應淵從她房中退出去，染青四下踱起步來。
百年過去，封界早已不似剛創界時那樣團結，三城各懷心思珠胎暗結，如今鎮守魔族的蚩樓已死，天水城亦有強妖作祟，沒有她的協助，青曌真的能統領一方嗎？
想著想著，窗外的夏蟬開始鳴唱，彎月如鉤悄然間劃破了星河。
玄夜處理完公務，坐在書房疲憊得揉了揉眉心，本到了該回去的時辰，可他腦海裏浮現起染青那張冰冷的臉，便又故意拖延了些時間才回去。
他推開門時，染青正背對門口挺直得立著，似是在等他。
平日這個時辰她早已睡下，玄夜詫異道：“在等我？”
只見她慢慢回身，目光灼灼得看著他道：“對，在等你。”
“玄夜，我們談談。”
玄夜太了解她，盯著她沈默了半晌，緩緩走上前先發制人道：“你若是想知道封界的狀況，便不要開口了，我不想談。”
剛上來話鋒便被堵住，染青有些惱怒，反問道：“你怎知我想談是何事？”
玄夜看著她，目色如炬道：“此次入界，我本無意殺任何人，可他們趁我重生，欺你、欺淵兒，又尋機來殺我。”
“是他們利用你們的慈悲在先，我作為夫君和父親，為你們而出手，並不覺得自己有錯，我也不會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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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一早便知是九鰭傷了淵兒，因著我什麽都不記得，故意欺瞞於我，又縱容她將你傷成這樣，你以為，我不知你心裏在想什麽？”
“無論這次你要與我執拗多久，我都不會再妥協，我也不許你再奮不顧身得離開我。”
“沒屠了那裏，我已履行你我之間的承諾，旁的，莫再要求我。”
染青大概也早料到玄夜會如此，並未太過氣惱，只平靜道：“我不要求你，但你要答應我，待我神脊恢覆，讓我回封界一段時日。”
久久後，玄夜從牙關擠出幾個字：“不可能。”
“你！”染青無法再冷靜，身體微微顫抖，幾息粗喘後，又恢覆了先前的冷靜和淡漠：“若是我執意如此，你要如何？”單挑起柳眉挑釁道：“與我動手嗎？”
玄夜定定看著她，燭火的光映亮了他的側臉，他平靜得問道：“那你告訴我，她傷你之時，你在想什麽？”
染青一怔，沒有答話。
即便她不回答，玄夜也知道答案。
他苦笑一聲道：“你曾為了你口中的蒼生，在我面前自戕過千遍。這一世，你做了我的帝後，又拼死救我，我以為，你終於與昔日不同。”
他頓了頓，聲音裏滿是疲憊：“然而直到去了封界，我才明白，染青，永遠都是那個上始元尊。”
染青睫羽微顫，剛要回些什麽，他又繼續開口道：“那日你斬殺了我神識裏的惡靈，抱著我親口告訴我再不會離開我，一轉眼遇到眾生之事，你又奮不顧身得任人一刀一刀取你性命，不顧惜我，不顧惜應淵，連半分猶豫都不曾有。”
他抓住她的肩，逼迫她正視自己：“你是如此，只會讓我更恨不得殺光他們所有人，你明不明白？”
染青看著他灼灼的目光，再也逃避不下去，聲音有些沙啞：“……你相信我，這次去封界，我定會保全自己。”
“哼，”玄夜頹然得松開她，嘲諷得笑了一下：“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他深深得望了她一眼：“這是你的天性，我改變不了，你也改變不了。”
待玄夜走出內殿，染青的聲音自身後傳來：“那你又可曾真的改變，”
“修、羅、帝、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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