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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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周末,某個重色輕友的解姓人士,事隔一個月終於再次去找他的張姓朋友。但看到他的出現,張先生不但沒有欣喜,反而是更氣了。

為什麽?

因為他不知道解先生今天會出現。

因為他的金主大人知道解先生今天會出現。

因為解先生今天會出現是因為他的金主大人讓解先生出現所以解先生出現。

“小解啊小解,我有你這個朋友真的是三生有幸啊,我想見你還得我媽約你。”張三恨不得用眼神殺死他。

“小三啊,我也沒辦法,我是真忙啊。”解問藉口說,“但這頓飯不一樣,這可是阿姨的慶功宴啊,而且是大家特意坐飛機過來請我的,所以我再忙也得來吃。”

一旁的金淑娟聽得笑了出聲,“解問什麽時候這麽會說話了?”她問。

“這都是從您身上學的。”解問笑說。

“我看你平時沒少看那些‘職場小妙招’。”金淑娟一眼就看穿了,“但多看看也好,愈早學,愈早消化;到你出職場了,你用起來就很自然了。”

“說你現在虛偽呢小解。”張三欠揍道。

“我要是小三你啊,我肯定不敢把這麽劣質的真性情展露出來,再假也裝一裝。”解問馬上懟說。

張三閉著眼睛吸了一口大氣,“你給我坐到另一邊去,我怕我會忍不住揍你。”他咬牙切齒道。

“那我就坐在阿姨旁邊吧,看你敢不敢揍。”解問挑了個離張三只有一個金主大人的座位。

張三覺得他現在氣得能把面前的實木桌子啃爆。

幾個月不見,金淑娟覺得解問還是那麽地熟悉,特別是那一雙黑眼圈,真的是格外“親切”。她看了看現在的日期,似乎正值大學的期中考,“你是前陣子剛考完試嗎?”她關心道。

解問過了一會兒,才發現她是在跟自己說話,“沒有啊,考完一陣子了。”他說,“還很憔悴嗎?我體重都漲回來了。”

“是有點兒。”金淑娟保守道,“是學習上的事?”

“不是,我學習沒問題,一直都沒。”解問嘚瑟地挑了下眉頭,主要是挑給張三看的,“就是……有別的事情在困擾我。”

雖然他並沒有明言是什麽樣的事,但金淑娟留意到他在手機亮起來的瞬間看了屏幕一眼,還在看到是誰發的消息後蹙了下眉頭。

倒不是故意看的,但她看見給解問發信息的人叫周律師,後面用括號括著“工作號”。

“你該不是在煩實習的事吧?”金淑娟問。

“呃……現在不是在煩這個,但確實是需要煩的。”雖然那個周律師說過能幫他們解決實習的事,可正如老徐所說,做人至少要有兩手準備,他們不能光指望周律師。

“如果只是實習的話,你不用太擔心,每家靠譜的公司都有法務部門,而外面到處都是律所,要找還不容易嗎?”金淑娟說,“你們就盡管去找,真找不到就來找阿姨,阿姨的公司可以有兩到三個法律實習生,到時候幫你們引薦一下;不想工作的地方有這麽‘強大’的後臺也沒關系,我也有一些律師朋友是開律所的,就是都在咱老家。”

“啊……”解問這才想起金淑娟是副總經理,而副總經理在公司裏可牛逼了。

但話說起來,他總覺得金淑娟剛才的那一番話很熟悉,好像誰也說過來著?

周律師此時又傳來了信息。

啊啊啊,就是他。上次見面,周律師就說了差不多的話,但可能是因為他不過是個打工人吧,並沒有說能讓他們在他現在的公司實習——其實解問一度認為周律師的建議可能是他老板,也就是郎君的父親所授意的,但上述那一點又解釋不通。

當然,這一切不過是猜測,解問只是隨便想想,沒打算參考著來做什麽決定。

不過,解問又有點兒好奇:“阿姨,是不是到了您這種職位,都能認識幾個開律所的朋友啊?”

“這麽說也沒錯。做生意的,總有一些法務對接,要認識幾個法律人。”金淑娟說,“為了方便日後好辦事,也是為了保護自己的生意,人脈是很重要的,所以必須跟他們搞好關系,這就交上朋友了。”

“可是……這樣交回來的朋友,鐵嗎?”解問抱持著懷疑。

“不鐵啊,這只是個好聽點兒的稱呼而已。”金淑娟坦白說,“我們一般只有在自己幹不來、用不著的時候,才會將生意、人脈、消息,當成人情送給對方,而積累的人情債,我們通常不會用‘負’的人情償還。”

“比如說負增長的朋友嗎?”解問沒聽懂。

“差不多吧,就是我能送你一個機會作為你送我禮物的回禮,但不能以放棄一個機會作為回禮;但這些你還不用知道,水有點太深了。”金淑娟說,“你現在只需要知道,在商場上沒有絕對的朋友、大佬小弟什麽的,陽奉陰違大家可太擅長了。”

解問點著頭,心道這就是人間險惡嗎?

飯後,張三一家人將解問送到B大的校門口。正當張三在思考自己T大的學生證有沒有可能可以讓他在這個時間點走進B大校門時,一個人頭突然出現在他和解問之間,還說:“把解問交給我就好了,你回吧。”

張三其實能猜到這人是誰,但還是阻止不了他的小心臟猛地一縮,順道讓他的人嚇得一跳。

郎君沒有隱藏他輕蔑的目光,只是善良地沒有“展示”太久,畢竟叔叔阿姨都在旁邊呢。“謝謝你們把送解問回來!”他禮貌道。

“順路而已,不用客氣。”金淑娟在郎君頭發上拍了拍,“聽說你今天去當家教了,還上到很晚,晚飯有好好吃嗎?”

“好好吃是有的,但吃好吃的就沒有了。”郎君撅了撅唇,“你們今天是不是去吃好料的啦?”

金淑娟輕笑一聲:“等阿姨當上總經理,我再單獨帶你去吃再好吃的吧。”

“真的?嘿嘿嘿!”郎君傻笑著,突然發現自己失態了,又害羞地捂起了臉。

“多討喜的孩子。”金淑娟也跟著一笑,“好了,時間不早,你倆快回去吧;路上黑,記得牽好了再走啊。”她讓解問和郎君的手握在一起。

“收到!”解問握了一只手還不夠,還想跳上郎君的背。

“哎喲你幹嘛?”郎君嘴上抱怨著,卻將解問背好了,“那我們走啦!掰掰!”他說完,就讓解問代他揮手道別,然後載著解問一路狂奔回宿舍。

翌日早上十點,寢室裏大部分人還在睡覺;兩位室友昨晚二十三時五十八分還在寫報告呢,到了今天的零時一分才準備去睡覺,但因為腎上腺素還沒降下來,所以他們大概到了三、四點才真正睡了過去。

就在這時,居然有個不識趣的人打電話過來了,而且一打就是好幾通。

“誰啊!還讓不讓人睡了!”平日脾氣好的室友也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雖然不是我,但你睡吧,我去看看。”睡眠還算充足,只是在賴床的解問決定守護他室友們睡眠。剛張開迷茫的眼睛,他就留意到鈴聲是從他頭頂傳來的,是郎君的電話在響。

郎君目前不在床上,也不在寢室裏,可能是上廁所去了,也可能是到其他地方去了。解問不知道郎君什麽時候才會回來,但他看到手機顯示著未接來電全是來自同一人的,而且打得很著急,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要緊事。於是,電話第十次響起時,解問替郎君接起了他爸爸的來電。

“怎麽不接電話?”郎紹平一來就問。

解問懵了一秒,才想起要回答:“叔叔您好,我是郎君的……室友,郎君他出門去了,但沒帶手機,這才不知道要接電話;您是有什麽要緊事嗎?需要我幫你轉達嗎?”

對方停頓了一秒,換了個語氣說話:“同學你好,麻煩你幫我跟郎君說一聲,我想跟他見一面,有人會去接他的,詳情讓他一會兒看信息。”

“哦……好的。”解問應下。

“沒其他事了,就這樣吧。”郎紹平說完這句話後就掛線了。

解問還舉著手機在原地發呆。

雖然他還沒睡醒,但正是因為他還沒睡醒,使他的記憶有點混淆,所以他將今天的事和一個月前、兩個月前的事連在了一起。

郎君他爸爸怎麽總在他媽媽跟郎君聯絡完以後就打電話過來啊?這前夫妻倆還挺有默契啊。

大概五分鐘後,郎君才回到寢室;幸好解問有接那通電話,不然大家還要被吵個五分鐘。

解問將他父親的話轉達給他。才剛說到最後一個字,郎君連忙解鎖手機查看信息,接著就匆匆忙忙地收拾東西、出門去了。

“……他女神又約他了?”室友突然醒來吃瓜。

“都說了不是他女神。”解問苦笑道,“但確實是同一個人。”

“肯定是女神。”室友倒了回去,“必須是。”

“行。”解問沒跟他爭論,免得他一個激動就清醒過來,睡不著覺了。

和上次一樣,周律師還在同一個地方等他,不過他這次開的車不一樣了,面前的只是一輛普通的私家車,應該是周律師自己的。而這次會面的地點也和上次不一樣,只是一所咖啡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公司周日沒開門。

到達以後,周律師沒有送郎君過去,只是將他交給了服務員,讓他們帶郎君去洗手間吐完再帶他去包廂。

走出洗手間時,郎君覺得自己走路都帶飄的。如果能讓他再選一次,他一定會吃點東西再坐上那輛車;雖然都是暈車,但空腹暈車明顯比一般暈車難受。

匆匆忙忙走進包廂後,令人意外的是裏面一個人也沒有。這下,郎君更覺得自己應該先吃點東西,最好吃個暈車藥再坐上那輛車;要不是以為郎紹平已經到了,他才不會急著過來。

幾分鐘後,郎紹平才姍姍來遲,“我剛開完會,晚了點兒。”他交代道,“你怎麽沒點東西?”他見桌面上還是空著的。

“我有點暈車,胃口還沒恢覆。”郎君解釋說,“爸爸您要什麽嗎?”他將菜單遞了過去。

“我不用看。”郎紹平沒有接過來,轉頭向服務員點了一杯“Long Black”。

郎君收回菜單後看了看,並沒有發現郎紹平所說的東西,但服務員卻回了句“好的先生請稍等”。

那這家咖啡廳的服務不錯啊,還能制作菜單以外的咖啡呢。

在等待咖啡做好的期間,包廂裏一直沒人說話。雖然郎君跟郎紹平近幾個月來見面的次數不超過十次,但這是郎紹平第一次沒有一上來就發起話題。

是怎麽了嗎?

郎君小心翼翼地看了對面的人一眼,但對方臉上沒有什麽情緒,只是平淡地翻閱著一旁的雜志。

……那我是不是也該看些什麽啊?

郎君前後左右都看了,並沒有發現另一本雜志,而拿手機出來好像也不太禮貌,於是他開始看起旁邊的裝潢,甚至研究了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學建築的呢。

數分鐘後,咖啡送到了,郎紹平也說話了,“你又去找你媽了吧?”他詢問,“這麽久沒聯絡,你最近怎麽每個月都去找她?”

“啊?”郎君沒想到他會知道這件事,他以為這夫妻倆應該在離婚以後就斷了聯系,“也沒什麽,我去當家教而已,她女兒明年就要高考了。”他如實回答。

“只是當家教嗎?你們沒聚聚舊什麽的嗎?”郎紹平又問。

“見面時總會說一兩句,但好像……算不上是聚舊。”郎君笑了笑,但看起來笑得很勉強。

郎紹平露出了有點意外的表情,但很快就消散了,“我還以為你們的關系變好了。”他說,“你期中考過了吧?成績怎麽樣?”

“還不錯,雖然不是最高分,但都在上四分位數呢!”郎君開心地分享著,“專業課的期中報告也出成績了。多虧了周律師,我第一份作業就有四個積點了,那份占比百分之二十五的說!”

“看來周律師對你的幫助很大啊。”郎紹平道,“那你那位很要好的朋友呢?”

“解問嗎?他跟我差不多,但比我厲害一點,他拿了三個全班最高分!”郎君自豪地說著,“我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呢。”

可能是巧合吧,他今年選的課都是有一堆字要寫的,班裏不少同學都沒能寫完全卷,郎君也不例外。

和高中時不一樣,他在大學的考試上可做不到答多少對多少,大學的教授和助教對著幾百份卷子,也沒心情去仔細看郎君的醜字;雖然他只比解問少答了兩道特別小的題,但因為他的字醜,改卷的老師沒看清就當他沒寫了,他因此被扣掉了很多分。

郎君覺得啊,他是時候把每日十分鐘拿出來了。

“果然,你跟那位解問的關系是非一般的好。”郎紹平一眼就看穿郎君那些沒有加以掩飾的小表情,“他得到了成就,你比他還高興。”

“嗯,我們關系可好了!高中的時候,他幫助了我很多很多!”郎君分享說。

“所以你們高中的時候就在一起了。”郎紹平肯定道。

郎君僵住了好幾秒,半晌才吐出一句:“……啊?”

郎紹平沒有解釋,只是從口袋裏拿出了一疊照片,從桌子另一頭直接扔到郎君那一頭,好幾張更是滑出了桌子邊沿,掉在郎君腿上了。

郎君這時候還沒反應過來,直到他將照片翻到正面去,“啊。”他手上的這張照片,裏面的人物是他、解問和張三,地點是學校門口,時間是昨天晚上,情景是金淑娟讓他牽好解問,別讓他在黑夜中走丟、迷路了。

未等他驚訝為什麽郎紹平會有這麽“及時”的照片,下一張、下下一張照片就更值得他驚訝了,而隨後的十多張,“驚喜程度”是一張比一張厲害。

這些照片上的人物都是他和解問,地點是沈英連家附近的公園,準確點兒是公園裏的秋千,時間是上個月,而情景……有這些照片在,郎君就算是忘了,這會兒也記起來了;基本上是每幾秒就有一張啊。

那時候他和解問正在比賽,看誰能自己蕩得最高,最後的結果是解問輸了。

他的下鋪哥哥並不是愛耍賴的人,知道自己輸了,就跳下秋千準備執行懲罰,幫郎君推秋千去。可是,他是在秋千上升時跳的,那個架勢可把郎君嚇得不輕,便跟著跳下來想去接住他。

解問沒想到這一層,所以一看見郎君離開了秋千,便以為他是飛出來了,就朝他沖過去想接住他。結果,兩個怕對方會摔倒的人,在準備去接住對方的時候撞在了一起,並一起摔倒了。

雖然沒有摔到腦子,但這兩個人居然躺地上笑了起來,還邊笑邊打滾,邊打滾邊碰撞,邊碰撞又邊抱在一起,屬於是瞎子都能感覺到他倆的關系非常好。

如果照片只展示出這些,郎君還可以忽悠過去,但明顯地,照片展示出更多、更多。

冷靜下來後,解問如約幫郎君推秋千。有了額外的動力,郎君的秋千就帶著他飛得更高、更高了。

這是郎君以前從沒達到過的高度,這讓他有點兒害怕,便想讓解問幫忙減個速。

解問站在他的側面,在秋千最接近地面時輕輕拉了一把,但並沒有猛地剎住,他怕郎君會一個不註意就飛了出去。幾次嘗試後,速度開始慢下來了,秋千又“悠閑”地蕩起來了,於是解問又到他後面去,再次將他推往最高處。

這樣的事情重覆了幾次,就在某一次郎君蕩著秋千飛高時,解問突然喊了他的名字。他不明所以,便後仰著頭,想等自己飛回去的時候看看解問叫自己做什麽,怎料解問居然趁他飛來時,偷偷親了他一下。

剛才因為害怕而“撲通撲通”亂跳著的心臟還沒平伏下來,這會兒又放了只小鹿進去到處蹦噠,郎君心亂得沒辦法馬上反應過來。

解問被他這模樣逗笑了,一直在旁邊大笑。落地後郎君是又羞又惱,大步流星走過去狠戳了他幾下,邊喊著“看我的厲害”,邊追著他就要親。最後,他是追著了,也親了很多下,還都被拍下來了呢!

郎君握著照片的手抖個不停,他不知道他是害怕、緊張,還是憤怒,但他知道這件事他只能坦白,並坦然面對接下來的事,“我和解問在高考後開始交往,現在還在交往著。”他說,“有什麽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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