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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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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每年運動會的第一個運動項目,都必定是“人類大遷徙”,而今年要遷的人類就包括了一中的理科生以及三中的文科生,他們都要到對方的棲息地去。

在一般情況下,人類是可以獨立遷徙的,但也有個別人類需要領路員的協助。因此,一中的貼吧上就出現了運動會開幕後的第一則帖文。

《看啊!帥哥在大街上牽手!》

就在大家都在臆想他們的關系時,一條清流般的留言出現了:“三中來的。這不是什麽牽手,這是為了防止帥哥一號遷移到四中,甚或是橋那頭的附中去。”

而帥哥一號想說:“是誰亂說話啊!”

張三則想說:“就是!瞎說什麽大實話?我們家小解的臉都丟光了!”

解問拔出了四十米的大刀。

到達一中後,解問和郎君先去找李墨報到,並交代了他們會參加什麽項目,好讓李墨能安排合適的輪值時間表。

“正巧你倆的項目一樣,可以讓你們一組。”李墨在解問和郎君的名字旁邊劃上一樣的符號,“真好,不用跟另一位同學特別交代說要看好解問了。”他松了一口氣。

路瘋瞇起了眼睛:“……是李朱說的還是你今早看到的?”

“都不是,是程然說的。”李墨老實回答,“寶啊,我是一點兒都不想親眼見識到程然所說的場面,所以請你千萬別單獨行動;我們醫療隊的人手充足,用不著你先趕過來。”

解問彎起眉眼,哼哼假笑著:“好哦。”

好氣!

運動會的流程每年都差不多,而對解問來說,唯一的分別必須是今年的運動會,郎君從一開始就跟自己一起行動了。除了去報到時有他帶路,比賽開始前還能跟他聊聊天、打打鬧呢,說有多快樂,就有多快樂。

在他們第一場比賽開始之前,他們要到跳高區值班。

雖然跳高不常發生意外,但李墨說他們是“一不做二不休”,一旦發生意外,情況還挺嚴重的,比如重摔在平地上之類,所以很需要有人站崗。於是乎,解問和郎君就過去坐崗了。

“當醫療隊還挺好的,總能在第一線看比賽。”解問說,“主要是不忙,還能走動。”

“其實最後一點才是重點吧?”郎君笑問。

“……哇!快看!”解問指向前方,“這高一的得有一米九幾吧?他都不用跳,直接就跨過去了。”

“啊……好羨慕。”郎君眼巴巴地看著人家的大長腿,“我也想有這麽高。”

解問往左邊瞥了一眼,“適可而止啊,別太過分了。”他淡淡道。

天真的郎君看了回去,“為什麽?”他沒聽懂,“太高了會怎麽樣?”

“會傷我自尊。”解問坦蕩蕩地說,“我心理不平衡。”

郎君往解問的頭頂看了一眼,“哦。”他楞楞地笑了出來,“沒事,我兩個月沒長高了,應該是不會再長了。”

解問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撅著嘴看比賽。

他剛才說的話絕對是事實,他雖然為郎君長高了而感到高興,但他接受不了郎君長得比他高一公分——不多不少,真的是一公分。

一八二點零VS一八三點零。

當然了,當事人應該也沒想到,一年前校長送他鞋子的時候,還要預留空間給他放增高墊,但一年後的今天,哪怕他赤著腳,都能聞到一米八的空氣了。

還沒說他剛進三中的時候,身高四舍五入後是一米呢。

高一報名跳高比賽的人不多,很快就跳完了第一輪了,接下來是高二生。

首先出場的是來自一中的猛男,就讀文科的他有著一身肌肉,感覺一拳能打出一個盛夏,完全顛覆了大家對書生的印象。

他這一身肌肉不是宣有其表,而是真有用的,解問眼看他一路助跑到桿前起跳,用一個漂亮的背越式越過了桿。在空中時,微風帶起了猛男同學的衣擺,不經意露出了完美的八塊腹肌。

“哇嗚,李賢天天做運動也沒他這麽壯,他有在健身吧?””解問忍不住感嘆,“嘖嘖嘖嘖嘖,天啊這身材,我羨慕極了。”他目不轉睛地看著猛男回到隊伍最後頭。

至於郎君,他連餘光都沒分一個出去。“我也能跳得很高,身材也不錯看。”他說,“我要是想練,我也能練成這樣,我嫌難看而已。”

解問聽出了一股酸味,“哦?是嗎?”他故意挑釁。

“當然了!不信你看!”郎君拉起衣服,露出一小段腰,“我告訴你啊,肌肉練到這程度就差不、哎呀!你幹什麽?”他還沒講解完呢,衣服就被解問拉下去了,途中還被他用冰涼的手指戳了戳癢癢肉。

“衣服穿好,也不怕著涼。”解問回答。

“才一下下,哪會涼啊?”郎君說,“而且你都沒看。”

“你曠課的時候我看得還不夠嗎?”解問道。

“我……嗯。”郎君突然想起,解問都給自己洗過白白了,好像哪哪都看過了,“哎喲,突然有點害羞呢。”說著,他雙手摸著臉頰,扭著身子靠到解問身上。

解問一時沒崩住,直接樂開了花。

這時,助跑線上又來了一名同學,從他為難的表情以及來回確認桿子是不是真的到他腰間的動作可以看出,他完全沒有信心能跳過去。

那麽,結果是什麽樣的呢?

“咚——”

“啊!”

“李校醫來活啦!”郎君一把將門推開。

“哇啊!”李墨被嚇得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噗。”傷患笑噴了。

李墨鄙視著他,“同事你好啊,你知道你是我第一位客人嗎?”他微笑道,“怎麽受傷的?”

一中運動會場地的第一個傷患兼一中的體育老師頓時失去了笑容,“那蠢貨到桿前不敢跳,居然用推的,還推歪了,把那大鐵柱推倒、敲我腦殼上!”他無奈地嘆了一大口氣,“他丟臉,我更丟臉……”

看到他情緒這麽低落,李墨便好心地讓他的醫療隊學生出去,別繼續看他丟臉了。“一會兒就是一百米和推鉛球了吧?你們可以先過去。”他說,“你們是三中的,我就不幫你們加油了,註意安全吧。”

“反正三中今年肯定是拿總冠的,加油就留給你們一中的學生吧。”解問超級嘲諷地說,“爭取別落後太多。”

“……我一腳伸你出去!”李墨氣憤地追了兩步,“這德性是跟李朱、程然學的嗎?”他咬牙切齒道。

一中這邊的一百米賽事,小組分組是按照姓名排的,解問所在的組別比郎君的靠前,而郎君則跟李賢在同一組。

有了去年的經驗,解問有驚無險地成功到達終點,並拿下一分參與分。完賽後他沒急著去同步進行的推鉛球場地報到,而是在終點附近等待郎君。

隨著槍聲響起,郎君從起跑線後沖出。一米八三的身高跑起來可輕盈了,速度竟是跟去年的一百米第一差不多。

到達終點後,郎君沒有停頓,只是減速慢跑向解問,“同桌學弟抱抱!”他張開雙臂直沖了過去,“我很厲害吧?”

“嗯,同桌弟弟真棒。”解問笑著說。

李賢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主要是看著郎君,“我怎麽感覺你又快了?還跑得很輕松的樣子。”今年體育課測試時,他還能跟郎君拉開一秒距離的,但現在感覺沒有了。

“可能是我長高了,腿長了吧。”郎君抽空回答,“還有適應這大長腿了。”

“行。”李賢給了他一個讚,“這次的接力賽,咱班穩了。”

“接力賽回頭再說,現在先去解決鉛球。”解問說,“走了!”說著就帶郎君往鐵餅區走去。

“回見啊!”郎君跟李賢揮手作別,並把解問拉了回來,“鉛球區在你視野範圍內呢,看著走啊。”

“哦。”解問重新往鉛球區走。

去年運動會的鉛球冠亞軍都是高三的,今年已經不在了,而高一並沒有什麽後起之秀,結果是去年得第三的張三得了今年一中賽場的第一。

至於他的師父郎君,因為沒張三那麽愛跟人家“格鬥”,臂力差了點兒,但他平時有拿鍋鏟,無意中練出了好臂力,所以得了第二。

而同桌徒兒學弟……

恭喜他刷新了自己的記錄——兩公分!

“你好短啊。”郎君不禁取笑。

解問一楞,猛地轉頭看他:“啊?”

“嗯?”郎君天真地看了回去。

“……沒事。”解問想,他應該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麽,“我只是覺得你可以說‘很近’。”

“哦。”郎君馬上更改,“你好近啊。”

剩下的擲鐵餅比賽在下午舉行,而上午剩下的時間,他倆要在賽道旁邊輪值。李墨沒交代具體地點,他們便自己決定了要在距離終點還有二十五米的地方坐著。如此一來,他們既能夠替同學們加油,也能看到沖線的一刻。

午飯過後,郎君早上耗掉的體力已經補充回來了。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擲出去的鐵餅怎麽也得有十八米三。

那麽結果如何呢?

“三中,高三文二郎君,一點八三公分。”工作人員說。

就是比解問推的鉛球還近。

解問哼笑一聲,“弟弟啊弟弟,看你同桌哥哥表演吧!”他邊做著熱身,邊往前走,並在投擲區站定,“可以擲了嗎?”

“還不行!”工作人員激動道,“你先等我撤離了。”話畢,他就捂著屁股躲到綠色防護網後一米的地方去。

解問沈默著看他,認出了對方是去年被自己間接地誤傷到的同學。“這次不會飛過去了好嗎?”他無奈道。

工作人員猛搖頭:“我不信。”

“……你會怕你今年就不該再當擲鐵餅的工作人員。”解問鄙視著,把鐵餅擲出去了。

可能是過去一年下了不少功夫吧,解問第一次試擲就有不錯的成績,距離原本就插在地上的小鐵牌只有幾十公分。

解問又感受了一下,他覺得自己的手感要來了。得到工作人員的指示後,他再度拿起鐵餅,並開始了第二次試擲。

幾分鐘後,郎君和解問就帶著今天的第二位傷患來到李墨面前了。

李墨看了看床上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程然在一年前發給自己的信息。

“我真不是故意的,是那鐵餅不知道怎麽的,又往你那兒飛了。”解問尷尬道。

“嗚……路瘋的傳說是真的……”工作人員哭著說,“除了目的地去不了,其他地方每回都能到……”

“嘿?你這是造謠啊!”解問第一個不信。

“就是!”郎君不分青紅皂白地附和,“李校醫那我們出去啦!”說著,他就帶著解問離開了。準備關門時,他給這位梅開二度的工作人員送去一個極度同情的眼神。

運動會的第一天就這麽普普通通地度過了,第二天也正正常常地來臨。

體育超級一般的解問今年還是沒有進入哪一場決賽,再加上比他牛逼的郎君今年參賽了,好些接力項目都用不著他了,所以今天的他可以說是非常地閑。

只是,這好像不是什麽令人高興的事。“同桌學弟啊,不如你去找李校醫玩吧?我一會兒有比賽呢,沒辦法陪你玩。”郎君擔憂道,“而且你自己一個在外面我也不放心。”

“我不去,我去了怎麽看你比賽啊?”解問堅決道,“再說你怕什麽?你比賽的時候,我除了看你比賽也沒別的事情能幹了;我坐在終點等你沖線不就好了嗎?”

“可是……無聊啊,還冷呢。”郎君還是覺得不太好。

“我坐著會冷的時候,就是替你拿衣服的時候;我有兩件衣服怕什麽冷?你衣服拿回去我們就能動了,哪還冷啊?”解問繼續游說,“還有,看你比賽、幫你加油哪裏無聊了?我很喜歡看你比賽。”

“啊……是這樣的嗎?”郎君說著,語調逐漸往天上飛去,“那我帶你找個好位置。”

片刻後,郎君發現解問的堅持是對的。

雖然場上有來自不同人給他的加油聲,他對最先沖過終點線並取得冠軍的渴望也很強烈,但和有人在終點等待自己相比,前者能提供給他的動力好像沒那麽大。

個人決賽完結後,便是無縫接軌的團體賽。郎君只需要參加混合組和男子組的四乘一百米接力,而不是很擅長短跑的解問,則只會參加男子組的四乘一百米接力。雖然是同一場比賽,但很遺憾地,他跟郎君並不會出現在同一隊。

並沒有誇張,解問是真的覺得很遺憾——難得郎君參加運動會,解問居然沒什麽機會能跟他一起比賽。

“不好啦!出事啦!”一人神情慌張地喊著跑進了校醫處,“有同學被絆倒了,腿紅了一片!”

“啊?在哪?”李墨動身準備出去看情況。

“完了郎君!解問!”李賢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直接把傳話人擠了進去,“咱們男子一隊出不成了!”

郎君很快就整合了兩個資訊,“一隊有人被絆倒、腿傷了跑不動了?”他確認道。

“對!看著可嚇人了。”李賢說,“雖然有老師在處理,但他肯定出不了賽。”

“邊走邊說吧,帶我去看看。”李墨拿著醫療箱,就跟著出去了。

案發地點人很多,除了李墨,其他人根本擠不過去。按照李賢的轉述,是隔壁賽道的人在二百米最後一棒的交棒區不小心跑出界了,擋了文二的道,結果跑手來不及剎車,就被絆了一腳,摔倒時還滑行了一米。

“人在交接區,接力棒沒著地,沒有被取消資格,所以他就硬著頭皮起來交棒了。”李賢一臉難受地說,“然後那腳就……”

解問又往人堆裏看了一眼,還是什麽都沒瞅見。當事人的情況能知道的都知道了,還不知道的,在場的人也都不知道,當事人也聽不見,關心的話好像沒什麽意義。

“那現在有什麽打算?總不能棄權吧?”他先問了些實際的話,“他剛才這麽拼,現在棄權了他得殺了你。”

“這個就得問問學長了。”李賢道,“我們已經交了參賽名單,現在有人跑不了,那我們能換人嗎?”

“人是任何時候都能換的。”郎君說,“打算換誰過來?”

“那就解問吧?再塞班裏第九快的進二隊。”李賢快速定案。

“解問恐怕不行,他是第一棒吧?第一棒是不能換的。”郎君說。

“嘶……明白,那我先去找把第九快的找過來,你倆先去準備。”李賢往看臺走去,“解問讓二隊第四棒過去吧。”

“啊好。”解問嘆了一口氣,“還以為能跟你同一隊了……”

郎君看了他一眼,“我這麽說你可能會不高興,但我還是想說,我很自私,我不想跟你同一隊。”他道,“我希望你能繼續在二隊的第一棒,因為跑第一棒的,總能在第四棒沖線的時候回到終點附近看他沖線。”

解問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他有點兒想呼叫基爺解問。

郎君笑了一聲,進一步解釋:“終點有你在的話,我好像能跑得更快一些。”

當他站在起跑線上、站在接棒區內望向終點時,腦海中總會出現一把聲音,並隨著等待的時間愈長而愈大聲。

那把聲音告訴自己,要跑快點兒、再快點兒,到他的身邊去,別讓他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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