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覬覦之處

關燈
第七章  覬覦之處

雖已入夜,城郊的驛站內還燈火通明,往來商隊在此飲食休憩,喧雜地交談著南來北往的見聞。

江知野被托下馬背,不自覺向蕭憶身後躲去兩步。她總覺得離這個人越近,呼吸越是不順暢。

梁羽安置好一眾人馬,拱手對蕭憶道,

“稟王…大人,客房已備好,不知這位…女婢,該如何安置?”

“貼身侍女,自然是安置在本…… 我的房間。”

江知野聞聲心生鄙夷,怎麽說也是王公貴族,行事竟然如此卑劣!但又想到上次馬棚交手輕輕松松便制服了他,便也落下一口氣。

“……是!” 這麽多年,王爺終於有個女伴了,梁羽心中感慨,不免有些激動。

掌櫃端來酒菜,梁羽在屋外安置左右,吩咐值守。

屋內寬敞,江知野雙手交叉在胸前,僵硬的站在屋內一角,十分警惕的看著蕭憶。

“把它換上。”蕭憶將一套侍者衣服扔過去,輕聲命令道。

江知野接過衣服猶豫片刻,又顧盼左右,最後退步躲到屏風後面。坐在榻上的蕭憶,此時不自然的挺直了身體,雙手找不到歸處,只好扶上藏入腰間的小駑。

少時,江知野走出屏風,雖是一身清爽的男裝,卻也難掩羞花之色。蕭憶目光流轉,接著從榻上起身,江知野慌忙退後兩步。

蕭憶停了停,而後擡手向桌子的方向說道,“你,當與我備茶。”

江知野緩過神來,走到桌前提起茶壺徑直倒入杯中,見蕭憶沒有動身,便又向他的方向推了推茶盞。

蕭憶沒有說話,而是穩穩地抓住茶壺的把手,輕輕地傾斜茶壺,茶水緩緩註入另一個茶杯中。他的動作雖簡單,卻流暢而有序,修長的手指輕輕托起茶盞,又在江知野面前落下。

“茶,這樣倒才會好喝。”蕭憶淡淡的說道。

江知野扁扁嘴道,“知道了,王爺。”

這會兒她才望向桌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蕭憶見狀低頭掩笑。

“坐過來吧,一同用膳。”

二人坐定,畢竟兩日粒米未進,江知野只覺得滿桌都色味俱佳,香飄四溢。

“你……受傷了?”蕭憶看到江知野的手腕上有蜿蜒的劃痕,放下筷子問道。

江知野擡起手…不光是手,她的左邊半身都是傷。

從古廟山崖跌落,江知野攀住崖邊藤蔓撿回一命,卻免不了重重的跌撞。

“不要緊,擦傷而已。”江知野咽下一口飯答道,隨即又去夾盤子裏的燒肉。

“為何受傷?”蕭憶關切的問道。

“從山上…掉下來了。”江知野邊嚼著嘴裏的肉,邊比劃了一個自高處墜落的手勢。

“哪座山?”蕭憶追問,

“城郊西山。”江知野答道,眼睛卻沒有離開桌面。

“西山偏僻,去那裏做什麽?”蕭逸皺起眉頭,

江知野放下手中的筷子,冷靜朝對方的看過去。蕭憶迎上她的目光,身體卻微微後傾了一下。

“王大人,馬棚那麽濕冷,您去那裏又是做什麽?” 江知野傾過身體,不讓分寸的逼視蕭憶。

蕭憶垂下眉睫,嘴角升起笑意,靜美的面龐在江知野的眼中一時朦朧起來,她不自覺的一瞬恍惚,竟嚼了嚼嘴裏的燒肉。

“你可知,”蕭憶開口道,“你現在是畏罪潛逃的要犯?”蕭憶擡眼,目光中帶著三分狡黠,兩分難測,仿佛還有一分得意。

江知野嗆住,不住的咳嗽起來。

蕭憶收回鋒芒,斟上一杯茶遞過去,江知野接過灌進肚裏,理順呼吸。對方並不等她回答,繼續問道,

“今日我們在祝府講的話,你可都一一聽仔細了。江,知,野?”

江知野腰背一挺,忽然被點到名字,整個人都不自在起來。她吞了口茶,又塌下腰,嘴裏蹦出幾個字,“你是何時發現的?”

蕭憶舉起茶杯端詳起來,“到底…是從祝府草地上的腳印,還是從“小白”呼喚主人的那聲”喵”裏呢?”說罷佯裝思考。

江知野白了他一眼,微微側了側身。心裏不禁嘀咕,此人不光眼尖,耳朵還很靈。

“王爺既然已經知曉我的身份,想要什麽就直說吧。”江知野不屈不撓。

“本王想知道,你去西山做什麽,又為何會墜下山崖?”蕭憶認真問道。

江知野遲疑片刻,回想起自己悲催的藏匿之路, “我…本想去藏父親的礦脈圖,可在山頂卻遭人追殺,至今也並不清楚來人是誰。可說來奇怪,那個地方很少有人會去”

“冷清歸冷清,但若是你會常去的地方,那就不奇怪。”蕭憶進了口茶道。

“此話怎講?”江知野眨巴眨巴眼睛擡頭問道。

“一則,平日經常與你相熟同游的玩伴,最有可能猜到你的行蹤,比如…祝公子…”蕭憶狡黠的盯著江知野的臉,企圖尋找一絲線索。

江知野面露驚訝,“卿臣?不可能。他絕對不會傷害我。”

江知野腦海中湧起她和祝卿臣的點點滴滴,這個青梅竹馬的男孩自小對他寵愛有加,平日裏更是百呼百應。

每次闖了禍,都是他來替自己背鍋。就連一起用膳時,哪怕有一丁點不合口味,都要吩咐下人立刻撤換。說他要派人追殺自己,那是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蕭憶的目光沈了沈,不悅之色寫了滿臉,“大難臨頭,人心難測,何以如此肯定?”

“我就是知道。”江知野篤定到。

蕭憶白了一眼,江知野覺得莫名其妙,這人是不是做王爺做久了,接受不了別人一點反駁?

“二則,”蕭憶轉頭繼續說道,“每日跟隨你的家丁數人,隨便抓一個盤問一番,也不是什麽難事。”

江知野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層,思忖片刻,恍然道,“所以,並不是陛下派兵搜的府?若是陛下,大可直接找到我押回去問話,不會只想要圖,不論死活!…那搜府的到底是誰呢?”

“是長公主的府兵。”蕭憶沈聲道。

“長公主??…可我們和長公主素無往來啊!”江知野滿腦袋問號。

她只是聽說過長公主府金磚銀瓦,貴氣逼人,卻與之素未蒙面。父親江肅白也與其交集甚少,她為何要去搜江家的府邸?

“確是長公主所為。”蕭憶心中多了幾分猜測。“我在大殿之上聽她親口所言。而且她還在府上搜到了你的巨額銀票!簽名私印,證據確鑿。再加上你們江家私藏礦脈圖,這一次,江大人恐難逃貪墨之罪。”

江知野在聽到“巨額銀票”的時候,心裏一驚,難道小金庫也暴露了?若真的如此,父親的罪證豈不就坐實了?誰會相信這些“巨額財產”都是她自己賺的呢!

可是不對啊,出城時明明還去錢莊成功兌了五千兩路費出來!小金庫應該是安全的。她定了定心道,

“巨額銀票?什麽銀票?”說著努力擺出驚訝又無辜的表情。

蕭憶狐疑的打量她,明明剛剛還面露驚色,“你當真不知情?票據可清清楚楚,是你江知野的名字。”

“我的名字?你確定上面寫的是江,知,野?”江知野一字一句的確認道。

“親眼所見。”蕭憶語氣篤定,且想起大殿之上江肅白和祝嚴兩人都沒有為此辯解一句。他以為這事十有八九該是真的。心中卻也不免訝異,以江肅白一貫的作風,實在不像貪沒之人。但一個小女子又如何能夠存得這許多銀錢,也是令人匪夷所思。

江知野放下一顆心來,在椅子上坐定。若上面真的寫的是“江知野”,那定然是偽造!早前在銀莊開立小金庫時,為了避嫌,她特意用了自己前世的名字“虞少音”,而非江府千金的真名號!

“王爺,我以性命擔保,那寫著江知野的票據,絕對是假的!”江知野舉起手,目光堅定的說道。

蕭憶也放下心來,暗暗想著這就對了,一個女子怎麽可能存有萬兩銀票!

“姑且信你。但若是有人栽贓,那必定另有所圖,你可知,是什麽?” 蕭憶問道。

江知野恍然大悟,蕭憶接著點明要害,“這礦脈圖便是你江家被人覬覦的根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