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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大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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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大殿之上

江肅白頓了頓,接著篤定的說道,

“回聖上,臣,確有此圖!”

祝嚴訝異的望向江素白,面露擔憂。

蕭正皺起眉頭,厲聲道,“確有此圖?為何不報?!”

江肅白扶了扶衣冠,正色道,“臣多年以來巡游南北,為的是有朝以一日,能夠為我大庭獻上一幅可供開采百年的礦脈圖!”

他盡力壓抑胸中的激動,繼續說道,

“可礦脈分布散落,想尋得其中的規律難之又難… …臣手繪之圖不僅是為了將礦脈收於眼底,也是為了時時提醒自己,不要忘記這個心願!此圖之上,既有現有礦山分布,又有臣認為淺在的礦脈之地,均一一標識。可畢竟是尚未證實之事,如何能夠稟明聖上?”

“真是笑話!” 蕭純冷笑一聲打斷江肅白,

“這礦脈圖中,但凡有未證實之處,就不能稟明聖上?那請問江大人,倘若到您駕鶴西去,依然無法達成所願,這大庭礦脈圖,是否就要在你江家世代傳下去?!”

江肅白壓下一口氣,“臣不敢!臣所行之事皆為大庭,問心無愧!”

此時祝嚴上前一步,“稟聖上,就算江大人有尚未完成的礦脈之圖,此事也尚不能證明與膠東生鐵案有關聯,且其餘兩地虧空也甚為可疑,尚待查證。”

蕭正未置可否,質問道,

“祝大人,膠東生鐵案此前限你七日內查證,江大人又言,五日內線索有新,而今看來,這個新線索還真是出朕意料。江大人,圖既是為了大庭,又為何你的女兒要逃呢?”

江肅白心中一緊,“臣與女兒約定,若三日不見,便將礦脈圖獻予聖上,應是… …路遇阻礙所致。”

“江大人此言差矣,” 蕭純厲聲道,

“路遇阻礙當繞道而行,而非遠走高飛,如今令嫒不知所蹤,不是畏罪潛逃還能是什麽?!我看你江家就是礦產虧空的罪魁禍首!!”

祝嚴望向蕭純,“長公主慎言!定罪需有罪證,不可妄下定論!”

“巧了,罪證剛好我也有!”蕭純說著,從袖口掏出一本票據呈上,內侍呈到蕭正手中,“江知野” 的簽名和私印赫然紙上。

“這是昨夜在江府搜出的票據,江大人之女江知野,在都城錢莊存有萬兩銀票!這,就是貪墨的證據!!”蕭純步步緊逼。

江肅白心中一團亂麻,知野在城中錢莊存錢他是知道的,只當平時觀察市風消遣游戲所用,只是為何會有這麽多?

祝嚴也深吸了一口氣,心想這個丫頭不就是借府中武師之名在城北開了間客棧,竟然賺了這麽多銀子!這該如何解釋得清楚!

殿上,蕭正將手中票據揮散在地,對祝嚴道,“將江大人押入大牢,搜捕其女,有新線索,速速來報。”

祝嚴嘆氣拱手,“臣,遵旨。”

“查案在祝大人所轄之內,長公主就不必再操心了,可往膠東一游。”蕭正沈聲道。

“是。” 蕭純本還有話說,聽出皇帝不悅,便也閉嘴行禮。

蕭正揮手,眾人退下。

侍者又來傳話,六王覲見。

“蕭憶?”蕭正捏了捏眉頭,“可是私銀案有了進展?”

蕭正內心納悶,自從容妃病逝,蕭憶便變得孤僻獨行,像今日這種主動求見之時甚少發生。

於是趕忙揮揮手道,“傳!”

蕭憶一身青色蟒袍步入殿內,中規中矩的行禮,平靜道,“參見父皇!”

“孩兒平身。”蕭正望著蕭憶,仿佛看見了嫻靜淡雅、與世無爭的容妃。

“關於私銀案,兒臣有新發現。”蕭憶拱手道。

“說來聽聽。”蕭正端起侍者呈上的熱茶。

“自晉地發現私銀流通,臣盤查了自晉地往來都城的商隊,均無異樣。又盤查了晉地所有商隊的薄冊,發現有一支販賣皮毛的商隊,目的地只有一個,竟是膠東。”蕭憶認真道。

“皮毛生意向來銷往大庭北方各地,這,有何不妥?”蕭正不解的望向蕭憶。

“父皇有所不知,膠東一帶近漠北和西遼,往來皮毛多產自這兩地。而自晉地出發,穿過都城再往膠東,路途遙遠,成本高昂,很難有利可圖。可這支商隊卻已經如此經營了五年之久。”

“五年…”蕭正放下茶杯,“只做這麽遠的皮毛生意還能存活,確實可疑。”

“所以奏請父皇,可否給兒臣兩月時間,兒臣想親往膠東一趟,驗明實情!”蕭憶字字懇切。

蕭正再次皺起眉道,“又是膠東…”

“父皇可有其他顧慮?”蕭憶見狀追問道。

“前些時日,膠東萬斤生鐵不翼而飛,看來是要一並好好查一查。你去祝嚴那裏看一下生鐵案的卷宗,有什麽異狀也可請祝嚴協助。”蕭正沈聲說道。

話音落地,蕭憶極輕的舒了口氣,“待兩月後歸來,定給父皇帶回一個真相!兒臣告退。”

“嗯……” 蕭正本還想多說幾句,父子倆喝上一杯茶,聊聊閑話,或手談幾局。可蕭憶已經起身走出殿外。

“你說,”蕭正望著蕭憶的背影,對身旁的李盛納悶道,“他今天到底來幹什麽呢?”

“回陛下,奴才聽六王爺說的是私銀案。”李盛俯身道,“陛下是覺得,六王爺還記掛著別的什麽?”

“他替太子去查案,不先稟太子,急吼吼的來我這兒做什麽?”蕭正說著,身體靠向龍椅的一側繼續琢磨道,

“好像是私銀案,又好像是生鐵案;好像是查案的事情,又好像不是… … 總之,他今天奇怪的很!”

李盛換來一杯新茶,蕭正端起湊近鼻尖聞了聞,想起從前容妃烹的明前龍井的味道,彼此不必多說話,只消幾杯茶的功夫,整個人便可煥然一新。只是那味道卻很多年未再嘗過。

美好至極又忽然消逝的,才最是令人難以釋懷。

而在今日大殿上的風起雲湧中,身為皇帝的蕭正才忽然發現,他這個冷靜而疏離的兒子,已經長這麽大了,在他的高大靜美身影中,終於得見一絲那種被稱作欲望的氣息。

他原來忘了,除了容妃,這個兒子還有自己的一半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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