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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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本章節建議循環播放Ed Sheeran的《Photograph》,因為我就是聽著這首歌寫完的,覺得很適合這一章~

chapter 46

提著裝好了糖水的保溫壺你就去找夏油傑了,敲門發現沒人回應。

咦,這個點他不在寢室嗎?早知道你出門前就應該發個消息問一下了,不過現在打也不遲,只是依舊沒人接聽。看來是真的不在寢室……那要怎樣,帶回去先放著明天再拿過來嗎,但是放過夜了總感覺就沒有新鮮出爐那麽好吃了。

不管了,要不你直接進去放著然後發個短信跟他說下就好了。試試看扭動門把手,直接就開門了,這人出門不鎖門的嗎。

你走進去了才聽到浴室傳來水聲,好吧,原來他在洗澡。這時候問題來了,你是直接放下就走還是在這等一下等他出來當面給他。

把保溫壺放好在他桌面上,你還在猶豫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喊你。

“林林?”是夏油傑的聲音。

誒?

水聲什麽時候停的,你怎麽都沒發現?只是你轉過身就看到只穿了一條家居褲的夏油傑。

OMG…

你看到他洗了但是沒來得及擦幹的頭發,水滴正順著發尾慢慢往下滑落,先是鎖骨,再往下是胸膛,再往下是因為長時間高強度訓練和戰鬥練就出來的腹肌,順著人魚線往下滑落……

原諒你,你這是第一次那麽仔細認真看他裸上半身,說實話都有點看直眼了。

“林林?”夏油傑咳了一聲,“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

完了絕對被當成變態了,你沒註意聽夏油傑在說什麽,你只是覺得現在臉超級燙,你雙手捂住臉,低著頭一邊說著對不起和非禮勿視一邊慢慢往門那邊挪,企圖降低自己存在感等下到門口就直接溜。

沒成功,因為被夏油傑抓住手臂了。

“對不起傑!我不是故意進來看你洗澡的,我是想幹什麽來著了……不記得了,總之你不要把我當變態你也不要報警,我等下回去就給你寫檢討書!”

“哈哈,我也沒說要幹嘛啊。”

誒,他剛剛笑了是吧,那應該沒事。你這時候才松開捂著臉的手,看了一眼夏油傑你又迅速移開眼神。

“話說,傑你能不能先穿上衣服。”

他這樣你很難集中註意力啊。

接著你聽到一聲輕笑,然後是穿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音,最後你聽到他說穿好了。

好吧,你現在冷靜下來了,終於想起來你是來找他幹嘛的。

“就是你這段時間不是說夏天太熱,然後太忙了所以都沒怎麽好好吃飯嘛,”你指了指桌面上的保溫壺,“然後我今天就做了我們家那邊的糖水,很適合消暑吃的,想著拿過來給你當夜宵。”

“不會很甜的,我沒放什麽糖,而且是冰過的……我以前在家裏夏天不想吃東西媽媽就會給我做這個。”

你越說到後面越小聲,為什麽夏油傑只是看著你然後不說話啊,他在想怎麽拒絕嗎,可是好歹也嘗一口試試看吧,應該也不會很難吃吧,感覺有點沒信心了,或許應該先問過他再決定要不要做糖水,難道你真的給他造成困擾了嗎?

正當你想著要不還是把糖水帶回去的時候,突然被拉到一個懷抱中——

“謝謝你林林……”夏油傑貼著你耳朵說著。

抱得太緊了,你能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洗過澡後的那種略帶潮濕的氣息,以及他自身的較高的體溫,感覺脖頸有水滴滴落,應該是他頭發滴的水,也順著滑進你的衣領中,最要緊的是他怎麽能貼著你耳朵說話啊,感覺耳朵癢癢的,好糟糕,大腦快要宕機了。

是有多久沒有那麽親密接觸了?你都已經不記得了,自從你決定要和他們適當保持距離,自從夏油傑他也變得更加“內斂”,很奇怪,感覺自己好像患上了肌膚渴望癥,很需要一些仿佛能把人揉進身體裏的那種擁抱……你現在有種想哭的沖動,忍不住也伸出手抱住他。就讓你貪心著幾分鐘吧,不想放手。

“其實不只是因為‘苦夏’的關系。”

“嗯?”你剛想推開他問他是什麽原因,結果連他的臉都沒來得及看到就又被按了回去。

說得也對,之前又不是沒經歷過夏天,怎麽今年就苦夏了呢。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我作為咒術師的意義是什麽。我以前一直跟自己說,我日常所見的並沒什麽稀奇,人盡皆知的醜惡罷了,而我更是在早已知曉的基礎上選擇成為一名解救眾生的咒術師,”停頓了幾秒,“我覺得強者保護弱者是理所當然的,可是現在我愈發覺得這樣做是沒有意義的,弱者的尊嚴以及弱者的醜陋……我們有必要努力甚至搭上性命去幫助救助他們嗎?”

這是你第一次聽到夏油傑說這些話,你沒想到原來他已經開始動搖自己當咒術師的初心了。

“前些天我碰到了九十九由基,她跟我討論了‘原因療法’……不是獵殺咒靈,而是創造一個沒有咒靈的世界。有幾種方法,她說了兩個,一個是讓全人類學會控制咒力,另一個就是讓全人類都成為咒術師,這樣就不會再出現詛咒或咒靈了。我當時腦海裏面浮現出了那些弱者醜陋的嘴臉,然後提出了另一個方法,那就是——把所有非咒術師的人統統殺掉。”

“林林,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瘋了?”他有些痛苦地說道。

你聽完之後深深吸了一口氣,說實話你確實覺得他這個想法有些瘋狂,但是目前更重要的是如果你現在不說些什麽做些什麽,那很有可能夏油傑將會與你們背道而馳,甚至與整個咒術屆為敵。

你稍微用了點力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然後雙手捧著他的臉讓他直視你。

“傑,你聽我說,你有這些想法是很正常的,但是無論如何你有壓力有情緒都應該跟我們說而不是全都憋在心裏。”

“我不知道,這段時間我真的很掙紮很痛苦,我只能不停地去接新的任務來麻痹自己,可是不斷地祓除咒靈、吸收咒靈,這些反反覆覆的過程又會讓我厭惡。沒有人知道,咒靈的味道就像是擦過嘔吐物的抹布一樣……但這就是我的工作。”

天啊,到現在你才知道,原來他收服咒靈,將咒靈吞下的感覺是這樣的嗎,別說他還是執行的人了,你光是聽著都覺得惡心,難以想象他之前都是憑著怎樣的信念做下去的。

“你不是想知道前段時間我被打斷的那句話是什麽嗎?”他苦笑,“那一天我接到了之前的老板娘的電話,就是我們去的那家溫泉旅館。因為那天我們報警抓獲了那個犯人,也就是她家公,曝光了他的犯罪行為,很多人就去投訴去舉報還有謾罵他們,最後她丈夫承受不住這些壓力自殺了,她就打電話過來說,如果不是我們,她們家本來會是很其樂融融、幸福美滿地過完這輩子的……”

“還有灰原,他之前經常跟我說他很喜歡人類,可是連他這樣善良的人,都有被普通人欺負的時候,他之前丟錢包的事你知道嗎,我覺得大概率就是被人偷的,可是他還很天真地相信人類,自責是自己沒照看好才導致弄丟錢包,”夏油傑閉上眼睛,“種種失望累計到了一塊,我開始覺得那些普通人都是……都是愚蠢可惡的猴子,我甚至想著要是當初直接把那個偷窺你監視你的那個人殺掉該多好,把他送進監獄還是太便宜他了。”

他把你捧著他臉上的手拿了下來,跟你說如果你聽完他的話想要向咒術高層舉發他也行,因為他不知道他後面可能會幹出什麽事來。

你搖頭,咬著下唇想著要怎麽跟他解釋,這些東西太過覆雜了。算了,一件一件來吧。

你拉著他的手坐到床邊。

“首先,你覺得那些普通人是猴子,這點沒錯,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其實也是猴子?畢竟進化論也表明我們是由猴子進化而來的。其次就是,我不讚同你和九十九由基說的那些方法。”

夏油傑聽到你這些話稍微瞪大眼睛。

“因為不可能做到的啊,你們的理想世界是創造一個沒有咒靈的世界,不管是大家都成為咒術師,還是大家都能控制咒力,亦或者是你說的把非咒術師都殺光,基本上做不到。退一萬步講,就算真的做到了,那這個理想化世界反而是最荒唐的世界,跟地獄沒什麽差別。”

“為什麽?”

“你有沒有想過,假如這個世界只剩下咒術師,那會不會過了一段時間,比如幾十年或者幾百年之後,那些較低等級的咒術師就會退化成不會咒術的普通人?因為如果沒有咒靈的存在,那大家也不會想著去祓除咒靈,能用到術式和控制咒力的場景大大減少,久而久之就會從‘不怎麽使用咒力’變成‘不知道怎麽使用咒力’。我這麽講你能理解嗎?就是說不管你們怎麽追求一個沒有咒靈,沒有非咒術師的世界,那都是不可能的,因為永遠都會存在這些角色,任何東西它存在就都是有意義的,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這個世界以比較正常和正規的方式繼續運轉下去。”

你一口氣說了一大堆,講得你都有些口幹舌燥了,但是有些東西你還沒講清楚。

“而且傑,很久以前我就想說了,你這個人就是正義感太強,然後共情能力也太強,才會讓自己那麽累。你自己也知道的,有時候在街上走著看到咒靈你都會去祓除它,沒必要的吧?有些就是很低級的咒靈,明明放任也不要緊,可是你還是會覺得那是你的工作你的責任,”你嘆了口氣,“看過動物世界嗎?”

他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但是還是點頭。

“看過就行,我們作為能力者,是無法做到完美解決和處理任何事情的,在自然界也一樣,弱肉強食,你看到獅子捕獵它的獵物,你會覺得它的獵物很可憐,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它的獵物在其他場景下面,就變了一個角色,變成了捕獵者?而且就算強如獅子,在那些獵人或者偷獵者的面前,它就成了獵物。自然界就是這樣,一物克一物,一環接一環,我們沒辦法去幹涉這些東西,不僅僅是會破壞其中的平衡,更因為我們也做不到。”

夏油傑好像被你說的東西給震驚到了,張了張嘴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很難得的景象,第一次出現這種平常喜歡講大道理的人被你說沈默的情況,要不是現在不合時宜你真的想拿出手機拍下來。

“所以我覺得,傑你的責任心真的不用那麽重,跟我們學學,看心情去做就好了,不要什麽事都一定強加意義,其實很多事都是沒意義的,”你皺了下眉,“你剛剛說的,吸收咒靈的過程那麽惡心,也不用為難自己一定要去做的吧,其實低級的直接祓除就好了,遇上高級的可以為你所用的,那你再去收服,你說是不是?”

夏油傑這次沈默了很久,可能還在消化你這些長篇大論。就在你等的有些著急了的時候,他笑了,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林林,你是什麽哲學課老師嗎?”他擦掉眼角的淚,“你說得對,我真的是自己想太多,鉆死角了。要是早點和你們說這些的話,或許我也不用糾結那麽久了。”

聽到他說這些話你也放心了,說明他有聽進去,那就很好。

對了,他還沒嘗你做的糖水呢!還好你帶的是保溫壺,不然放這麽久不吃肯定都變熱了。

你讓他趕緊嘗一下看看合不合口味,他聽你的乖乖打開蓋子拿出勺子嘗了一口。

“怎麽樣?”你很是期待地望著他。

“很好喝,很清甜,這還是我第一次吃這種糖水。”他笑瞇瞇地回覆你。

good,非常好,你讓他快點吃完這樣你好帶回去洗。

你就說嘛,你的手藝怎麽可能會差。這時候你又開始幻想著未來自己當上米其林廚師在五星級酒店制作這些糖水,而有幸能品嘗到你手藝的客人對你的廚藝讚不絕口的場景了。

或許自己就是這方面的天才吧,你忍不住傻笑。

“林林?”夏油傑伸手在你眼前擺了擺,“我吃完了,等下這個碗我洗了明天再給你拿過去吧。現在挺晚了就不耽誤你回去睡覺了”

嗯?很晚了嗎,你看了下手機,居然快十一點了,原來你們剛剛聊了那麽久的嗎。

你點頭,然後看了一眼他的頭發,雖然不滴水了但是也沒幹啊。

“你不吹頭發嗎?”

“不吹了,等下我要睡覺的時候它也差不多幹了。”

“?”你大為震驚,“你之前都是這麽幹的嗎?”

他點頭。

好家夥,頭發不吹幹就睡覺,經常這樣不頭疼才怪。你問他有沒有吹風機,他說有,然後你讓他拿過來給你,你來給他吹頭發。

“林林不用這樣吧……感覺太麻煩了。”他坐在床邊看起來有些為難。

“你別管,我這人就是這樣子。”你拿起吹風筒站在他面前給他吹頭發。

男生的頭發其實很容易吹幹的,只是夏油傑頭發相對長一些所以需要稍微花點時間。

不知道是吹風機吹出來的風溫度過高,還是你湊得太近,夏油傑感覺自己有些呼吸不過來了……

“林林,差不多就可以了。”

吹風筒運作的聲音太大,你沒聽清楚他在說什麽。於是你調到最低檔,稍微彎腰跟他平視。

“你剛剛有在跟我講話嗎?”你睜大眼睛提高音量問道,“吹風機太大聲了我沒聽清楚。”

“我說你……”夏油傑原先還看著你眼睛的視線不知不覺變成了向下盯著你說話的嘴巴。

“說我什麽?”你有些疑惑,只是這時候你也註意到了他視線的方向……

你開始緊張了,這時候你要做什麽,要站起身嗎,還是怎麽樣,你現在感覺自己好像僵住了動也動不了。你只好求救般地看著他,希望他做點什麽,又或者不要做點什麽,你不知道。

好像湊過來了……你感覺自己心跳得好快好快,嘴巴也因為有些緊張而微微張開。

突然你聽到門外好像有腳步聲,你立馬清醒過來直起腰站好,與此同時門被推開,你們兩個同時轉頭望向門口。

原來是五條悟啊。

“咦,林林你怎麽在這?”

“悟……你為什麽這個時候來?”夏油傑捂住眼睛說道,雖然語氣聽起來不是那麽的友好。

你舔了舔嘴唇,跟五條悟解釋說自己是來給夏油傑帶宵夜,現在準備回去了,說完你把手上還在工作的吹風筒關掉然後丟到他床上。

“什麽宵夜?林林你好偏心啊,給傑帶宵夜不給我帶,我也要吃!”

說著他就把手上的東西也丟給夏油傑,然後拉著你的手纏著你,讓你帶他去吃宵夜。

你瞟了一眼,原來他是給夏油傑帶漫畫來著……

夏油傑則是往後倒在床上,擺擺手讓你們回去。接著你就被五條悟拉出去了。

剛剛,要是五條悟沒過來的話,會發生什麽……你甩甩頭,不行不能再想了,就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就好了,今晚上最成功的事情就是說服了夏油傑,及時勸住了他沒讓他走偏路,能做到這一點你已經很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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