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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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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

赫瀾很想問他,赫幾岑對他說了什麽,想讓他別去信,可喉頭滾動,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於是率先打破靜默,出聲的人是尉玹:“赫瀾,我需要跟他走一趟,或許只有那麽做,我心底的疑惑才能得到答案。”

赫瀾立即否決:“不行!不準!不可以!”

尉玹微微撇開臉,不敢直視赫瀾的眼,低聲:“你也回瀾王府,我聽說你受了很重的傷,皇上會給你具有奇效的珍惜藥材,你安心靜養,等我先打答案後,就會去找你!”

“我不稀罕那什麽藥!”赫瀾咬緊牙關,苦澀詢問:“你是不是都知道了?你想甩開我了是不是?”

尉玹輕嘆了一口氣,心裏是五味雜陳,安撫說:“我不知道真相是什麽,可我知道如果我不去尋找答案,心結會困擾我一輩子,當然,這也是為了能更有信心地陪在你身邊,你就聽一聽我的,你也回王府養傷,等我。”

赫瀾身形一個晃蕩,幾乎站不穩。他堅信如今的尉玹對他的感情純粹而真摯,絕不會因為赫幾岑的三兩句話動搖,可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尉玹同意了與他先分開?

消失的傀儡暗衛再次出現,還是牽著另一匹馬車。

尉玹無語地扭頭質問赫幾岑:“你們不是也會武功嗎?直接輕功帶我走不行?非要整一輛馬車回來。”

赫幾岑看起來心情挺不錯,順勢說:“你既然想讓我抱你回宮,我當然是樂意之至。”

這個男人說話總是很欠扁,尉玹閉上嘴,直接進了馬車。

赫瀾知道,尉玹一旦心意已決,就再無挽回的餘地。

赫幾岑故意與赫瀾擦肩而過,道:“皇叔,宮裏見。”

赫瀾質問:“你是不是說了我與尉遲一族的恩怨?否則失憶的他不可能跟你走!”

赫幾岑瞇著眼說:“難道就不能是他自己想起了尉遲一族滅門的事?又或者我說他過去愛的是我,他懷疑了,所以才跟我走?”

赫瀾無法理解:“我不明白,當年你認為赫連一族會謀反,為什麽不趕盡殺絕?既然留了他的命,為什麽還要送他去死?”

赫幾岑面色一沈,回:“以前是我糊塗,現在,我對他是一片真心。皇叔,我不會再趁虛而入,我要的是光明正大從你手中贏走他,當然這過程就各憑本事了!”

赫瀾覺得可笑,但他自己又何嘗不可笑。

他撒了謊,將尉玹束縛在身邊,一方面沈迷於對方的溫柔,一方面因自責愧疚,而不敢坦然相對,還總是說些口是心非的冷言冷語。

等尉玹找回記憶,會不會因為兩年來的朝夕相處,又或是看在自己救了他的份上,放下曾經的仇恨,真正接納自己。

赫瀾只能抱有這僅有一絲可能的未來,讓自己不那麽痛苦悲傷。

二人分別後,彼此都不好受。

尉玹心裏是罵罵咧咧,別看他走的幹脆果斷,實際上完全是受到赫幾岑那狗東西的脅迫!說是他再猶猶豫豫扭扭捏捏,傀儡們的飛鏢可要把赫瀾給戳成馬蜂窩了!

他呸!什麽九五之尊,分明是腹黑狡詐的玉面狐貍!

坐在馬車裏的尉玹索性無視一旁的男人,偏偏赫幾岑直勾勾地盯著他,都要望眼欲穿了!

而每當尉玹扭頭要問他看什麽看時,赫幾岑以極快的速度收回視線,臉上掛著高深莫測的笑容,還拿著一把折扇在那扇啊扇,就真的挺騷包的。

很明顯,這個男人讓一向好脾氣的尉玹也繃不住了。

尉玹撇撇嘴,有些嫌棄地開口:“這麽冷的天,吹的風都是冰涼的,你還扇扇子,皇帝的喜好令人不敢茍同啊!”

赫幾岑絲毫沒有生氣,一直笑瞇瞇的,還變戲法般從扇柄裏抽出一把匕首,說:“這是我們初次見面時,你送我的防身之物,那時你就是我的英雄,後來我自然地藏於扇子中,可以光明正大的顯擺,一年四季天天顯擺。”

尉玹:“……”

他努嘴,簡直無語凝噎,偏過頭悶悶道:“你別忘了承諾,不然我隨時走人。”

赫幾岑將匕首放回折扇裏,頷首:“當然。”

一連半個月都在趕路,好在這位皇帝有點人性,在經過城池時會歇一晚再走,不然尉玹要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得面對他,太折壽了!

總算是到了京城,高樓林立,商鋪招展,市列珠璣,戶盈羅綺。金燦燦的陽光在綠瓦紅墻上灑滿了波光粼粼,從茶樓酒肆傳來的喧鬧聲連綿不絕。

尉玹不由欣賞起來這盛世壯景,本能地就要扭頭去拉赫瀾看,又很快反應過來他沒有和赫瀾同行,身邊只有一個討人嫌的狐貍皇帝!

“你剛剛是罵我了?”赫幾岑瞇著雙眸問。

尉玹腹誹這皇帝果然是狐貍化身,嗅覺真靈敏,心虛地否認:“誰罵你了,我可沒有,自作多情!”

“這樣啊。”赫幾岑勾起唇角,尋思幾秒後,沒有帶尉玹直接進宮,而是去了馬場。

尉玹蹙了蹙眉,問:“你又搞什麽鬼?”

赫幾岑一派悠閑地回:“當然是帶你騎馬進宮了。”

尉玹怔了怔,直接拒絕:“我不會騎馬。”

赫幾岑笑:“你是忘了騎,不是不會騎,我教你。”

“不,我不想學,坐馬車就行!”

赫幾岑放緩語氣,勸說:“騎馬比坐車舒服,相信我。”

尉玹已經信了他一回,不打算信第二回。

赫幾岑無奈,只得讓手下將兩匹體型飽滿優美的駿馬牽出來。

他指著起其中一匹白馬介紹:“這是追風的兒子怒雪。追風是你曾經心愛的坐騎,盡管光榮的戰死疆場,但怒雪絕不遜色於它的父親。”

尉玹本來對騎馬沒興趣,可在望向怒雪的一瞬,就被它熠熠發光的雙眸奪去了視線,他忍不住去撫摸它亮澤的皮毛,腦海裏忽然閃現他騎著白馬來到一匹嫣紅的梅林,而馬突然受驚失控,他差點摔下,一個比追風還潔白耀眼的白衣男子及時解救了他。

赫幾岑說道:“怒雪也是你起的名,那時你去戰場,它還是剛出生的小馬駒,它脾氣很差,陌生人一接近就被一腳踢飛,可它卻乖乖給你撫摸,或許它還記得你。”

怒雪極具野性,就連赫幾岑至今都沒有完全駕馭它,但在尉玹面前,怒雪格外溫順,像一只在他手心撒嬌的小貓咪。

因此,尉玹沒花費多大力氣,穩穩地騎在馬上,他驚訝著,像是刻在□□的記憶,熟練地拉起韁繩,駕著怒雪疾馳在寒風中,卻一點都不覺得冷。

赫幾岑則是騎著另一匹通體烏黑四蹄雪白的烏騅馬,名為踏雪,他笑容不減,穩穩當當不疾不徐的緊隨其後,以保證尉玹的安全。

在騎馬去皇宮的路上,尉玹穿梭在皇城的很多地方,他的腦海中,也不斷浮現出各種片段,像是他和梅林邂逅的男子騎馬相伴,路過吆喝著羊肉湯的館子,恣意地喝酒吃肉,悠閑愜意。

只是男子的面容是模糊的,尉玹推測著那個人就是赫瀾。

一路走走停停,到了輝煌氣派的皇宮入口時,正是夕陽西下,昏黃的光芒萬丈,又慢慢地收攏,直至太陽完全落下,巨大的黑幕被點起的萬千燈火照亮,繁榮昌盛的不夜城拉起了帷幕。

尉玹回首,望著這一派欣欣向榮的盛景,說:“我答應跟你回來,並不是為了找回過去的記憶,只是想解開我心頭的困惑。”

赫幾岑神情柔和,道:“明白,我會找出滅你滿門的兇手。”

尉玹面色一沈:“好,期限是一個月,別忘了,若是你做不到,就算我離開,也不許再來阻撓我和赫瀾。”

在與赫瀾生活的這幾年,隨著生活越發平定祥和,尉玹總是不經意地心悸,尤其會在暴雨夜裏,被噩夢纏的心力憔悴苦不堪言。

夢裏,偌大的宅院,目睹著橫屍滿門的自己恐懼悲痛,又被一血跡斑斑的男人抓住雙腿,只聽他說:“孩子,一定要給為父報仇,尉遲一族不能白白慘死……”

男人喚著他的名字,遞出一塊龍紋玉佩給他,說是從兇手身上扯出來的。

尉玹想問男人是誰,想問自己是誰,卻被像刀子一樣的磅礴大雨澆灌,那雨水與滿地的血水融為一體,積聚成河流逐漸上升,鮮紅刺鼻的液體將他緊緊地包裹,讓他幾近窒息。

尉玹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場夢,沒必要在意,可夢境實在真實,又頻頻做同一幕場景,讓他不得不在想那會不會就是自己曾經歷過的被丟失的記憶。

直到赫幾岑現身,這個男人十分怪異,早有預謀地提前接近自己,還表示他才是自己最親近的人。

尉玹壓在心裏的夢境鬼使神差地說出來,是為求證真假。

那日在馬車裏,赫幾岑聽聞後十分平靜,說:“八年前,尉遲一族的確發生了滅門之災,那時我剛登基一年,你也才十六歲,雖然我將你留宮裏幸免於難,但你半夜還是溜回家看到那一幕,那件事對你造成了很大的打擊,我開導你很長時間才讓你走出來。”

尉玹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心,疼痛由淺入深,遍布全身,他牙關打顫地開口:“兇手找出來了嗎?”

赫幾岑的目光微微有些躲閃,回:“只要你同我走,我會幫你找出他。”

尉玹和他約定了一個月的期限,說實話,他並不是完全相信這位令人捉摸不透的皇帝,但如果不跟赫幾岑走一趟,那心結絕對會一輩子糾纏著他,他想找到答案,再全心全意地和赫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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