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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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趙瑜崢心裏有鬼，縱然知曉游青栩看不到他，還是忍不住用手揉了一把發燙的臉，內心默默腹誹：拿火折子時候，用手摸一下他胸口算不算騷擾？
游青栩不知道趙瑜崢怎麽想的，他能感覺到胸口有只手身來，小心又謹慎地用指尖在衣服上蹭過。他不由自主放慢了呼吸，感覺到那只手隔著布料觸碰自己的胸膛，許是因為黑暗擾了視線，那只手並沒有直接探入懷中，而是在交疊的衣襟上來回摸。
嗯，有點癢。游青栩想。
別看趙瑜崢這會能來回摸游青栩的胸膛，實際上是因為他沒有摸到對方身上藏火折子的位子，他哪好意思直接伸到對方衣襟裏面去，要是沒有瞬間拿出火折子，豈不是讓游青栩以為自己是在占他便宜？
許是因為久久找不到火折子，趙瑜崢有些為難，他低聲開口：“我怎麽沒有找到火折子？”
游青栩正抓著秦朷，聽到趙瑜崢湊過來低低的聲音，心頭驀然一跳，以往平穩的心跳猛然快了起來，他借著黑暗去看身邊的趙瑜崢，可以隱約看到對方側著身體，往他懷中靠。
明明只是拿火折子，偏偏……
游青栩閉了閉眼，他沒有點破趙瑜崢對自己胸膛的動作，而是同樣以低沈語調指示：“你探入衣襟內，在左側位置有個暗袋。”
趙瑜崢趕緊照著游青栩的話去找，果然，在左側的位置確實有一個暗袋，他指尖一勾，就將火折子握在手中。臨到抽出手時，又悄悄地在游青栩心處點了點。
游青栩劍眉輕壓，任由趙瑜崢那根手指點過心口，對方好似並沒有發現他的心跳加快了，點過之後就迅速抽了出來，黑暗室內瞬間亮了幾分。
火折子的光線微弱，只能照亮湊在一起的三人。
秦朷身上三處傷口都是被他自己的飛鏢刺中，如今被游青栩制住雙手，身體半蜷，腿上是游青栩的腳。
游青栩本人則是維持著一個有點奇怪的姿勢，畢竟急著制住秦朷，也沒有去關心自己的動作如何。但，在光亮照過的時候，他下意識動了動擒住秦朷的手，像是以往故意展現給趙瑜崢看的那般，有意無意地撩撥著對方。
趙瑜崢剛離開游青栩的懷，鼻尖還殘留著對方身上的氣息，這會看到自己迷戀的那只手，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嗤，你們兩個人，果然不對勁。”一直沈默的秦朷開口。
從方才游青栩讓趙瑜崢拿火折子開始，他就覺得有點奇怪，拿個東西而已，怎麽還會這麽久？就算是在黑暗中，可他們兩人之間那股怪異的氣氛，他就算是瞎了也能感受到。這會光亮照下來，他只需稍稍一瞥就能猜到一些。
游青栩雙眸中瞬息冰寒，擒在秦朷身上的手加大了力道：“若我所記無差，這個暗道應該還有其他的出口。”
秦朷臉色微變，他自然知道自己家裏的暗道出口有幾個，但是那個出口藏得隱蔽，據傳是秦家剛搬入這座府邸時，秦老爺子親自設計的。
那時候，秦老爺子從游家離開，來到京城後他親自修建府邸，輪到底下這條暗道時，因常年與游家老家主相處，思維模式總是會習慣性地偏向對方，自然也就把游家風格的暗道學了過來。
游家修暗道都是會留一個隱蔽出口，就怕有朝一日發生什麽不測，這個隱蔽出口可以讓游家人能夠安全離開。
當初的秦老爺子也是這麽想的，可惜秦家到了京城，沒過幾年就忘了曾經在游家的學到的一切，秦老爺子沈淪在高權之下，直至死去都不曾說出那個隱蔽出口在哪，而秦利與秦朷，兩人找尋許久也沒有找到，因此時間一長，都漸漸忘了這件事。
若非這會游青栩提出來，秦朷哪裏會想到這個？
游青栩本來是想著詐一下秦朷，看看他們的暗道會不會跟游家的一樣，這會見到秦朷變化的臉色，頓時就明白了。他一邊用趙瑜崢的細繩銀鉤困住對方，一邊又將那只銀鉤解下交還給趙瑜崢。
“暗道兩個出口十有八九被他們守著，我們去找找另一個出口，按照我家的習慣，剩下一個出口應該是通往城外。”
趙瑜崢點頭，只是剛才走的幾間屋裏，怎麽看都不像是有路的樣子，這最後一個出口究竟是被建在哪裏？他眸中的疑慮盡數傳遞給了游青栩，對方擡手給了秦朷一記手刀，見他暈去後才對趙瑜崢說。
“剛才看秦朷的樣子我就覺得不對勁，我猜他是不知道地下暗道還有另一個出口。”游青栩一邊解釋，一邊掃視四周，似是在看哪裏會有暗道出口。
“難道這裏也藏著機關？”趙瑜崢想到自己是跳入池中才找到的機關，立刻就對游青栩說道：“剛才我進來時候，那個機關是在池子裏。而且機關打開後是直上直下的，你說這第三個會不會也是這種直上直下的機關？”
游青栩頷首：“第三條隱蔽密道他們自然可學，但若是什麽都不變，想必秦老爺子也不會放心。你說的這個可能性很大，只是若要直上直下，那麽機關可能是在地面，也可能是在上面。”
話剛落，兩人不約而同對視一眼，能夠隱蔽藏起機關又保證不會被任何人發現的，那不就是剛才仿若屠宰場的那間屋子最有可能？
游青栩率先一步往那間屋子走，趙瑜崢踏出一步後，想到了被他丟在另一邊暗道裏的軟被，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帶上，可這會快要找到出口了，再帶著也沒有意義。這麽一想，他也就把軟被拋在腦後，追著游青栩一同走去。方才他進去就被驚住了，屋頂上擠著的人頭太多，這回想要在裏面找個機關，也不是什麽輕易的事情。
游青栩習武，這找機關的任務自然是落在了他的身上。秦朷被丟在一邊，趙瑜崢舉著越來越微弱的火折子，徑直走到桌案上剩半截的蠟燭邊，火折子觸及燭芯，搖曳火光瞬間就照亮了整個屋內。
所幸游青栩武學甚佳，踩著那張桌案一躍而起，長臂一伸就摸到了離他最近的那顆頭顱。懸掛在屋頂的頭顱又軟又滑膩，游青栩只是觸碰就感覺到不適。
也不知道秦利他們用了什麽法子，竟把頭顱保存得如此完整，摸起來還這麽惡心。好在味道很淡，只有靠近才會聞到，不然在找機關之前怕是就要先被熏暈了。
趙瑜崢緊張地看著游青栩動作，看到他蒼白有力的手指摸到那顆頭顱，也不知怎得，明明不是他在摸，卻沒來由地感覺到一陣反胃。
游青栩沒有註意趙瑜崢，他小心捏住頭顱，用力往前一拔，帶血的長勾自脖頸處脫出，頭顱上人皮因他的力道而皺起開裂，裂口下面非是平常血肉，而是一股刺鼻的異香。被長年包裹住的地方此刻終於得見天日，香味瞬間彌散，站在下面的趙瑜崢擦了擦鼻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這是什麽味道？”趙瑜崢看著游青栩落下來的視線問。
“暫時聞不出來，不過可以留一個，等出去了再做調查。”游青栩拿著頭顱蹲下身，把它放在了桌案上。
趙瑜崢只瞥了一眼就移開視線，頭顱表情過於詭異，似笑非笑，兩只黑漆漆的瞳孔直直望向他，就算是他膽大，這會也覺得心慌。他想了一下，拿出一直備著的帕子，蓋在了那顆頭顱上面。
見不到，也就不會那麽怕了。
游青栩小心避開長勾尖，抓在了勾身上，借著這個支點，身軀往外傾斜。他的雙足只有足尖碰在桌面，趙瑜崢瞧著就覺得心慌，他幹脆繞到桌案另一邊，用力推了推，把桌案推到了游青栩足下，讓他方便踩踏。
察覺到動靜的游青栩低頭去看趙瑜崢，見他正眼巴巴地擡著頭，專註望著自己，心頭頓時柔軟幾分。這樣滿是頭顱的場景連他自己都不曾見過，更遑論是生在侯府，嬌生慣養的趙瑜崢？他本可以找個地方躲著，可是他沒有那麽做，反而一直眼巴巴地看著關心自己，還給自己推桌案。
此情此景，游青栩想，自己是不會忘記的。
“怎麽了？”趙瑜崢見游青栩看著自己，有些緊張地往身後看了看，秦朷還在昏迷，身後也沒有人，這會應該是安全的吧？
“沒什麽。”游青栩說著，依照剛才第一次的法子再一次把頭顱取下。
屋頂的頭顱不是一個兩個，等那張不大的桌案上都鋪滿時，趙瑜崢看了看還沒有找到的機關，又看了看桌案上的頭顱，開始產生一股不自信。
“這麽久了也沒有找到機關，會不會是我們弄錯了？”趙瑜崢遲疑開口，他看著屋頂左缺一個，右缺一個的頭顱，有些迷茫。
游青栩搖了搖頭：“沒有錯，位置就是在這兒。”
游青栩極為肯定的話讓趙瑜崢安心不少，但這會他依舊沒有放下心，皺著眉詢問：“剛才的時候我沒有細看，這會看你取頭顱的動作，好像沒有打算把它們全部取下來？”
“嗯，我取第一個的時候就觀察過，這兒的排布方式雖然雜亂，但若攀上桌案，去看頭顱時就能發現，有幾個頭顱在頭發與面部相接處有一個極為細小的針孔，我現在就是在找尋這樣的頭顱，若能完整取下，就可以看到這個屋頂究竟是怎麽回事了。”
趙瑜崢點點頭，他雖然覺得頭顱惡心，但看游青栩這麽盡心盡力，也湊過去觀察放著的頭顱，果不其然，看到了游青栩說的那個極小的針孔。
他一邊佩服游青栩的觀察力，一邊忍著不適把人頭放在地上，來來回回搬了好一會才搬完，剛松了口氣就聽到游青栩的聲音響起。
“一共有幾個頭顱了？”
“四十八個。”趙瑜崢答道，這只是其中一部分，這麽多人都被秦家人無緣無故折磨致死，他們當中有男也有女，有老也有少，而罪魁禍首們面上依舊是為國為民的好將軍，深受百姓愛戴。
“我看也該到了。”游青栩最後取下一個帶著針孔的頭顱，他從桌案上跳下來，仰首看著被取掉頭顱的位置，“你看，這空出來的地方，像不像在指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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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瑜崢心裏有鬼，縱然知曉游青栩看不到他，還是忍不住用手揉了一把發燙的臉，內心默默腹誹：拿火折子時候，用手摸一下他胸口算不算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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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點癢。游青栩想。
別看趙瑜崢這會能來回摸游青栩的胸膛，實際上是因為他沒有摸到對方身上藏火折子的位子，他哪好意思直接伸到對方衣襟裏面去，要是沒有瞬間拿出火折子，豈不是讓游青栩以為自己是在占他便宜？
許是因為久久找不到火折子，趙瑜崢有些為難，他低聲開口：“我怎麽沒有找到火折子？”
游青栩正抓著秦朷，聽到趙瑜崢湊過來低低的聲音，心頭驀然一跳，以往平穩的心跳猛然快了起來，他借著黑暗去看身邊的趙瑜崢，可以隱約看到對方側著身體，往他懷中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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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青栩閉了閉眼，他沒有點破趙瑜崢對自己胸膛的動作，而是同樣以低沈語調指示：“你探入衣襟內，在左側位置有個暗袋。”
趙瑜崢趕緊照著游青栩的話去找，果然，在左側的位置確實有一個暗袋，他指尖一勾，就將火折子握在手中。臨到抽出手時，又悄悄地在游青栩心處點了點。
游青栩劍眉輕壓，任由趙瑜崢那根手指點過心口，對方好似並沒有發現他的心跳加快了，點過之後就迅速抽了出來，黑暗室內瞬間亮了幾分。
火折子的光線微弱，只能照亮湊在一起的三人。
秦朷身上三處傷口都是被他自己的飛鏢刺中，如今被游青栩制住雙手，身體半蜷，腿上是游青栩的腳。
游青栩本人則是維持著一個有點奇怪的姿勢，畢竟急著制住秦朷，也沒有去關心自己的動作如何。但，在光亮照過的時候，他下意識動了動擒住秦朷的手，像是以往故意展現給趙瑜崢看的那般，有意無意地撩撥著對方。
趙瑜崢剛離開游青栩的懷，鼻尖還殘留著對方身上的氣息，這會看到自己迷戀的那只手，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嗤，你們兩個人，果然不對勁。”一直沈默的秦朷開口。
從方才游青栩讓趙瑜崢拿火折子開始，他就覺得有點奇怪，拿個東西而已，怎麽還會這麽久？就算是在黑暗中，可他們兩人之間那股怪異的氣氛，他就算是瞎了也能感受到。這會光亮照下來，他只需稍稍一瞥就能猜到一些。
游青栩雙眸中瞬息冰寒，擒在秦朷身上的手加大了力道：“若我所記無差，這個暗道應該還有其他的出口。”
秦朷臉色微變，他自然知道自己家裏的暗道出口有幾個，但是那個出口藏得隱蔽，據傳是秦家剛搬入這座府邸時，秦老爺子親自設計的。
那時候，秦老爺子從游家離開，來到京城後他親自修建府邸，輪到底下這條暗道時，因常年與游家老家主相處，思維模式總是會習慣性地偏向對方，自然也就把游家風格的暗道學了過來。
游家修暗道都是會留一個隱蔽出口，就怕有朝一日發生什麽不測，這個隱蔽出口可以讓游家人能夠安全離開。
當初的秦老爺子也是這麽想的，可惜秦家到了京城，沒過幾年就忘了曾經在游家的學到的一切，秦老爺子沈淪在高權之下，直至死去都不曾說出那個隱蔽出口在哪，而秦利與秦朷，兩人找尋許久也沒有找到，因此時間一長，都漸漸忘了這件事。
若非這會游青栩提出來，秦朷哪裏會想到這個？
游青栩本來是想著詐一下秦朷，看看他們的暗道會不會跟游家的一樣，這會見到秦朷變化的臉色，頓時就明白了。他一邊用趙瑜崢的細繩銀鉤困住對方，一邊又將那只銀鉤解下交還給趙瑜崢。
“暗道兩個出口十有八九被他們守著，我們去找找另一個出口，按照我家的習慣，剩下一個出口應該是通往城外。”
趙瑜崢點頭，只是剛才走的幾間屋裏，怎麽看都不像是有路的樣子，這最後一個出口究竟是被建在哪裏？他眸中的疑慮盡數傳遞給了游青栩，對方擡手給了秦朷一記手刀，見他暈去後才對趙瑜崢說。
“剛才看秦朷的樣子我就覺得不對勁，我猜他是不知道地下暗道還有另一個出口。”游青栩一邊解釋，一邊掃視四周，似是在看哪裏會有暗道出口。
“難道這裏也藏著機關？”趙瑜崢想到自己是跳入池中才找到的機關，立刻就對游青栩說道：“剛才我進來時候，那個機關是在池子裏。而且機關打開後是直上直下的，你說這第三個會不會也是這種直上直下的機關？”
游青栩頷首：“第三條隱蔽密道他們自然可學，但若是什麽都不變，想必秦老爺子也不會放心。你說的這個可能性很大，只是若要直上直下，那麽機關可能是在地面，也可能是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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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青栩率先一步往那間屋子走，趙瑜崢踏出一步後，想到了被他丟在另一邊暗道裏的軟被，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帶上，可這會快要找到出口了，再帶著也沒有意義。這麽一想，他也就把軟被拋在腦後，追著游青栩一同走去。方才他進去就被驚住了，屋頂上擠著的人頭太多，這回想要在裏面找個機關，也不是什麽輕易的事情。
游青栩習武，這找機關的任務自然是落在了他的身上。秦朷被丟在一邊，趙瑜崢舉著越來越微弱的火折子，徑直走到桌案上剩半截的蠟燭邊，火折子觸及燭芯，搖曳火光瞬間就照亮了整個屋內。
所幸游青栩武學甚佳，踩著那張桌案一躍而起，長臂一伸就摸到了離他最近的那顆頭顱。懸掛在屋頂的頭顱又軟又滑膩，游青栩只是觸碰就感覺到不適。
也不知道秦利他們用了什麽法子，竟把頭顱保存得如此完整，摸起來還這麽惡心。好在味道很淡，只有靠近才會聞到，不然在找機關之前怕是就要先被熏暈了。
趙瑜崢緊張地看著游青栩動作，看到他蒼白有力的手指摸到那顆頭顱，也不知怎得，明明不是他在摸，卻沒來由地感覺到一陣反胃。
游青栩沒有註意趙瑜崢，他小心捏住頭顱，用力往前一拔，帶血的長勾自脖頸處脫出，頭顱上人皮因他的力道而皺起開裂，裂口下面非是平常血肉，而是一股刺鼻的異香。被長年包裹住的地方此刻終於得見天日，香味瞬間彌散，站在下面的趙瑜崢擦了擦鼻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這是什麽味道？”趙瑜崢看著游青栩落下來的視線問。
“暫時聞不出來，不過可以留一個，等出去了再做調查。”游青栩拿著頭顱蹲下身，把它放在了桌案上。
趙瑜崢只瞥了一眼就移開視線，頭顱表情過於詭異，似笑非笑，兩只黑漆漆的瞳孔直直望向他，就算是他膽大，這會也覺得心慌。他想了一下，拿出一直備著的帕子，蓋在了那顆頭顱上面。
見不到，也就不會那麽怕了。
游青栩小心避開長勾尖，抓在了勾身上，借著這個支點，身軀往外傾斜。他的雙足只有足尖碰在桌面，趙瑜崢瞧著就覺得心慌，他幹脆繞到桌案另一邊，用力推了推，把桌案推到了游青栩足下，讓他方便踩踏。
察覺到動靜的游青栩低頭去看趙瑜崢，見他正眼巴巴地擡著頭，專註望著自己，心頭頓時柔軟幾分。這樣滿是頭顱的場景連他自己都不曾見過，更遑論是生在侯府，嬌生慣養的趙瑜崢？他本可以找個地方躲著，可是他沒有那麽做，反而一直眼巴巴地看著關心自己，還給自己推桌案。
此情此景，游青栩想，自己是不會忘記的。
“怎麽了？”趙瑜崢見游青栩看著自己，有些緊張地往身後看了看，秦朷還在昏迷，身後也沒有人，這會應該是安全的吧？
“沒什麽。”游青栩說著，依照剛才第一次的法子再一次把頭顱取下。
屋頂的頭顱不是一個兩個，等那張不大的桌案上都鋪滿時，趙瑜崢看了看還沒有找到的機關，又看了看桌案上的頭顱，開始產生一股不自信。
“這麽久了也沒有找到機關，會不會是我們弄錯了？”趙瑜崢遲疑開口，他看著屋頂左缺一個，右缺一個的頭顱，有些迷茫。
游青栩搖了搖頭：“沒有錯，位置就是在這兒。”
游青栩極為肯定的話讓趙瑜崢安心不少，但這會他依舊沒有放下心，皺著眉詢問：“剛才的時候我沒有細看，這會看你取頭顱的動作，好像沒有打算把它們全部取下來？”
“嗯，我取第一個的時候就觀察過，這兒的排布方式雖然雜亂，但若攀上桌案，去看頭顱時就能發現，有幾個頭顱在頭發與面部相接處有一個極為細小的針孔，我現在就是在找尋這樣的頭顱，若能完整取下，就可以看到這個屋頂究竟是怎麽回事了。”
趙瑜崢點點頭，他雖然覺得頭顱惡心，但看游青栩這麽盡心盡力，也湊過去觀察放著的頭顱，果不其然，看到了游青栩說的那個極小的針孔。
他一邊佩服游青栩的觀察力，一邊忍著不適把人頭放在地上，來來回回搬了好一會才搬完，剛松了口氣就聽到游青栩的聲音響起。
“一共有幾個頭顱了？”
“四十八個。”趙瑜崢答道，這只是其中一部分，這麽多人都被秦家人無緣無故折磨致死，他們當中有男也有女，有老也有少，而罪魁禍首們面上依舊是為國為民的好將軍，深受百姓愛戴。
“我看也該到了。”游青栩最後取下一個帶著針孔的頭顱，他從桌案上跳下來，仰首看著被取掉頭顱的位置，“你看，這空出來的地方，像不像在指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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