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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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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屏娘居所位置偏僻,趙瑜崢雖然不知自己具體在哪,但也明白偏僻的地方可不會房屋堆擠,他幹脆就從園子裏的花花草草邊走,一來有這些遮掩,人看不大真切,二來花草越濃密越多,那也就說明地方越偏僻。秦府這樣的人家,府內婢女仆從必然是會打理園子的,若是那些花啊草啊的,長得過於茂盛淩亂,主人家瞧見了難免不喜,而偏僻的地方總會有那麽一些人覺得可以偷懶,打理起來自然不會如同家中主子們愛逛的地方那樣精心。

趙瑜崢手邊無燈,全靠天上的那一輪月照明。該說不該說,人的眼睛一旦適應了黑暗,在這樣的月色下行走倒也不至於撞到什麽,只是月色所能照到的地方有限,他踮著腳尖,腳步急促地穿梭在園子裏。

他時而隱藏在假山後,時而趴下身躺在地上挪動,小心翼翼繞開了巡夜的仆從。等走到一處僻靜的屋子前時,那條用來遮掩傷口的軟被已經臟成一團。這會他不能扔了,先疊了起來,帶傷的手插入被中,抱著軟被悄無聲息地站在屋子的窗前。

不知是秦府的巡夜仆從過於疏懶,還是他們自信沒有人趕夜闖秦府,如趙瑜崢這般的普通人,謹慎些竟也完全躲開了,眼下從半開的窗戶可以看到,裏面似是有個巨大的東西。他不敢仔細看,生怕自己因為專註看這些而忽略了身邊動靜。

只一眼瞥過後,他就決定冒險進去。

趙棠嫵給的地圖上標明這座僻靜屋子四周都是樹木花草,屋前只一條小路。趙瑜崢確認自己在的地方跟地圖標註的幾處特點沒有差別後,輕輕推了推屋門。

這屋子並沒有上鎖,趙瑜崢起先還有些躊躇,但是轉念一想,上一世趙棠嫵跑路哪裏會帶什麽鑰匙?就算帶了那又怎麽會有這兒的鑰匙?想必是她無意間發現這裏,然後躲了進去,這才知道的裏面的人是誰。

能知道這裏面的人叫什麽,也能知道這裏面的人在秦府呆了很久,那麽可以斷定屏娘是可以交流的,並且不會一見到外人就大聲叫喊,如此說來,趙瑜崢只要進入時候沒有被發現,那麽在秦府中人找上來之前,他在裏面就是安全的。

屋門半掩,趙瑜崢進入裏面後,雙目有一瞬間的不適應。外面的月色好歹是要比屋裏明亮些,這屋子狹小,統共只有一個小窗戶,一扇門,四周也沒什麽家具櫃架,瞧著不像是有人生活的地方。

除了屋中間那個被布遮住的巨大物件。

趙瑜崢沒有直接動手,而是將這個物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他怎麽都想不出這究竟是什麽東西,深色的布料垂落,若真從外形來看,倒像是一個籠子。

籠子?

趙瑜崢心裏一緊,對啊,怎麽就不能是籠子呢?

普通人自然不會在屋子裏擺個巨大的籠子,可這是在秦府,秦府的主人都是喜愛做什麽的?

虐待、欺辱女子,再把她們關在籠中好似也能夠說得通。

趙瑜崢彎下腰,將那塊拖在地上的布撿了起來,邊走邊卷布條,走到籠子跟前時,遮蓋住的布也被卷起了大半,鐵制的籠子泛著寒光,裏面只有一張木床,一個痰盂。

床上躺著的人背對著趙瑜崢,她似是沒有睡安穩,細瘦的身軀一顫一顫,隨著她的動作,可以聽到斷續的鐵鏈磨蹭聲音。

趙瑜崢想要喊她,張了張嘴,想到半夜三更聲音幽幽地喊對方名字,總覺得有點過於嚇人。他指尖觸及鐵籠欄桿,敲了敲,床上的人影一僵,隨後她慢慢轉過身,一張過於蒼白的臉落入趙瑜崢眼中。

她似乎是沒有想到進來的人會是自己沒見過的,楞了一瞬,然後有些急切地朝趙瑜崢身後看去,確認並沒有第二個人跟在趙瑜崢身後,這才費力地想要撐起身體。

趙瑜崢早就被眼前人的模樣驚住,蒼白的臉瞧上去是完好無損的,可她身上衣服領口敞開了些許,從脖頸處就能看到一條明顯的痕跡,瞧著像是勒出來的。在勒痕上,又有數道長短不一的痕跡。趙瑜崢以前在電視上也見過演出來的一些傷痕,都是鞭子打過後留下的。他比較了一番,猜測眼前的屏娘脖頸上就是鞭打過的痕跡。

脖頸這地方本就脆弱,勒痕加上鞭痕,不難看出下手的人是想要將屏娘弄死。可屏娘卻又沒有死,秦府之人最喜這般折騰女子。秦府上下,男子都是習武帶兵的人,對自己的力道掌控十分清楚,能夠明白自己怎麽樣的力道才會讓對方垂死掙紮在死亡邊緣。讓屏娘身上又痕跡,卻又不死,對他們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屏娘有些驚慌失措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她沒有見到其他秦府男子,只有他一人,是來做什麽的?

她掙紮著撐起身體,但人還沒有下地,就已經自發從低矮的床上滾了下來。鐵鏈互相撞擊聲喚回了趙瑜崢思索的心神,他一手緊緊握在鐵欄桿上,另一只手焦急地伸出,他想要去扶一下眼前可憐的女人,可是他根本無法觸及對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次次想要從地上起來,脆弱的身軀支撐不住,反覆了兩次後,她倒在地上,兩只瘦骨嶙峋的手攀在地面,纖細腕上是兩只鐵制鎖扣,在她不斷往前爬動下,發出令人刺耳的摩擦聲。

趙瑜崢蹲下身,盡可能地跟她平視:“你就是屏娘?現在能說話嗎?”

屏娘似是不知道為何眼前第一次見面的人會知道自己的名字,她並未開口,而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頸。

趙瑜崢想到之前自己推論屏娘可以交流,那時他不覺得自己會遇到什麽困難。這會見了卻發現她因為被勒過,脖頸受損,無法發出聲音,一切計劃都行不通了。他心下悲痛,屏娘如此,那前世的趙棠嫵呢?難道會比屏娘好嗎?

這麽久的日子以來,他從一開始對趙棠嫵抱有警惕,到後來慢慢相處,對她了解得越多,警惕心就放下許多,也真的是把這個小姑娘當妹妹疼,一想到趙棠嫵的經歷,再看眼前屏娘淒慘的模樣,對秦府之人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如今屏娘無法交流,秦府之人會不會尋過來也不清楚,倘若讓他們抓到自己在這兒,那麽不僅是自己會出事,屏娘也會受到牽連。

不能待在這兒了,得快速去找游青栩。

“屏娘,我會想辦法救你,你一定要好好撐住,努力活下去。”趙瑜崢知道屏娘會活到趙棠嫵嫁進來,可是他也不保證這劇情就是萬無一失了,畢竟屏娘是在太淒慘了,他只看得到屏娘沒有被衣衫遮掩住的地方,不知道那些衣服下又是怎樣一具殘破身軀,可光看著暴露出來的那些皮膚,就已經能猜到一點了。

屏娘沒有說話,而是點了點頭。

趙瑜崢準備出去,想到自己一開始準備問的,縱然不抱希望但還是要提上一句:“屏娘,你知道秦府有什麽密室暗道之類的嗎?”

剛才一路找尋,趙瑜崢也在觀察四周,游青栩進了秦府就沒有出來,那必定是被關在某個地方,可究竟會是哪裏?偌大府內屋子無數,不像屏娘這兒有可以找尋的法子,如果關在,某個房間內,那他根本不可能找到。游青栩有武功,不像自己遮掩一條繩子捆住了就沒法掙脫,要是能把游青栩困住,除了屋子以外,最大的可能就是秦府內有密室,因為只有困在密室內才是萬無一失的。

屏娘沒有說話,她皺眉盯著趙瑜崢。趙瑜崢知道她不能開口,試探道:“你若是有聽說過,那就點點頭。”

屏娘依舊沒有動作,趙瑜崢知道自己把希望放在了不該放的人身上,這會也不再看屏娘,他站起身,將手中的布條重新放下,正準備出去的時候,聽到一陣鐵鏈摩擦的聲音。

嘶啞古怪的語調在安靜的屋內響起:“秦大,臥房。”

趙瑜崢立刻明白,屏娘這說的是秦利房間裏有密室,可他怎麽進入秦利的房間?再說了,就算有法子進去,那也不一定能立刻發現密室暗道,若被秦利發現自己跑出來,那救人不成反被抓,兩人齊齊被困那才是坑人。

“我知道了,你保重。”趙瑜崢說完,推開屋門走了出去。

夜色依舊,趙瑜崢依照剛才進來時的路小心走了十數步,隨後腳步一拐,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來了古代之後也讀過不少府邸構造的書,通常來講,一般人家的府邸都是用墻圍住,只要人在墻裏,那麽四面八方都是通的,不存在走到死路這個說法。他剛剛從那邊過來,保不齊會有什麽人察覺到異常,原路折回有風險,不如往另一側走,正好能看看那邊有沒有什麽線索。

密室這類地下建築有入口自然也有出口,有些人會把出口建在府中,也有些會把出口建在府外,他祈禱秦府的密室出口在府中,這樣他倒是還有找到密室的幾率。

許是連天也眷顧趙瑜崢,等他走了數個地方,人繞道剛才吃飯時的小花廳後窗時,想到那個巨大卻又光禿禿的池塘,若是一般人家,誰家會在花廳這樣一個文雅待客的地方,建一個只有水,沒有其他東西的池塘?

那時他就覺得這池塘奇怪,可如果說池塘是一個出口呢?

出口即入口,趙瑜崢將抱著的軟被抖開,往身上一裹。這會天氣寒冷,有這條軟被裹著,想來在入水的時候可以抵擋些許寒氣,雖說被子吸水,可這池塘並不深,只要沒有生命危險,找到入口及時進去就行。

趙瑜崢定下主意,想到跳水多少會有動靜,幹脆先坐在池塘邊,緩慢探入一只腳,他膽子也大,就這麽大半個身體都沈在了水中,淌水找尋開啟出口的機關,終於在一塊石頭後面找到了一個金屬制的東西。他先按了一下,發現沒有動靜,又上下左右胡亂扳了一下,腳下踏著的池塘地頓時一空,整個人就直接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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