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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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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趙瑜崢雖然想著要從身邊伺候自己的大德開始調查,但這也不是馬上就能查到的事,況且他到了這個世界,並沒有去發展自己的勢力,讓游青栩幫忙他又覺得不好意思。

趙瑜崢琢磨著,晚上連覺也睡不踏實,半夜醒來後就沒心思繼續睡了,索性就披了一件外衫,推開房門想要出去走走。

房門推開的聲音並不大,但也影響到了守在門口的大德。今夜扶白扶正都去休息了,只留了他一個人守著。

趙瑜崢一見他轉過來,就準備開始半夜談心模式,可等他看到大德呆楞怪異的模樣後,嚇了一跳,尤其是對方往自己跟前走了一步,趙瑜崢連連後退,重新回到了房內。

房門被大德關上,室內一片寂靜。

這大德怎麽看起來不像是個活人?

趙瑜崢坐在桌邊,猛灌了一口涼茶,冰涼的水液自喉中淌下,他整個人都精神不少。仔細回想一遍大德神情,不自覺地感受到一陣寒意。

趙瑾嶸肯定不像表面這麽簡單,一個像死人的人,那還是人嗎?能命令一個死人,還讓對方天天陪著自己,在白天甚至跟普通人一樣,這能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趙瑜崢想了半天,心底隱隱有一個猜想,但又不敢確定,只能在桌邊盯著門口,好不容易挨到天亮,門外傳來下人們低低交談的聲音。他又坐了好一會,這才扯著嗓門喊了一聲:“扶白,進來!”

他平素很少讓小廝伺候,這會喊了一聲扶白,對方立刻響亮應了一聲,推門而入,面上是一派喜色。

“二少爺,可是要小的為您穿衣?”

趙瑜崢點了點頭,這會他心裏還是不踏實,見了扶白喜氣的模樣,倒是安心不少,不管趙瑾嶸究竟是什麽樣的人,今天他是一定要跟他好好交流交流。

大德似是回去補交了,趙瑜崢出房門時候就沒瞧見他,心裏松了一口氣,隨意吃了點早飯,就等著趙瑾嶸下早朝回來。

今日是趙棠嫵進宮的日子,正好方清音也不在,有什麽事兩人更是方便攤開來講。

趙瑾嶸下朝時間是固定的,他平日也不是喜歡到處交際的人,下了朝得先回家,等用了午飯再去辦事。

趙瑜崢早早侯在趙瑾嶸的小書房裏,等趙瑾嶸回府,就見到扶正說二少爺找他,也沒細想,跟著去了小書房。

小書房門關上後,趙瑾嶸習慣性地坐到桌邊,看了一眼坐在對面榻上的趙瑜崢問道:“怎麽了?”

“大哥,我也就不跟你多客套了,直接進入正題跟你講幾句兄弟間掏心窩子的話。”趙瑜崢早就想好了今天要問什麽,也不扭捏,直接開口。

趙瑾嶸笑了一下,頷首示意:“你說,怎麽個掏心窩子法?”

趙瑜崢聞言,直接甩出了困擾他的兩個問題:“當初我摔傷,真的是大哥要害我?我身邊小廝大德又是什麽人?”

趙瑾嶸坐直身體,一雙銳利眼眸直刺趙瑜崢,但還未開口,對方又補充了一句。

“別再糊弄我了,我看著大哥這一陣子做派不像是要害我的樣子,那有什麽是不能開誠布公的?倘若真的是茲事體大,講出來我心裏也好有個底,我也不是兩三歲不知事的孩童,事情嚴重的話,我也能幫著參謀一二。”

趙瑾嶸被他一連串的話弄得一楞,隨後朗聲笑道:“看來你倒是長進不少,可我若說了,你當真能承受的住?”

趙瑜崢心想,我連自己穿越到這兒都承受了,還能有什麽是承受不住的?面上鎮定依舊,只點了點頭。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先回答你剛才的兩個問題。“趙瑾嶸盯著趙瑜崢,一字一句開口:”當初確實是我暗中設計讓你摔下山的,山匪其實跟大德都是一樣的傀儡。不過我也不需要那麽多傀儡,用完只留了大德一個在身邊,其餘都送回他們主人身邊了。“

趙瑜崢沒想到事實當真如他所想,確實是趙瑾嶸害原主遭這一番劫難,而守在門口的大德竟然真的不是人,而是傀儡,可是傀儡不是要有人操控的嗎?他帶著大德出門時候,可是沒見過什麽人操控傀儡。

趙瑾嶸見到趙瑜崢神色覆雜,並未繼續開口,而是靜等著對方消化完這兩個答案。

趙瑜崢想了想,繼續問道:“當初害我,可現在你的行為又不像是害我,這要怎麽說?還有傀儡一事,大德可是沒有人操控的,這是真的傀儡還是其他什麽……“

他說到這兒停了一下,似是在斟酌字句:“其他什麽邪術?“

“你倒是說對了一部分,不過不是全對,我可以很明白告訴你,傀儡術不是邪術,至於你好奇的害你之事,就要從侯府那位娘娘說起。“

趙瑜崢之前也隱約知道點侯府出過一位娘娘,此刻點頭道:“那我便洗耳恭聽。“

趙瑾嶸這才開始娓娓道來。

事情要從博遠侯趙獻朝小妹趙絡玉開始。

趙絡玉自小生得貌美,家中又對她寵愛萬分,養成了她一副天真善良的性子,偶然的機會下,她被今上看中,選入後宮之中。因著傾國之姿,一入宮便吸引了宮中數位妃嬪的註意,趙絡玉本身就單純,對待旁人也都是一片赤誠。今上就喜愛她不谙世事的樣子,甫一入宮就賜號純,縱然是從美人做起,但因為今上喜歡,表面上是無人敢對趙絡玉不敬。可暗中的陰謀卻是樁樁件件不斷,趙絡玉哪裏是宮中女人的對手,哪怕今上再小心,再維護,也不可能寸步不離陪著趙絡玉。

更遑論在趙絡玉進宮一年後,她依然是宮中最受寵的女人,從純美人一路跳級升到了純嬪,她進宮這麽點時間位份卻要比不少進宮多年的後妃們高,不僅是妃子嫉恨,連中宮也有點焦急。

就是在這個時候,後宮裏的婉妃突然身患急病,連著找了數位太醫都沒有用,眼看著人就要不行了,今上自然也是在意的。畢竟婉妃也曾是今上愛過的女人,眼見著她就要如花般枯萎,今上更是重金懸賞民間神醫,盼望著能有人救救婉妃。

懸賞一下,就有不少人自告奮勇,但並不是所有民間大夫都能入宮,而是要經過層層考驗方可,不少大夫輸在太醫手下,正當無一人能進宮為婉妃治病時,有一位身穿道袍的道士指著皇宮方向驚恐不已,聲稱有妖惑世,就在今上後宮之中。

此言一出,今上自然是震驚不已,他本不是會信妖邪之人,但架不住道士給他開了天眼,親眼瞧見宮中某處濃烈的黑霧後,自然是對道士的話深信不疑。

道士入後宮作法,桃木劍揮過,指出妖邪所在方位正是婉妃的翠翎殿跟純嬪的凝霜軒。像是為了自證清白般,婉妃主動要求道士入殿。經過一通作法,道士還真在翠翎殿驅除一團黑霧,而那團黑霧狡猾,幾次三番躲過道士的桃木劍,戲弄一番道士後,飄入了凝霜軒。

此時尚未有人覺得黑霧與純嬪有關,只當純嬪也是受害人,等道士也趕到凝霜軒時,那團黑霧竟開口求救,喊的不是別人,正是純嬪。

如此一來,純嬪便成了陷害婉妃的兇手,婉妃自知今上對純嬪喜愛,也摸透了今上是絕對不會相信純嬪會害人這點,以退為進,第一個開口替純嬪開脫。後宮中人個個都是人精,一口一個不關純嬪的事,相信她與此事無關。可正是因為如此,才讓純嬪心中煎熬。黑霧本就與她無關,但是妃嬪為她解釋,倒像是成了替她遮掩罪行一般,今上雖然不曾罰過純嬪,但對純嬪的喜愛也逐漸淡了不少,而純嬪也因為黑霧一事變得郁郁寡歡,久而久之竟積郁成疾,沒過幾個月便去了。

今上在純嬪去後,又開始懷念對方的好,對博遠侯也頗為關照。這也是趙瑾嶸能順利襲位的最大原因,無非就是今上過了這麽多年又惦記純嬪了,瞧見趙瑾嶸也是趙家人,幹脆就私心一回,直接讓他襲了侯位。

趙瑾嶸說道這兒,停頓了一下,去看趙瑜崢的神情。

趙瑜崢正聽得入迷,這會見到趙瑾嶸視線轉過來,連忙追問:“然後呢?這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你可知這裏面的黑霧去哪了?“趙瑾嶸問。

“不知,不過想來是被那個道士收服了?“趙瑜崢想了一下,能讓人開天眼瞧見黑霧,這道士說不定也有點能耐。

“這事情表面上就是道士收服了黑霧,救了婉妃一命。可實際上那團黑霧並沒有被收服,而是沖出了皇宮,躲進了一個剛出生的嬰孩體內。“

“什麽?“趙瑜崢大吃一驚,整個人都站了起來,他隱隱覺得不對勁,幾步走到趙瑾嶸跟前,隔著書桌跟他對望。

趙瑾嶸點了一下頭,沈沈嗓音一下一下地落在趙瑜崢心上。

“那團黑霧本就是道士所有,他受婉妃娘家人所托演了這麽一出戲,戲演完了婉妃卻不滿足,想到被純嬪壓了整整一年,心中憤恨,暗自給了道士不少金銀財寶,讓道士繼續謀害博遠侯府,為她娘家讓路。而博遠侯府遭殃的正是剛出生的二少爺,趙瑜崢。“

趙瑜崢聽到這兒,突然升起了一股極為荒誕的念頭,這種劇情只有小說裏有,可現在他竟也覺得像是發生在了自己身上一般。

他顫抖著聲音,盯著趙瑾嶸啞聲問道:“黑霧進入趙瑜崢身體,那麽原來趙瑜崢的魂魄是不是被擠走了?“

趙瑾嶸點了一下頭。

一切都能說得通了,按照趙瑾嶸現在的說法,想必他已經查清楚事情始末,而那次遭遇山匪也是為了把他換回來,只是不知這中間究竟是怎麽做的,那團黑霧又去了哪裏?還有就是後世本來的趙瑜崢又在哪裏?

趙瑜崢想再問,趙瑾嶸卻先一步說道:“婉妃一家早已流放,但道士尚未抓到,有些事情我也不清楚。”

聽到這兒,趙瑜崢想到了之前在曦明學堂聽到的八卦,原來說的就是婉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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