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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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秋獵的日子很快到來。許是連上天都知曉趙瑜崢內心的掙紮，因此從清晨開始就灰蒙蒙的，趙瑜崢在自己屋內挑選衣服，他看了一件又一件款式相同，但花紋不一樣的白色衣衫，有些頭疼地坐在床邊。
平日裏穿白色也就算了，今日出門秋獵難道還要穿這些寬袖衫？就算獵不到東西，穿個衣服裝樣子也得裝得像樣一點吧！
“二少爺，侯夫人遣人過來了。”
外頭扶白高高喊了一聲，趙瑜崢穿著白色中衣打開屋門，瞧見煙兒手中舉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的好像是衣物？
“二少爺，侯夫人之前知道您要去秋獵，特意讓翠羽坊趕出來得衣服，您試試看？”
翠羽坊是專門給達官貴族定制衣服的，他了解過，這家店背後好似就是方清音娘家的產業之一，若是她開口，要趕制一套衣服出來那也是輕而易舉。
“替我謝謝大嫂。”
趙瑜崢接過衣物，進屋將衣服攤開放在床上。這回的衣服總算不是白色的了，而是一整套地淺碧色窄袖長袍，穿在身上顯得趙瑜崢皮膚格外白皙。他系上深綠腰封，再用黑色發帶將長發綁起，想到是要跟其他高官子弟一塊，又在上面系了一條綴著珍珠的白色細帶。細帶長長垂落，幾枚圓潤的珍珠正好在他瑩白脖頸處打轉。
又打理了一番儀容，趙瑜崢這才帶著扶白跟大德出門，扶白用來交際，大德用來保護自己，至於扶正，他讓對方守在院中，要是趙棠嫵有什麽事，可以相互傳遞消息。
趙瑜崢以前倒是起過動物園的馬，如今再度上了馬背，心裏難免有些不安定，大德似是看出趙瑜崢的不安，伸手牽過韁繩，在一旁說道：“二少爺放心，我給您牽著，慢慢走。”
雖然有點丟人，但他真的擔心從馬上摔下來，到時候可就是全京城都知道博遠侯府二少爺秋獵還沒開始就從馬上摔下來了。
至於原主會不會騎馬這個問題，趙瑜崢已經想好了借口，反正不久前已經摔過一次，心裏膽怯也是合乎情理，只要借口找得好，誰都不會懷疑他！
一路行去，不知是因為趙瑜崢出發夠早，還是其他原因，等他到了獵場附近，並沒有多少公子哥們在。大德在踏入獵場後就松開了韁繩，趙瑜崢知道他的意思，無非就是表達出是他自己騎馬過來的唄。
這點他會。
趙瑜崢拉緊了韁繩，雙腿微微用了點力，馬兒頓時腳步快了些許，但也不算奔跑，他握著韁繩面上鎮定，心裏卻是在默默祈禱不要翻馬，等踏入被圍起來的獵場內後，他才在大德攙扶下從馬上下來。
主持這場秋獵的劉軒正在搭好的帳子裏，聽下人稟告說博遠侯府二少爺來了，就急忙趕了出來，第一時間瞧見趙瑜崢被扶下來。他倒是對趙瑜崢摔了一跤有所耳聞，只是覺得對方流年不利，倒黴而已，心裏倒是沒有其他想法。
“趙二少爺，在下劉軒，家父是大理寺少卿。”劉軒上前拱了拱手。
“久仰久仰……”趙瑜崢熟練地客套回去：“早就知道聖上對劉大人頗為看重，想不到劉公子也是一表人才呢！”
“哪裏哪裏，令兄才是年輕有為。”劉軒對這種事也是頗為熟練，兩人一邊互相恭維一邊往帳子裏走去。
扶白本是跟在兩人旁邊，就想著若是趙瑜崢有什麽話答不上來，或者不想回答，他可以幫襯一二，沒想到兩個人就長相這個問題，誇讚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
趙瑜崢說得口幹舌燥，他雖然對禮貌互誇這種事擅長，但是說了這麽久也還是頭一回。他拿了一盞茶，裝模作樣地淺嘗一口，內心卻是極度渴望能有一大壺水來解解饞。
好在陸續又有不少人來了，劉軒忙著出去招呼，趙瑜崢見帳內暫時無人，趕緊一口飲了茶，示意扶白再添滿。
連著喝了五盞茶後，趙瑜崢才感覺舒服不少，他端坐在椅上，瞧見不遠處人聲傳來，他低頭看了一圈，發現自己也沒帶個扇子附庸風雅，但兩手空空幹坐著等人進來也不太合適，於是他又把添滿地茶盞拿了起來，在對方進入時，十分巧合地掀了茶蓋，視線微微一側，往外面掃去。
這一幕落在剛來的游青栩眼中，趙瑜崢一身淺碧，側首往外瞧時半張臉格外好看，讓游青栩不由得停頓了一下，隨後又恢覆如常，走到了趙瑜崢對面。
“游公子……”趙瑜崢知道游青栩會來，但沒想到來得這麽快，而且一來就跟他單獨一個帳子裏坐著，想到之前的事，他有點浮躁。
“二少爺。”游青栩頷首，他身側跟著的小廝麻利地想要為他添茶，但是手剛一碰到茶壺，就被茶壺地重量嚇了一跳，怎麽會輕了這麽多？
但這事他也不能說出來，只默默地把所剩不多的茶水給游青栩添上，自己抱著茶壺躬身退下。
帳篷裏寂靜，趙瑜崢沒有說話，而游青栩也沒有開口，兩人沈默了一會，游青栩就發現趙瑜崢的眼神有點飄，好像是有什麽東西想看又不敢看一樣。
游青栩心裏有幾分興趣，不動聲色地盯著趙瑜崢動作。
趙瑜崢喝了一口茶，許是因為方才喝得太多，現在飲一口也是沒滋沒味，外面很熱鬧，能聽到不少人高聲談論，他有意想要出去，但是把游青栩一個人放在這兒又覺得不好。還有，游青栩的手……
鬼鬼祟祟地視線再度移到了游青栩身上，緩緩從地面往上，掃過游青栩那身衣服，然後視線就停在了他端著茶的手。那只蒼白的手搭在天青色的杯盞上，如一幅畫般，吸引著趙瑜崢的視線。他腦中思緒紛飛，視線不老實地從手背看到指甲，再從指甲看到腕間，最後又心虛地把目光移到了游青栩身旁地空地上。
手有什麽可看的？
游青栩垂下眼，視線落在自己手上，下意識地摩挲著杯盞，他感覺到趙瑜崢的視線突然就火熱起來了。動作稍有遲鈍，游青栩放下茶盞，指腹故意在桌面上滑過，隨後指尖輕輕點著桌面，發出細微的聲響。
“好看嗎？”游青栩問。
“好看。”趙瑜崢下意識開口，隨後猛地反應過來，他方才腦子裏想了一些過於暧昧的畫面，現在陡然發覺手的主人在跟他說話，一時間面上發燙，他站起身，也顧不得留下游青栩一人，匆忙說道：“我去外邊看看，坐久了不利於一會騎馬。”
扶白還有點懵呢，他沒有註意到趙瑜崢神色，只是看他突然站起來走了，有些奇怪，跟在大德身邊小聲問他：“二少爺怎麽了？火燒屁股一樣？”
大德瞥了扶白一眼：“對，燒著了。”
趙瑜崢對自己身邊的小廝和護衛私下探討毫不知情，一踏出帳篷，首先看到的是一個手持描金折扇，一襲紅衣的俊俏少年。對方瞧見他時，竟然楞了一下，腳步後退，驚詫不已地開口，那風度翩翩地模樣蕩然無存。
“你怎麽在這兒？”
“我怎麽不能在這兒？”趙瑜崢下意識反問過去。
“你……”
紅衣少年眼神閃爍，對上趙瑜崢一臉探詢的神色，頓時警覺了起來，四處張望著像是要找什麽幫手。
“我什麽，你說啊？”趙瑜崢心裏好奇得不行，這究竟怎麽回事？能不能告訴他？
紅衣少年本就對趙瑜崢有些害怕，聽他逼問，一時間也顧不得周遭不少人圍過來，心一橫，直接說道：“你去年參加我舉辦的秋獵，不是說再也不來這種小孩過家家的地方嗎？還嫌我……“
趙瑜崢頓時感覺頭大，並且十分後悔。果然，好奇害死貓這句話是真的，早知會是這個結果他就不問了。
可是，他忍不住啊，就想知道，特別想！
“我嫌你，我嫌你什麽了？”趙瑜崢忍不住再問，話說一半真的很讓人好奇！
“你嫌我穿紅衣服還不如你好看！”紅衣少年憤憤不已，視線從趙瑜崢臉上掃過，又嘀咕了一句：“雖然是真的。”
趙瑜崢發誓，他本人是絕對沒有樣貌歧視的，這都是原主的鍋，眼下這個局面，還有這麽多人，這要怎麽辦？他自己不顧面子，難道博遠侯也可以沒有面子嗎？
周圍人已經大致聽清楚了，他們年紀與趙瑜崢差不多大，聽著兩人拌嘴，倒是沒覺得什麽大事，畢竟趙瑜崢之前紈絝是出了名的，見了長得不好還穿花裏胡哨，嘴上直接不留情，早先時候還有一位面容平平的公子，穿了一身白衣，被趙瑜崢奚落地從此聽到這個名字就直接繞路走的地步。
“趙二少爺就那性格，我看你方公子還是算了吧，你們畢竟還是親家呢！”有人出來勸說道。
“是啊是啊，你們吵起來，為難的可不就是侯爺跟侯夫人！”
親家？趙瑜崢一下子就想起來了，他最近看的一些京城高官子弟裏面，有一個人是他大嫂方清音的弟弟，名叫方濯雪，喜好穿一身紅衣，個性活潑，跟誰都關系不錯，除了趙瑜崢。
真是作孽！
趙瑜崢想著出門前方清音還特意拿了新衣服過來，轉頭出了門就得知自己跟她弟弟不和，想必去年那次方清音心裏也覺得苦悶吧，方濯雪什麽都沒做就被奚落一通，偏偏還是自己小叔子說的話，她夾在中間定然是要受娘家人的埋怨，還有趙瑜崢本人的厭煩。
行了，這次又是我來替原主擦屁股。趙瑜崢想著，朝方濯雪露出一個非常禮貌的笑容：“去年那時是我不對，那會我心情煩悶，所以才口不擇言，還請濯雪弟弟不要放在心上。”
說罷，趙瑜崢又朝他躬身行了個禮，模樣真誠，態度端正，讓看熱鬧的人都忍不住擡頭看天，怎麽沒下雨，太陽也沒有從西邊出來，這趙二少爺是改過自新了？
“你……”
方濯雪有些遲疑，不知道趙瑜崢葫蘆裏又買的什麽藥，不過他一貫心大，見趙瑜崢這般賠不是，早就把事情揭過去了，畢竟他可沒聽說過還有別人值得趙瑜崢這般道歉的。
趙瑜崢見方濯雪遲疑，心中突然想到，賠禮賠禮，怎麽能沒有禮？看著方清音對他那麽好的份上也該備上一份禮才行。
“這樣吧，等到時候秋獵結束，我帶濯雪去萬華樓可好？那兒新上了不少有趣的小玩意。”趙瑜崢心中感嘆錢不經花，不過為了彌補原主留的坑，也為了博遠侯府跟方府的和睦，花了就花了。
“真的？”方濯雪眼睛一亮，瞧著趙瑜崢都覺得親近不少。
“真的真的。”趙瑜崢不忍看方濯雪雙眸閃閃，偷偷把視線移到了別的地方，一眼就看到了神色冷峻，正在把玩一根羽箭的游青栩，那只手輕輕地撫過細細的羽箭，拇指抵在箭身上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暗色尾羽隨著微風拂動，好似一下下撓在了趙瑜崢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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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裏穿白色也就算了，今日出門秋獵難道還要穿這些寬袖衫？就算獵不到東西，穿個衣服裝樣子也得裝得像樣一點吧！
“二少爺，侯夫人遣人過來了。”
外頭扶白高高喊了一聲，趙瑜崢穿著白色中衣打開屋門，瞧見煙兒手中舉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的好像是衣物？
“二少爺，侯夫人之前知道您要去秋獵，特意讓翠羽坊趕出來得衣服，您試試看？”
翠羽坊是專門給達官貴族定制衣服的，他了解過，這家店背後好似就是方清音娘家的產業之一，若是她開口，要趕制一套衣服出來那也是輕而易舉。
“替我謝謝大嫂。”
趙瑜崢接過衣物，進屋將衣服攤開放在床上。這回的衣服總算不是白色的了，而是一整套地淺碧色窄袖長袍，穿在身上顯得趙瑜崢皮膚格外白皙。他系上深綠腰封，再用黑色發帶將長發綁起，想到是要跟其他高官子弟一塊，又在上面系了一條綴著珍珠的白色細帶。細帶長長垂落，幾枚圓潤的珍珠正好在他瑩白脖頸處打轉。
又打理了一番儀容，趙瑜崢這才帶著扶白跟大德出門，扶白用來交際，大德用來保護自己，至於扶正，他讓對方守在院中，要是趙棠嫵有什麽事，可以相互傳遞消息。
趙瑜崢以前倒是起過動物園的馬，如今再度上了馬背，心裏難免有些不安定，大德似是看出趙瑜崢的不安，伸手牽過韁繩，在一旁說道：“二少爺放心，我給您牽著，慢慢走。”
雖然有點丟人，但他真的擔心從馬上摔下來，到時候可就是全京城都知道博遠侯府二少爺秋獵還沒開始就從馬上摔下來了。
至於原主會不會騎馬這個問題，趙瑜崢已經想好了借口，反正不久前已經摔過一次，心裏膽怯也是合乎情理，只要借口找得好，誰都不會懷疑他！
一路行去，不知是因為趙瑜崢出發夠早，還是其他原因，等他到了獵場附近，並沒有多少公子哥們在。大德在踏入獵場後就松開了韁繩，趙瑜崢知道他的意思，無非就是表達出是他自己騎馬過來的唄。
這點他會。
趙瑜崢拉緊了韁繩，雙腿微微用了點力，馬兒頓時腳步快了些許，但也不算奔跑，他握著韁繩面上鎮定，心裏卻是在默默祈禱不要翻馬，等踏入被圍起來的獵場內後，他才在大德攙扶下從馬上下來。
主持這場秋獵的劉軒正在搭好的帳子裏，聽下人稟告說博遠侯府二少爺來了，就急忙趕了出來，第一時間瞧見趙瑜崢被扶下來。他倒是對趙瑜崢摔了一跤有所耳聞，只是覺得對方流年不利，倒黴而已，心裏倒是沒有其他想法。
“趙二少爺，在下劉軒，家父是大理寺少卿。”劉軒上前拱了拱手。
“久仰久仰……”趙瑜崢熟練地客套回去：“早就知道聖上對劉大人頗為看重，想不到劉公子也是一表人才呢！”
“哪裏哪裏，令兄才是年輕有為。”劉軒對這種事也是頗為熟練，兩人一邊互相恭維一邊往帳子裏走去。
扶白本是跟在兩人旁邊，就想著若是趙瑜崢有什麽話答不上來，或者不想回答，他可以幫襯一二，沒想到兩個人就長相這個問題，誇讚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
趙瑜崢說得口幹舌燥，他雖然對禮貌互誇這種事擅長，但是說了這麽久也還是頭一回。他拿了一盞茶，裝模作樣地淺嘗一口，內心卻是極度渴望能有一大壺水來解解饞。
好在陸續又有不少人來了，劉軒忙著出去招呼，趙瑜崢見帳內暫時無人，趕緊一口飲了茶，示意扶白再添滿。
連著喝了五盞茶後，趙瑜崢才感覺舒服不少，他端坐在椅上，瞧見不遠處人聲傳來，他低頭看了一圈，發現自己也沒帶個扇子附庸風雅，但兩手空空幹坐著等人進來也不太合適，於是他又把添滿地茶盞拿了起來，在對方進入時，十分巧合地掀了茶蓋，視線微微一側，往外面掃去。
這一幕落在剛來的游青栩眼中，趙瑜崢一身淺碧，側首往外瞧時半張臉格外好看，讓游青栩不由得停頓了一下，隨後又恢覆如常，走到了趙瑜崢對面。
“游公子……”趙瑜崢知道游青栩會來，但沒想到來得這麽快，而且一來就跟他單獨一個帳子裏坐著，想到之前的事，他有點浮躁。
“二少爺。”游青栩頷首，他身側跟著的小廝麻利地想要為他添茶，但是手剛一碰到茶壺，就被茶壺地重量嚇了一跳，怎麽會輕了這麽多？
但這事他也不能說出來，只默默地把所剩不多的茶水給游青栩添上，自己抱著茶壺躬身退下。
帳篷裏寂靜，趙瑜崢沒有說話，而游青栩也沒有開口，兩人沈默了一會，游青栩就發現趙瑜崢的眼神有點飄，好像是有什麽東西想看又不敢看一樣。
游青栩心裏有幾分興趣，不動聲色地盯著趙瑜崢動作。
趙瑜崢喝了一口茶，許是因為方才喝得太多，現在飲一口也是沒滋沒味，外面很熱鬧，能聽到不少人高聲談論，他有意想要出去，但是把游青栩一個人放在這兒又覺得不好。還有，游青栩的手……
鬼鬼祟祟地視線再度移到了游青栩身上，緩緩從地面往上，掃過游青栩那身衣服，然後視線就停在了他端著茶的手。那只蒼白的手搭在天青色的杯盞上，如一幅畫般，吸引著趙瑜崢的視線。他腦中思緒紛飛，視線不老實地從手背看到指甲，再從指甲看到腕間，最後又心虛地把目光移到了游青栩身旁地空地上。
手有什麽可看的？
游青栩垂下眼，視線落在自己手上，下意識地摩挲著杯盞，他感覺到趙瑜崢的視線突然就火熱起來了。動作稍有遲鈍，游青栩放下茶盞，指腹故意在桌面上滑過，隨後指尖輕輕點著桌面，發出細微的聲響。
“好看嗎？”游青栩問。
“好看。”趙瑜崢下意識開口，隨後猛地反應過來，他方才腦子裏想了一些過於暧昧的畫面，現在陡然發覺手的主人在跟他說話，一時間面上發燙，他站起身，也顧不得留下游青栩一人，匆忙說道：“我去外邊看看，坐久了不利於一會騎馬。”
扶白還有點懵呢，他沒有註意到趙瑜崢神色，只是看他突然站起來走了，有些奇怪，跟在大德身邊小聲問他：“二少爺怎麽了？火燒屁股一樣？”
大德瞥了扶白一眼：“對，燒著了。”
趙瑜崢對自己身邊的小廝和護衛私下探討毫不知情，一踏出帳篷，首先看到的是一個手持描金折扇，一襲紅衣的俊俏少年。對方瞧見他時，竟然楞了一下，腳步後退，驚詫不已地開口，那風度翩翩地模樣蕩然無存。
“你怎麽在這兒？”
“我怎麽不能在這兒？”趙瑜崢下意識反問過去。
“你……”
紅衣少年眼神閃爍，對上趙瑜崢一臉探詢的神色，頓時警覺了起來，四處張望著像是要找什麽幫手。
“我什麽，你說啊？”趙瑜崢心裏好奇得不行，這究竟怎麽回事？能不能告訴他？
紅衣少年本就對趙瑜崢有些害怕，聽他逼問，一時間也顧不得周遭不少人圍過來，心一橫，直接說道：“你去年參加我舉辦的秋獵，不是說再也不來這種小孩過家家的地方嗎？還嫌我……“
趙瑜崢頓時感覺頭大，並且十分後悔。果然，好奇害死貓這句話是真的，早知會是這個結果他就不問了。
可是，他忍不住啊，就想知道，特別想！
“我嫌你，我嫌你什麽了？”趙瑜崢忍不住再問，話說一半真的很讓人好奇！
“你嫌我穿紅衣服還不如你好看！”紅衣少年憤憤不已，視線從趙瑜崢臉上掃過，又嘀咕了一句：“雖然是真的。”
趙瑜崢發誓，他本人是絕對沒有樣貌歧視的，這都是原主的鍋，眼下這個局面，還有這麽多人，這要怎麽辦？他自己不顧面子，難道博遠侯也可以沒有面子嗎？
周圍人已經大致聽清楚了，他們年紀與趙瑜崢差不多大，聽著兩人拌嘴，倒是沒覺得什麽大事，畢竟趙瑜崢之前紈絝是出了名的，見了長得不好還穿花裏胡哨，嘴上直接不留情，早先時候還有一位面容平平的公子，穿了一身白衣，被趙瑜崢奚落地從此聽到這個名字就直接繞路走的地步。
“趙二少爺就那性格，我看你方公子還是算了吧，你們畢竟還是親家呢！”有人出來勸說道。
“是啊是啊，你們吵起來，為難的可不就是侯爺跟侯夫人！”
親家？趙瑜崢一下子就想起來了，他最近看的一些京城高官子弟裏面，有一個人是他大嫂方清音的弟弟，名叫方濯雪，喜好穿一身紅衣，個性活潑，跟誰都關系不錯，除了趙瑜崢。
真是作孽！
趙瑜崢想著出門前方清音還特意拿了新衣服過來，轉頭出了門就得知自己跟她弟弟不和，想必去年那次方清音心裏也覺得苦悶吧，方濯雪什麽都沒做就被奚落一通，偏偏還是自己小叔子說的話，她夾在中間定然是要受娘家人的埋怨，還有趙瑜崢本人的厭煩。
行了，這次又是我來替原主擦屁股。趙瑜崢想著，朝方濯雪露出一個非常禮貌的笑容：“去年那時是我不對，那會我心情煩悶，所以才口不擇言，還請濯雪弟弟不要放在心上。”
說罷，趙瑜崢又朝他躬身行了個禮，模樣真誠，態度端正，讓看熱鬧的人都忍不住擡頭看天，怎麽沒下雨，太陽也沒有從西邊出來，這趙二少爺是改過自新了？
“你……”
方濯雪有些遲疑，不知道趙瑜崢葫蘆裏又買的什麽藥，不過他一貫心大，見趙瑜崢這般賠不是，早就把事情揭過去了，畢竟他可沒聽說過還有別人值得趙瑜崢這般道歉的。
趙瑜崢見方濯雪遲疑，心中突然想到，賠禮賠禮，怎麽能沒有禮？看著方清音對他那麽好的份上也該備上一份禮才行。
“這樣吧，等到時候秋獵結束，我帶濯雪去萬華樓可好？那兒新上了不少有趣的小玩意。”趙瑜崢心中感嘆錢不經花，不過為了彌補原主留的坑，也為了博遠侯府跟方府的和睦，花了就花了。
“真的？”方濯雪眼睛一亮，瞧著趙瑜崢都覺得親近不少。
“真的真的。”趙瑜崢不忍看方濯雪雙眸閃閃，偷偷把視線移到了別的地方，一眼就看到了神色冷峻，正在把玩一根羽箭的游青栩，那只手輕輕地撫過細細的羽箭，拇指抵在箭身上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暗色尾羽隨著微風拂動，好似一下下撓在了趙瑜崢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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