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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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游青栩面色沈靜，看著趙家兄弟這番舉動，心中略有疑惑。若他所記無差，之前劉軒跟他提起時，這位趙二少爺跟他大哥關系可是差到極致，大有你在這裏我就不過去，平日吃飯也都是分開，除非不得已要出現在一個場合，如今這般和睦相處倒是不曾聽說過。
難道那只是他們對外做戲的？
博遠侯府如今正得今上歡心，今上已經年邁，身體也大不如從前，若往後太子繼位，對這博遠侯府未必能如今上一般，所以他們這是未雨綢繆？
游青栩眸色微沈，隨即又掃了一眼趙瑜崢，趙瑾嶸狡黠，若與趙瑜崢交好倒是要比跟趙瑾嶸交好簡單。可是游青栩對紈絝歷來沒什麽好感，尤其是那日趙瑜崢眼神過於直白，盯得他都有些不耐，真要做點什麽還是該讓劉軒去辦才行。
“游公子，見笑了，舍弟頑劣。”趙瑾嶸視線一直都註意著游青栩，自然沒有錯過對方眼中的變化，他瞧了一眼趙瑜崢，若有所思般勾起一個笑：“既然游公子與舍弟相識，不若就讓瑜崢帶著走走？”
游青栩垂下眼，再度擡眸時眼底好似一片寒霜，他沒再多言，只是看著趙瑜崢。趙瑜崢也朝他看去，兩人視線相觸一瞬，趙瑜崢快速瞥向一旁，嘴上應道：“游公子跟我一道在亭中賞景吧。”
趙瑾嶸面上帶笑，目送兩人並排離開後，這才斂了笑意，隱藏在一側的護衛上前，朝趙瑾嶸行了一禮，隨後遞上一封書信。
“那裏送來的？”趙瑾嶸隨口問道，並沒有等護衛回答，已經開始拆信。一目十行地將內容看完後，又取出方才趙瑜崢手裏拿來的發簪，交給眼前的護衛。
“送過去吧。”
護衛低低應了一聲，轉瞬又消失不見。
趙瑜崢領著游青栩走在自家花園裏，他想到早一陣子還因為剛穿越而迷路，如今卻已經能夠領著人在花園閑逛了。他用餘光瞥了一眼游青栩，察覺對方並未將註意力放在他身上，而是漫不經心地賞看著四周景色，好像真的只是逛園子一般。
趙瑜崢想了一下，思及趙棠嫵說過游青栩家中長輩們似乎都是帶兵打仗的將軍，莫非眼前的人也是？可是看他身形卻也不太像，而且面色蒼白，同將軍模樣倒是搭不上邊，更像是一個讀書人。
他斟酌了一下語句，隨後清咳一聲，挑了個之前在地理游記上看過有關蝶雲州的一些風俗問題：“游公子自蝶雲州來，我聽聞那兒有一種奇花名叫七葉聽星，倒是十分好奇，想要親眼一見。“
游青栩腳步停了下來，他連半分眸光也不曾分給趙瑜崢，只是平淡的回了一句：“二少爺得閑可以去看看。“
趙瑜崢語塞，暗自想道我當然會去，可現在不是在跟你說話嗎？聊幾句唄？
“我自然會去，只是游公子是蝶雲州之人，想來知道的也要比我多，所以才想著聽聽你的說法。“
游青栩這時才側首，瞧了趙瑜崢一眼：“七葉聽星白日與普通花朵無差，只有在夜間星子照耀下，才會發出幽幽藍光，采下一株後花葉上會浮起一層晶體，一盞茶後便會直接消失。“
“這麽神奇？“趙瑜崢驚訝地感嘆，他琢磨了一會，想著到時候如果去看花，那還是別摘下來了。
“嗯。“游青栩回了一句，他已經走到了花園裏的水池邊上，再往裏走幾步就是水池中央的涼亭了。
趙瑜崢腳下未停，領著他往涼亭走。這條通往涼亭的小路很窄，兩個人無法同時通過，他幹脆側身停在一旁，讓游青栩先走。
游青栩視線又在趙瑜崢身上掃過，瞧見他眸中神色自然，心底的狐疑又加深不少，待走到涼亭中時，看到趙瑜崢依舊靠在邊上，並未挪動腳步。
“趙二少爺？“
趙瑜崢聽了游青栩的喊聲，猛然回過神，他腳下正貼在一旁的圍欄上，圍欄很低，還不如趙瑜崢腳上靴子口高。
“方才說道哪兒了？“趙瑜崢眨了眨眼，若無其事地走到了涼亭裏面。
“七葉聽星，趙二少爺是怎麽了？“游青栩打量了一眼四周，並未發現不妥之處，當然那些暗自守著的護衛不算異常。
“沒什麽。“趙瑜崢有些心不在焉，他想到了一些事。縱然眼前的游青栩再吸引他，但是有些事沒處理好，再吸引他也放不下心。
游青栩自然也察覺到了趙瑜崢的心不在焉，他正好也有點事需要確認，兩人隨意客氣了幾句，趙瑜崢便把游青栩送出了侯府。
等游青栩跟他隨身小廝走到一起後，他才急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直奔趙棠嫵屋子。
守在門口的做繡活地玉梅和玉泉連忙行禮，兩人都有些不解為何趙瑜崢這般著急，玉泉朝裏面低聲喊了一句：“小小姐，二少爺來了。“
趙棠嫵正在裏面看書呢，聽了這聲走出來，瞧見趙瑜崢神色不對，連忙讓人進來，又打發了一旁候著的玉溪去後廚弄點吃的來，還把守著的玉梅跟玉泉也找借口讓她們暫時離開。
“你行色匆匆，是發生了什麽？“趙棠嫵合上那本從趙瑜崢書架裏順來的游記，有些不解地問道。
“你之前提過枔沨的事，他是不是就在水池那兒的小路上出事的？“趙瑜崢急著確認，直接問道。
“是……”趙棠嫵聞言，低低應了一聲，“那裏的路本就狹窄，枔沨好動，很喜歡去水池中央的涼亭。”
“可是那裏圍欄低矮，根本攔不住小孩，只能做個裝飾。”趙瑜崢冷靜下來，依著趙棠嫵的話思考：“上一世侯府對待枔沨哪怕再不上心，也絕對不會讓他一個人跑去涼亭玩。”
“那時的枔沨跟王覓春交好，他身邊婢子也都是王覓春的心腹。”趙棠嫵說著，視線轉到了窗口處，玉溪正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碟金絲卷一碟碧玉糕。
趙瑜崢察覺趙棠嫵動作，視線也跟著往外瞧去，他突然想起了那日照影閣的管事娘子過來時，趙棠嫵第一眼看中的就是她，而對方表現更是大膽，竟直接要求趙棠嫵賜名。
“是她？”
趙棠嫵收回視線，坐在軟凳上晃了晃腿：“她是王覓春身邊的二等姑娘，雖不如兩個一等姑娘有臉面，但要說辦事，兩個一等姑娘還不如她一個人心狠。”
趙瑜崢重新打量了一番玉溪，從那張消瘦的面上看不出心狠的感覺，但趙棠嫵這麽說必然是及有把握，他幹脆靜靜等趙棠嫵繼續講下去。
王覓春嫁入侯府不出一年就有了身孕，那時她挺著大肚子，還要去照顧枔沨，每日如此，因而博得了老夫人的歡心，老爺多年不管事，見王覓春對枔沨上心，便有意讓枔沨養在王覓春身邊。王覓春那時裝得一副慈母心腸，不僅采買了數個女婢還叫人裁了不少布，說是要親自給枔沨做衣服。懷孕之人行事，哪怕只是裝裝樣子也足夠博得別人的憐惜，那時王覓春在趙瑜崢心裏依然分量不輕，她這番舉動更是穩固了自己的地位。十個月後，王覓春生產，她一舉誕下龍鳳胎，更是讓老夫人喜愛得不得了，枔沨也抱了過去跟她兩個親子養在一起。
可是她終究是繼室，原配又留下了一子一女，她的孩子只能往後面排。王覓春不甘心，她看著枔沨一天天長大，心裏那根刺也一天天紮得更深，終於有一天，她叫來了玉溪，吩咐玉溪帶著枔沨去花園裏走走。
趙枔沨那時五歲，在侯府沒有什麽人約束他，也沒人敢對他說狠話，因此造就了他無法無天的性格。
玉溪帶著趙枔沨去花園，故意把人放在水池邊，她知道趙枔沨被王覓春慣得聽不得半個不字，越是不讓他做他就越要去做，所以她跟在後面，看著趙枔沨走到小路中央時，她才焦急地出聲勸阻。
趙枔沨自然不高興，一邊轉頭跟玉溪說話一邊走，玉溪專挑一些讓趙枔沨發怒的話，甚至還將已經去世的陳心蔓拿出來講，趙枔沨養在王覓春身邊，聽她偶爾哭訴，心裏對親生母親難免怨恨，如今更是勃然大怒，連自己已經靠近圍欄邊緣了也沒有註意，腳被圍欄一絆，整個人都往水裏跌落，玉溪見狀急忙跑上去，趙枔沨還當她是來救自己，卻沒料到對方伸出了手，把他按入水池。
等趙枔沨不再掙紮後，她才驚慌失措地喊了起來，早有準備的王覓春自然不會把自己的得力女婢供出去，她賣了一通慘，哭得肝腸寸斷，然後又說這水池上小路的圍欄有問題，三言兩語就把責任推到了侯夫人方清音身上。因為方清音多年無子，也沒有給侯爺納妾，老夫人雖然沒有再多說什麽，但心裏還是十分不滿，如今有了這件事，自然就認為事方清音要害趙枔沨，一怒之下竟強行奪了方清音的管家權又把人關了起來。只有趙瑾嶸說要細查，王覓春生怕自己被抖出來，吹枕邊風的同時又把自己身邊一個一等女婢送到了趙瑜崢床上，趙瑜崢只喜美色，見王覓春跟新納的妾都這般楚楚可憐，就去找了趙瑾嶸，趙瑾嶸面上答應不計較，但私下卻找了心腹細查花園一事。
王覓春早就想到自己會被查，動作更快，她直接將玉溪嫁了出去，又放還了玉溪賣身契，等趙瑾嶸查到玉溪時，王覓春幹脆讓侍郎府上的人把玉溪殺了，偽裝成遇到匪徒的模樣。趙瑾嶸雖然知道這事不對，但也沒有什麽證據，因此只能作罷。
趙瑜崢聽完，皺眉看了一眼趙棠嫵，問道：“那時候你在做什麽？王覓春做的利落，你又怎麽知道這些事？”
趙棠嫵冷笑一聲，看到玉溪已經被玉泉跟玉梅攔下，她才繼續：“我本來不應該知道，只是我去世前一天，做了一個夢。夢裏這些年的事不論我有沒有參與都一一展現在了我眼前。我在夢裏親眼看著枔沨在水裏咽氣，看著王覓春掌管侯府，看著我爹繼承侯位，她便是高高在上的侯夫人……”
“等一下，我哥跟我嫂子也死了？”趙瑜崢有些詫異地打斷趙棠嫵的話。
趙棠嫵楞了一下，帶著幾分疑惑說道：“我記得大伯好像是得了急病去得早，他去時我還沒有去莊子上，但因為身體緣故連床都難下，因此不曾去見，只是聽人說，大伯去了沒過幾天，伯母也沒了。“
“真奇怪，我哥這人看上去身體挺健康啊，怎麽就突然患上急病了？“趙瑜崢琢磨著，突然跟趙棠嫵對上視線。
倘若要一個好好的人突然得了急病，那會有什麽法子？
兩人腦海中都不約而同冒出兩個字：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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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青栩面色沈靜，看著趙家兄弟這番舉動，心中略有疑惑。若他所記無差，之前劉軒跟他提起時，這位趙二少爺跟他大哥關系可是差到極致，大有你在這裏我就不過去，平日吃飯也都是分開，除非不得已要出現在一個場合，如今這般和睦相處倒是不曾聽說過。
難道那只是他們對外做戲的？
博遠侯府如今正得今上歡心，今上已經年邁，身體也大不如從前，若往後太子繼位，對這博遠侯府未必能如今上一般，所以他們這是未雨綢繆？
游青栩眸色微沈，隨即又掃了一眼趙瑜崢，趙瑾嶸狡黠，若與趙瑜崢交好倒是要比跟趙瑾嶸交好簡單。可是游青栩對紈絝歷來沒什麽好感，尤其是那日趙瑜崢眼神過於直白，盯得他都有些不耐，真要做點什麽還是該讓劉軒去辦才行。
“游公子，見笑了，舍弟頑劣。”趙瑾嶸視線一直都註意著游青栩，自然沒有錯過對方眼中的變化，他瞧了一眼趙瑜崢，若有所思般勾起一個笑：“既然游公子與舍弟相識，不若就讓瑜崢帶著走走？”
游青栩垂下眼，再度擡眸時眼底好似一片寒霜，他沒再多言，只是看著趙瑜崢。趙瑜崢也朝他看去，兩人視線相觸一瞬，趙瑜崢快速瞥向一旁，嘴上應道：“游公子跟我一道在亭中賞景吧。”
趙瑾嶸面上帶笑，目送兩人並排離開後，這才斂了笑意，隱藏在一側的護衛上前，朝趙瑾嶸行了一禮，隨後遞上一封書信。
“那裏送來的？”趙瑾嶸隨口問道，並沒有等護衛回答，已經開始拆信。一目十行地將內容看完後，又取出方才趙瑜崢手裏拿來的發簪，交給眼前的護衛。
“送過去吧。”
護衛低低應了一聲，轉瞬又消失不見。
趙瑜崢領著游青栩走在自家花園裏，他想到早一陣子還因為剛穿越而迷路，如今卻已經能夠領著人在花園閑逛了。他用餘光瞥了一眼游青栩，察覺對方並未將註意力放在他身上，而是漫不經心地賞看著四周景色，好像真的只是逛園子一般。
趙瑜崢想了一下，思及趙棠嫵說過游青栩家中長輩們似乎都是帶兵打仗的將軍，莫非眼前的人也是？可是看他身形卻也不太像，而且面色蒼白，同將軍模樣倒是搭不上邊，更像是一個讀書人。
他斟酌了一下語句，隨後清咳一聲，挑了個之前在地理游記上看過有關蝶雲州的一些風俗問題：“游公子自蝶雲州來，我聽聞那兒有一種奇花名叫七葉聽星，倒是十分好奇，想要親眼一見。“
游青栩腳步停了下來，他連半分眸光也不曾分給趙瑜崢，只是平淡的回了一句：“二少爺得閑可以去看看。“
趙瑜崢語塞，暗自想道我當然會去，可現在不是在跟你說話嗎？聊幾句唄？
“我自然會去，只是游公子是蝶雲州之人，想來知道的也要比我多，所以才想著聽聽你的說法。“
游青栩這時才側首，瞧了趙瑜崢一眼：“七葉聽星白日與普通花朵無差，只有在夜間星子照耀下，才會發出幽幽藍光，采下一株後花葉上會浮起一層晶體，一盞茶後便會直接消失。“
“這麽神奇？“趙瑜崢驚訝地感嘆，他琢磨了一會，想著到時候如果去看花，那還是別摘下來了。
“嗯。“游青栩回了一句，他已經走到了花園裏的水池邊上，再往裏走幾步就是水池中央的涼亭了。
趙瑜崢腳下未停，領著他往涼亭走。這條通往涼亭的小路很窄，兩個人無法同時通過，他幹脆側身停在一旁，讓游青栩先走。
游青栩視線又在趙瑜崢身上掃過，瞧見他眸中神色自然，心底的狐疑又加深不少，待走到涼亭中時，看到趙瑜崢依舊靠在邊上，並未挪動腳步。
“趙二少爺？“
趙瑜崢聽了游青栩的喊聲，猛然回過神，他腳下正貼在一旁的圍欄上，圍欄很低，還不如趙瑜崢腳上靴子口高。
“方才說道哪兒了？“趙瑜崢眨了眨眼，若無其事地走到了涼亭裏面。
“七葉聽星，趙二少爺是怎麽了？“游青栩打量了一眼四周，並未發現不妥之處，當然那些暗自守著的護衛不算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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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門口的做繡活地玉梅和玉泉連忙行禮，兩人都有些不解為何趙瑜崢這般著急，玉泉朝裏面低聲喊了一句：“小小姐，二少爺來了。“
趙棠嫵正在裏面看書呢，聽了這聲走出來，瞧見趙瑜崢神色不對，連忙讓人進來，又打發了一旁候著的玉溪去後廚弄點吃的來，還把守著的玉梅跟玉泉也找借口讓她們暫時離開。
“你行色匆匆，是發生了什麽？“趙棠嫵合上那本從趙瑜崢書架裏順來的游記，有些不解地問道。
“你之前提過枔沨的事，他是不是就在水池那兒的小路上出事的？“趙瑜崢急著確認，直接問道。
“是……”趙棠嫵聞言，低低應了一聲，“那裏的路本就狹窄，枔沨好動，很喜歡去水池中央的涼亭。”
“可是那裏圍欄低矮，根本攔不住小孩，只能做個裝飾。”趙瑜崢冷靜下來，依著趙棠嫵的話思考：“上一世侯府對待枔沨哪怕再不上心，也絕對不會讓他一個人跑去涼亭玩。”
“那時的枔沨跟王覓春交好，他身邊婢子也都是王覓春的心腹。”趙棠嫵說著，視線轉到了窗口處，玉溪正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碟金絲卷一碟碧玉糕。
趙瑜崢察覺趙棠嫵動作，視線也跟著往外瞧去，他突然想起了那日照影閣的管事娘子過來時，趙棠嫵第一眼看中的就是她，而對方表現更是大膽，竟直接要求趙棠嫵賜名。
“是她？”
趙棠嫵收回視線，坐在軟凳上晃了晃腿：“她是王覓春身邊的二等姑娘，雖不如兩個一等姑娘有臉面，但要說辦事，兩個一等姑娘還不如她一個人心狠。”
趙瑜崢重新打量了一番玉溪，從那張消瘦的面上看不出心狠的感覺，但趙棠嫵這麽說必然是及有把握，他幹脆靜靜等趙棠嫵繼續講下去。
王覓春嫁入侯府不出一年就有了身孕，那時她挺著大肚子，還要去照顧枔沨，每日如此，因而博得了老夫人的歡心，老爺多年不管事，見王覓春對枔沨上心，便有意讓枔沨養在王覓春身邊。王覓春那時裝得一副慈母心腸，不僅采買了數個女婢還叫人裁了不少布，說是要親自給枔沨做衣服。懷孕之人行事，哪怕只是裝裝樣子也足夠博得別人的憐惜，那時王覓春在趙瑜崢心裏依然分量不輕，她這番舉動更是穩固了自己的地位。十個月後，王覓春生產，她一舉誕下龍鳳胎，更是讓老夫人喜愛得不得了，枔沨也抱了過去跟她兩個親子養在一起。
可是她終究是繼室，原配又留下了一子一女，她的孩子只能往後面排。王覓春不甘心，她看著枔沨一天天長大，心裏那根刺也一天天紮得更深，終於有一天，她叫來了玉溪，吩咐玉溪帶著枔沨去花園裏走走。
趙枔沨那時五歲，在侯府沒有什麽人約束他，也沒人敢對他說狠話，因此造就了他無法無天的性格。
玉溪帶著趙枔沨去花園，故意把人放在水池邊，她知道趙枔沨被王覓春慣得聽不得半個不字，越是不讓他做他就越要去做，所以她跟在後面，看著趙枔沨走到小路中央時，她才焦急地出聲勸阻。
趙枔沨自然不高興，一邊轉頭跟玉溪說話一邊走，玉溪專挑一些讓趙枔沨發怒的話，甚至還將已經去世的陳心蔓拿出來講，趙枔沨養在王覓春身邊，聽她偶爾哭訴，心裏對親生母親難免怨恨，如今更是勃然大怒，連自己已經靠近圍欄邊緣了也沒有註意，腳被圍欄一絆，整個人都往水裏跌落，玉溪見狀急忙跑上去，趙枔沨還當她是來救自己，卻沒料到對方伸出了手，把他按入水池。
等趙枔沨不再掙紮後，她才驚慌失措地喊了起來，早有準備的王覓春自然不會把自己的得力女婢供出去，她賣了一通慘，哭得肝腸寸斷，然後又說這水池上小路的圍欄有問題，三言兩語就把責任推到了侯夫人方清音身上。因為方清音多年無子，也沒有給侯爺納妾，老夫人雖然沒有再多說什麽，但心裏還是十分不滿，如今有了這件事，自然就認為事方清音要害趙枔沨，一怒之下竟強行奪了方清音的管家權又把人關了起來。只有趙瑾嶸說要細查，王覓春生怕自己被抖出來，吹枕邊風的同時又把自己身邊一個一等女婢送到了趙瑜崢床上，趙瑜崢只喜美色，見王覓春跟新納的妾都這般楚楚可憐，就去找了趙瑾嶸，趙瑾嶸面上答應不計較，但私下卻找了心腹細查花園一事。
王覓春早就想到自己會被查，動作更快，她直接將玉溪嫁了出去，又放還了玉溪賣身契，等趙瑾嶸查到玉溪時，王覓春幹脆讓侍郎府上的人把玉溪殺了，偽裝成遇到匪徒的模樣。趙瑾嶸雖然知道這事不對，但也沒有什麽證據，因此只能作罷。
趙瑜崢聽完，皺眉看了一眼趙棠嫵，問道：“那時候你在做什麽？王覓春做的利落，你又怎麽知道這些事？”
趙棠嫵冷笑一聲，看到玉溪已經被玉泉跟玉梅攔下，她才繼續：“我本來不應該知道，只是我去世前一天，做了一個夢。夢裏這些年的事不論我有沒有參與都一一展現在了我眼前。我在夢裏親眼看著枔沨在水裏咽氣，看著王覓春掌管侯府，看著我爹繼承侯位，她便是高高在上的侯夫人……”
“等一下，我哥跟我嫂子也死了？”趙瑜崢有些詫異地打斷趙棠嫵的話。
趙棠嫵楞了一下，帶著幾分疑惑說道：“我記得大伯好像是得了急病去得早，他去時我還沒有去莊子上，但因為身體緣故連床都難下，因此不曾去見，只是聽人說，大伯去了沒過幾天，伯母也沒了。“
“真奇怪，我哥這人看上去身體挺健康啊，怎麽就突然患上急病了？“趙瑜崢琢磨著，突然跟趙棠嫵對上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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