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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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夜色如水，明月懸空，星子晦暗，襯得月色格外寒涼。
博遠侯府眾人已經歇下，原本守在趙瑜崢門口的大德此刻沒了白日的靈活，如傀儡般僵硬著四肢，一步一步走出了趙瑜崢的院子，他的腳步遲鈍，但是目的明確。沒一會就走到了仍然亮著等的屋子前。
趙瑾嶸的聲音隔著房門傳來，他的聲音很沈，一字一句說得雖緩但足夠清晰：“二少爺這幾日都在做什麽？”
大德雙眼垂落，空洞語調正細細回稟趙瑜崢這幾日的事情。
趙瑾嶸聽罷，本是看書的動作停了一會，似是在思考什麽，最終卻並未多說什麽，而是讓大德繼續跟在趙瑜崢身邊。
趙瑜崢如今算是習慣了這裏的生活，他在侯府呆得也有些久了，花園之類的地方早就摸熟透了，開始不滿足於這一個地方的探索。
他帶著趙棠嫵用完早膳，先去看了看趙枔沨，又讓大德自己守在家裏，然後領著趙棠嫵往侯府外走。
趙棠嫵原本不想出門，但是不出門又要去識字，她早就背熟了那些女則女誡，根本不想再重學一回，幹脆就跟答應趙瑜崢出門，讓她這便宜爹見見京城風貌。
京城便是天子腳下，往來人群熙攘，趙棠嫵被趙瑜崢抱著，溜達了一圈後，停在了一處裝潢精巧的小樓前。
“萬華樓。”趙瑜崢看了一下牌匾，直接問趙棠嫵這個原住民：“這是做什麽的？”
“萬華樓一共三層，第一層對平民開放，都是一些精巧的首飾，第二層是對達官貴人家眷開放，是一些昂貴又珍稀的小玩意，第三層則是萬華樓內最好的寶貝，一般人都上不去，我也沒去過。”趙棠嫵回憶了一番，自己出嫁後倒是在第二層買過不少東西，第三層確實沒有去過。
“那博遠侯府的二少爺能去第三層嗎？”趙瑜崢心裏好奇，哪怕他沒有可以購買的銀錢，但是看看總可以吧，誰不想看點稀罕玩意呢？
“應該……可以吧？“趙棠嫵不太確定，她扭過身，跟趙瑜崢面對面：”要說高官，博遠侯必須是啊。“
趙瑜崢聽到這兒，心裏有了底氣，一腳跨進萬華樓，站在門口的小二頓時就迎了上來，頗為熟絡地開口：“二少爺，還是老地方？“
趙瑜崢楞了一下，想到以前原主性格，在萬華樓是常客也是能理解的，他點了點頭，示意小二帶路。
小二不多廢話，直接帶著趙瑜崢上了三樓。三樓設了幾個簡單地雅間，剩下的地方都擺滿了琳瑯滿目地東西。趙瑜崢不懂這些，但是光看著就感覺到震驚，尤其是有些珍寶發出瑩瑩光亮，倘若吹滅擺放著的燭燈，是可以直接進行蹦迪的。
趙棠嫵活了重活一世也終於見了世面，她小聲跟趙瑜崢嘀咕：“爹，這裏的東西，光一件就要花費上千黃金。“
“這…這麽貴？“趙瑜崢這幾天是感覺到了侯府的富貴，但聽趙棠嫵的話，還是有些震驚，他同樣放低了聲音跟趙棠嫵嘀咕：”那侯府能買得起嗎？“
“那還是能的。“趙棠嫵想了一下才說。
趙瑜崢維持面上鎮定，等那位引路小二離開後，他喝了一口雅間內備上的熱茶，又吃了一塊香軟的桃糕。
“這兒怎麽連桃糕都比侯府的好吃？”趙瑜崢低聲問道。
“聽聞這兒的廚子以前是宮裏的禦廚，出來後就在這兒做了。”趙棠嫵盡量回憶著上輩子的事幫趙瑜崢解惑。
“那我現在吃的豈不是皇帝同款？”趙瑜崢沒忍住又拿了一塊松子餅，香脆味道充斥口間，趙棠嫵見狀也吃了一塊，邊吃邊囑咐趙瑜崢。
“爹，你以前是這裏常客，不能表現的太驚訝，會露陷。”
趙瑜崢光顧著驚訝了，這回想起剛才自己一路小聲說的話，頓時有些心慌，恨不得扇自己嘴巴一巴掌：“壞了，要是小二察覺到什麽就完了。”
趙棠嫵如今跟趙瑜崢綁在一塊，自然也是憂心忡忡，正當她想法子找借口時，趙瑜崢站了起來，她有些納悶地擡頭看去。
“真要問起來，就說我跟你鬧著玩呢，反正你是小孩，逗逗你也是正常。”
趙棠嫵：？
趙瑜崢想到剛才上來時看到的東西，心裏癢癢，幹脆推開門往外走，宛若剛進城的土包子般，雙眸緊緊盯著擺放在紅綢上的各類精美珍寶。他看得眼花繚亂，視線從旁邊一株用完整玉石雕刻成的石像上移開，一下子就看到了放在裏面的一抹鮮紅。
他腳步頓了一下，隨後輕輕走到那抹鮮艷的紅面前，定睛一看，是一柄格外漂亮的血如意，上面還泛著隱隱於約約的紅光。趙瑜崢有些手癢，想要去觸摸一番這血如意的觸感如何，不料一只手先他一步，將那柄血如意握在了手中。
如血鮮紅的如意配著那只白皙修長的手指，顯得格外奪人心魄。趙瑜崢有個不敢說出來的小癖好，那就是他喜歡手好看的人，眼前這只手實打實地讓趙瑜崢有些把持不住，他思緒有一瞬間想歪，視線從握著地手指移動，到了腕間處，瞧見那只腕子也生得格外風流，讓人忍不住想要細細摩挲一番。
趙瑜崢深吸了口氣，他發誓，如果這手長在自己身上，那他願意減壽十年！雖然他現在原本的身體已經壽命耗盡，但反正不會發生的事情，說說也不要緊。
“你在看什麽？”
一道頗為冷淡地語調響起，打亂了趙瑜崢地胡思亂想，他這才回過神起來，這手是有主人的，自己這般盯著人家的手看實在很不禮貌。
“對不起，我……”
趙瑜崢邊說邊擡頭，可是在看到對方容貌後，話語又停了幾分。他見過不少長得好看的男人，這身體的便宜大哥趙瑾嶸更是容貌非凡，只是眼前這人的容貌豈止非凡兩字形容？如果硬要說的話，趙瑜崢琢磨了一下，他好像在對方眉目間見到了一場冷徹心扉的雪。
對方只是將視線從趙瑜崢身上掠過，隨後落在了血如意上。趙瑜崢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確定自己的想法沒有偏差，一時間起了交談的興致，隨口問了句。
“你也喜歡這柄血如意？“
“嗯。“
只得了淡淡一聲回答，趙瑜崢覺得不夠，想要再接再厲問點什麽，又想不出話來。他並不是那種很會搭訕陌生人的類型，再加上對面這人似乎頗為冷漠，如山巔凍雪般不好親近，鼓起的勇氣打了個轉又重新洩了出來。
“爹，你在幹什麽？“
正當趙瑜崢想走又不肯走的時候，趙棠嫵的聲音傳了過來。小姑娘噠噠地跑出來，一眼就瞧見了趙瑜崢同一個人站在一起。
對方背對著她，趙棠嫵看不出什麽來，倒是趙瑜崢這個樣子，頗為可疑，像是欲行不軌的鬼祟之人。
“棠嫵啊……“
趙瑜崢心中暗自感謝趙棠嫵出來，冷場的交談被打破，對方只是掃了趙棠嫵一眼，又看了看趙瑜崢，隨後拿著血如意就要走。
“等一下——“
趙瑜崢出聲叫住了對方，在對方停下腳步時，略一思索，用一種十分自大地口吻說道：“以前怎麽沒見過你，新來京城的？“
趙瑜崢只是試探，倘若是久住在這京城中的人，那麽遇到博遠侯府二少爺，不管相熟還是有仇，表面上定然是要客氣問候一番的，眼前這人不出一聲，也許對方是剛來京城，不認識自己。
那雙似藏了重山積雪的眼眸同趙瑜崢對上，不知為何趙瑜崢心裏突然有些怯意，他不理解這種情緒哪裏來，心中煩躁之際，就聽到對方開口，回答了他方才的問題。
“蝶雲州游青栩。“隨即他便轉身，拿著血如意往樓下走。
趙瑜崢下意識看了一眼趙棠嫵，趙棠嫵心神領會，拽了一把趙瑜崢，兩人重新回了雅間。確定四周沒有人的時候，趙棠嫵才十分神秘地朝趙瑜崢比出了三根手指。
趙瑜崢沒看懂那三根胖胖的手指表示的是什麽意思。
趙棠嫵晃了晃並列在一起的三指，隨後中指兩邊的手指彎了下去，只留下中指對著趙瑜崢。趙瑜崢欲言又止，看著那根手指安慰自己，趙棠嫵不是現代社會的人，她哪知道豎中指對著別人表示什麽意思，但趙瑜崢還是忍不住跟趙棠嫵解釋了一番中指表示地含義。
趙棠嫵聽罷，收回了中指，不再裝神秘，老實講述三根手指地含義。
淩國極為重要的三大州，之一便是明州，其次是岳州，剩下的便是蝶雲州。但若真的要說，只有蝶雲州才是最重要的一個州，剩下兩個不過是因為富饒民風質樸而被挑選出來，跟蝶雲州並排在一起。
蝶雲州便是這三指中的中指，明州和岳州只能是中指邊挨著的兩指。蝶雲州早些時候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州，名叫雲州。但是當年淩國開國袁皇帝，自雲州起兵，推翻前朝□□，又娶了雲州太守劉峙女兒劉蝶為妻，袁皇帝稱帝後，改國號為淩，特意下旨將原先不起眼的雲州改名為蝶雲州，帝後二人恩愛一生，而這蝶雲州便是見證他們從相識到相愛，最後聽聞袁皇帝傳位給劉後長子袁以志，攜劉後兩人一同回到了蝶雲州，在那裏終老。
“聽起來是一對令人羨慕的帝後。“趙瑜崢喝了一口茶，給趙棠嫵也倒上了一杯，讓她解解渴繼續說。
“蝶雲州以前不出名，是因為它四周是沙漠，常年馬匪來往，州內百姓惶惶不安，時常要小心出門是否還能完整的回來。不過也虧得前朝皇帝昏庸，聽信讒言把劉峙一個有才能的人貶到了雲州，否則也不會有袁皇帝起兵這件事了。據聞最後袁皇帝抓住前朝皇帝後，特意謝了對方把劉峙貶去雲州，讓他不僅有了起兵的資本，甚至還找到了一生摯愛，前朝皇帝聽後當場氣得吐血死了。“趙棠嫵喝了一杯茶，她覺得光憑這一杯茶，好像怎麽都不夠今天的報酬。
“因為當初袁皇帝與劉後便是從這裏出去，所以短短幾年間，蝶雲州就開始變得繁華，不僅搞搞築起了城墻，甚至還派遣了不少人駐守，而那些馬匪被盡數打回老家，多年不敢再來進犯，所以蝶雲州一下子就直竄而起，成為淩國最重要的州之一。與此同時，劉太守的親族大部分都搬遷去了京城，但是有一支留在蝶雲州，後代結親中，有一位同劉後頗為親厚的妹妹嫁給了一名姓游的將領，游將軍一生戎馬，對自己夫人自然是疼愛，又思及當出袁帝與劉後之間的美事，立下家規，游氏一族只能一夫一妻，不得納妾更不準偷偷養外室。這位游青栩能這般大方報出蝶雲州還有自己的名號，想來他在游家地位不同啊！“
“所以，你也不知道這人是做什麽的？為何來京城？“
“那當然，我又不是街頭專門打探消息的人，知道的只是一些有記載的東西。你要是閑著沒事，就多看看淩國的史記，下次別讓我說這麽多話，我還是個孩子。“趙棠嫵晃了晃已經空了的茶壺，圓眼朝趙瑜崢看去。
“呃……要不，我們去二樓花點銀子？“趙瑜崢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主動開口。
“謝謝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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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明月懸空，星子晦暗，襯得月色格外寒涼。
博遠侯府眾人已經歇下，原本守在趙瑜崢門口的大德此刻沒了白日的靈活，如傀儡般僵硬著四肢，一步一步走出了趙瑜崢的院子，他的腳步遲鈍，但是目的明確。沒一會就走到了仍然亮著等的屋子前。
趙瑾嶸的聲音隔著房門傳來，他的聲音很沈，一字一句說得雖緩但足夠清晰：“二少爺這幾日都在做什麽？”
大德雙眼垂落，空洞語調正細細回稟趙瑜崢這幾日的事情。
趙瑾嶸聽罷，本是看書的動作停了一會，似是在思考什麽，最終卻並未多說什麽，而是讓大德繼續跟在趙瑜崢身邊。
趙瑜崢如今算是習慣了這裏的生活，他在侯府呆得也有些久了，花園之類的地方早就摸熟透了，開始不滿足於這一個地方的探索。
他帶著趙棠嫵用完早膳，先去看了看趙枔沨，又讓大德自己守在家裏，然後領著趙棠嫵往侯府外走。
趙棠嫵原本不想出門，但是不出門又要去識字，她早就背熟了那些女則女誡，根本不想再重學一回，幹脆就跟答應趙瑜崢出門，讓她這便宜爹見見京城風貌。
京城便是天子腳下，往來人群熙攘，趙棠嫵被趙瑜崢抱著，溜達了一圈後，停在了一處裝潢精巧的小樓前。
“萬華樓。”趙瑜崢看了一下牌匾，直接問趙棠嫵這個原住民：“這是做什麽的？”
“萬華樓一共三層，第一層對平民開放，都是一些精巧的首飾，第二層是對達官貴人家眷開放，是一些昂貴又珍稀的小玩意，第三層則是萬華樓內最好的寶貝，一般人都上不去，我也沒去過。”趙棠嫵回憶了一番，自己出嫁後倒是在第二層買過不少東西，第三層確實沒有去過。
“那博遠侯府的二少爺能去第三層嗎？”趙瑜崢心裏好奇，哪怕他沒有可以購買的銀錢，但是看看總可以吧，誰不想看點稀罕玩意呢？
“應該……可以吧？“趙棠嫵不太確定，她扭過身，跟趙瑜崢面對面：”要說高官，博遠侯必須是啊。“
趙瑜崢聽到這兒，心裏有了底氣，一腳跨進萬華樓，站在門口的小二頓時就迎了上來，頗為熟絡地開口：“二少爺，還是老地方？“
趙瑜崢楞了一下，想到以前原主性格，在萬華樓是常客也是能理解的，他點了點頭，示意小二帶路。
小二不多廢話，直接帶著趙瑜崢上了三樓。三樓設了幾個簡單地雅間，剩下的地方都擺滿了琳瑯滿目地東西。趙瑜崢不懂這些，但是光看著就感覺到震驚，尤其是有些珍寶發出瑩瑩光亮，倘若吹滅擺放著的燭燈，是可以直接進行蹦迪的。
趙棠嫵活了重活一世也終於見了世面，她小聲跟趙瑜崢嘀咕：“爹，這裏的東西，光一件就要花費上千黃金。“
“這…這麽貴？“趙瑜崢這幾天是感覺到了侯府的富貴，但聽趙棠嫵的話，還是有些震驚，他同樣放低了聲音跟趙棠嫵嘀咕：”那侯府能買得起嗎？“
“那還是能的。“趙棠嫵想了一下才說。
趙瑜崢維持面上鎮定，等那位引路小二離開後，他喝了一口雅間內備上的熱茶，又吃了一塊香軟的桃糕。
“這兒怎麽連桃糕都比侯府的好吃？”趙瑜崢低聲問道。
“聽聞這兒的廚子以前是宮裏的禦廚，出來後就在這兒做了。”趙棠嫵盡量回憶著上輩子的事幫趙瑜崢解惑。
“那我現在吃的豈不是皇帝同款？”趙瑜崢沒忍住又拿了一塊松子餅，香脆味道充斥口間，趙棠嫵見狀也吃了一塊，邊吃邊囑咐趙瑜崢。
“爹，你以前是這裏常客，不能表現的太驚訝，會露陷。”
趙瑜崢光顧著驚訝了，這回想起剛才自己一路小聲說的話，頓時有些心慌，恨不得扇自己嘴巴一巴掌：“壞了，要是小二察覺到什麽就完了。”
趙棠嫵如今跟趙瑜崢綁在一塊，自然也是憂心忡忡，正當她想法子找借口時，趙瑜崢站了起來，她有些納悶地擡頭看去。
“真要問起來，就說我跟你鬧著玩呢，反正你是小孩，逗逗你也是正常。”
趙棠嫵：？
趙瑜崢想到剛才上來時看到的東西，心裏癢癢，幹脆推開門往外走，宛若剛進城的土包子般，雙眸緊緊盯著擺放在紅綢上的各類精美珍寶。他看得眼花繚亂，視線從旁邊一株用完整玉石雕刻成的石像上移開，一下子就看到了放在裏面的一抹鮮紅。
他腳步頓了一下，隨後輕輕走到那抹鮮艷的紅面前，定睛一看，是一柄格外漂亮的血如意，上面還泛著隱隱於約約的紅光。趙瑜崢有些手癢，想要去觸摸一番這血如意的觸感如何，不料一只手先他一步，將那柄血如意握在了手中。
如血鮮紅的如意配著那只白皙修長的手指，顯得格外奪人心魄。趙瑜崢有個不敢說出來的小癖好，那就是他喜歡手好看的人，眼前這只手實打實地讓趙瑜崢有些把持不住，他思緒有一瞬間想歪，視線從握著地手指移動，到了腕間處，瞧見那只腕子也生得格外風流，讓人忍不住想要細細摩挲一番。
趙瑜崢深吸了口氣，他發誓，如果這手長在自己身上，那他願意減壽十年！雖然他現在原本的身體已經壽命耗盡，但反正不會發生的事情，說說也不要緊。
“你在看什麽？”
一道頗為冷淡地語調響起，打亂了趙瑜崢地胡思亂想，他這才回過神起來，這手是有主人的，自己這般盯著人家的手看實在很不禮貌。
“對不起，我……”
趙瑜崢邊說邊擡頭，可是在看到對方容貌後，話語又停了幾分。他見過不少長得好看的男人，這身體的便宜大哥趙瑾嶸更是容貌非凡，只是眼前這人的容貌豈止非凡兩字形容？如果硬要說的話，趙瑜崢琢磨了一下，他好像在對方眉目間見到了一場冷徹心扉的雪。
對方只是將視線從趙瑜崢身上掠過，隨後落在了血如意上。趙瑜崢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確定自己的想法沒有偏差，一時間起了交談的興致，隨口問了句。
“你也喜歡這柄血如意？“
“嗯。“
只得了淡淡一聲回答，趙瑜崢覺得不夠，想要再接再厲問點什麽，又想不出話來。他並不是那種很會搭訕陌生人的類型，再加上對面這人似乎頗為冷漠，如山巔凍雪般不好親近，鼓起的勇氣打了個轉又重新洩了出來。
“爹，你在幹什麽？“
正當趙瑜崢想走又不肯走的時候，趙棠嫵的聲音傳了過來。小姑娘噠噠地跑出來，一眼就瞧見了趙瑜崢同一個人站在一起。
對方背對著她，趙棠嫵看不出什麽來，倒是趙瑜崢這個樣子，頗為可疑，像是欲行不軌的鬼祟之人。
“棠嫵啊……“
趙瑜崢心中暗自感謝趙棠嫵出來，冷場的交談被打破，對方只是掃了趙棠嫵一眼，又看了看趙瑜崢，隨後拿著血如意就要走。
“等一下——“
趙瑜崢出聲叫住了對方，在對方停下腳步時，略一思索，用一種十分自大地口吻說道：“以前怎麽沒見過你，新來京城的？“
趙瑜崢只是試探，倘若是久住在這京城中的人，那麽遇到博遠侯府二少爺，不管相熟還是有仇，表面上定然是要客氣問候一番的，眼前這人不出一聲，也許對方是剛來京城，不認識自己。
那雙似藏了重山積雪的眼眸同趙瑜崢對上，不知為何趙瑜崢心裏突然有些怯意，他不理解這種情緒哪裏來，心中煩躁之際，就聽到對方開口，回答了他方才的問題。
“蝶雲州游青栩。“隨即他便轉身，拿著血如意往樓下走。
趙瑜崢下意識看了一眼趙棠嫵，趙棠嫵心神領會，拽了一把趙瑜崢，兩人重新回了雅間。確定四周沒有人的時候，趙棠嫵才十分神秘地朝趙瑜崢比出了三根手指。
趙瑜崢沒看懂那三根胖胖的手指表示的是什麽意思。
趙棠嫵晃了晃並列在一起的三指，隨後中指兩邊的手指彎了下去，只留下中指對著趙瑜崢。趙瑜崢欲言又止，看著那根手指安慰自己，趙棠嫵不是現代社會的人，她哪知道豎中指對著別人表示什麽意思，但趙瑜崢還是忍不住跟趙棠嫵解釋了一番中指表示地含義。
趙棠嫵聽罷，收回了中指，不再裝神秘，老實講述三根手指地含義。
淩國極為重要的三大州，之一便是明州，其次是岳州，剩下的便是蝶雲州。但若真的要說，只有蝶雲州才是最重要的一個州，剩下兩個不過是因為富饒民風質樸而被挑選出來，跟蝶雲州並排在一起。
蝶雲州便是這三指中的中指，明州和岳州只能是中指邊挨著的兩指。蝶雲州早些時候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州，名叫雲州。但是當年淩國開國袁皇帝，自雲州起兵，推翻前朝□□，又娶了雲州太守劉峙女兒劉蝶為妻，袁皇帝稱帝後，改國號為淩，特意下旨將原先不起眼的雲州改名為蝶雲州，帝後二人恩愛一生，而這蝶雲州便是見證他們從相識到相愛，最後聽聞袁皇帝傳位給劉後長子袁以志，攜劉後兩人一同回到了蝶雲州，在那裏終老。
“聽起來是一對令人羨慕的帝後。“趙瑜崢喝了一口茶，給趙棠嫵也倒上了一杯，讓她解解渴繼續說。
“蝶雲州以前不出名，是因為它四周是沙漠，常年馬匪來往，州內百姓惶惶不安，時常要小心出門是否還能完整的回來。不過也虧得前朝皇帝昏庸，聽信讒言把劉峙一個有才能的人貶到了雲州，否則也不會有袁皇帝起兵這件事了。據聞最後袁皇帝抓住前朝皇帝後，特意謝了對方把劉峙貶去雲州，讓他不僅有了起兵的資本，甚至還找到了一生摯愛，前朝皇帝聽後當場氣得吐血死了。“趙棠嫵喝了一杯茶，她覺得光憑這一杯茶，好像怎麽都不夠今天的報酬。
“因為當初袁皇帝與劉後便是從這裏出去，所以短短幾年間，蝶雲州就開始變得繁華，不僅搞搞築起了城墻，甚至還派遣了不少人駐守，而那些馬匪被盡數打回老家，多年不敢再來進犯，所以蝶雲州一下子就直竄而起，成為淩國最重要的州之一。與此同時，劉太守的親族大部分都搬遷去了京城，但是有一支留在蝶雲州，後代結親中，有一位同劉後頗為親厚的妹妹嫁給了一名姓游的將領，游將軍一生戎馬，對自己夫人自然是疼愛，又思及當出袁帝與劉後之間的美事，立下家規，游氏一族只能一夫一妻，不得納妾更不準偷偷養外室。這位游青栩能這般大方報出蝶雲州還有自己的名號，想來他在游家地位不同啊！“
“所以，你也不知道這人是做什麽的？為何來京城？“
“那當然，我又不是街頭專門打探消息的人，知道的只是一些有記載的東西。你要是閑著沒事，就多看看淩國的史記，下次別讓我說這麽多話，我還是個孩子。“趙棠嫵晃了晃已經空了的茶壺，圓眼朝趙瑜崢看去。
“呃……要不，我們去二樓花點銀子？“趙瑜崢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主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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