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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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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這家飯店高層是酒店客房,大樓的一二層是用餐的地方,像聞思喬他們所在的包廂就在二樓。

此時她和成曉安站在二樓的安全通道裏,成曉安經過了一開始的驚慌失措後,現在已經非常鎮定自若了。

聞思喬看她那雙眼睛滴溜溜地轉,透著精明的光,就知道她一定在動什麽心思。

原主跟這位繼母相處得不多,成曉安剛跟聞振成結婚的時候,對原主還挺客氣的。不過就原主那個大包子的性格,別人只要不冒犯到她臉上,她都覺得沒什麽。

後來是原主在母親死後跟著聞振成生活,才逐漸發現這個繼母精明市儈,對錢看得尤其重。

生活費永遠不會按時給,原主多問幾句還要被罵;住在父親家短短一年的時間,原主沒買過一件新衣服;更別說零花錢了,有一次聞振成偷著給她一百塊被成曉安發現了,那一百塊最後又被成曉安要了回去,末了還罵原主是賠錢貨。

似乎從母親去世後,原主一生都在為錢苦惱。

而成曉安就是個見錢眼開的人,不怪聞思喬一開始就是懷疑她根本就是背著她爸打著他的名頭在外斂財。

“我發現你膽子真的挺大的,什麽東西都敢收,什麽人的錢都敢拿。”聞思喬盯緊她的臉,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麽。

可成曉安只是嗤笑一聲:“就你爸那點死工資,夠誰花啊。他又是個死腦筋,他這個級別的,誰的屁股幹凈啊。還有他的同期,也早就升上去了。他天天就會寫他那個破材料,文章寫得再好又能怎麽樣,還不就是個死窮鬼啊!”

聞思喬皺了皺眉:“你嫁給他之前就應該知道他就是這麽個人啊,他又不是跟你結婚後才窮的。”

成曉安翻了個白眼,像是不滿很久了:“當初只說他大小也是個科長,工作穩定。我想著,體制內水深,工資不能代表一切,還有挺多額外收入的。哪裏知道你爸一個榆木腦袋,又不是沒人找過他,可他楞是沒有收一次!他讀那麽多書,怎麽不知道水至清則無魚啊!”

成曉安倒還痛心疾首起來,聞思喬知道跟她說都是白說,對牛彈琴。她笑了一聲:“你還怪有文化的,但是,你怎麽不敢讓我爸知道啊?”

成曉安也跟著笑了一聲:“你覺得,你爸知道了會怎麽樣?”

她的反應並不在聞思喬意料之中,有一種有恃無恐的自信。聞思喬沈默著,她這副模樣倒是讓成曉安更愉悅了,她似乎料定了聞思喬拿她沒辦法,好整以暇道:“你去跟你爸說呀,看你爸會不會信你。況且那些錢存的卡是你爸的名字,我跟你爸現在是夫妻,這事兒就算鬧大了,往外說你爸毫不知情,這可能嗎?”

成曉安走近了些,她露出嘲諷的神情:“你敢去說嗎?即便是你爸知道了,他會敢聲張嗎?那些錢他會還回去嗎?”

聞思喬呼吸起伏,她意識到成曉安是對的。

她相信,成曉安一定不是只收這一次。聞思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從原故事線來看,聞振成能被判刑那應該數額是非常大。

如果聞振成知道了,怎麽樣做才能保全住自己的工作和名聲,這也的確是一道難題。

聞思喬依舊沒有說話,成曉安看了她一眼,扔下一句:“你們父女倆都一個孬樣。”而後推開安全通道的門,打算回包廂。

聞思喬想,不能讓她就這麽離開,今天這件事不解決那她回去後再下黑手聞振成可能就真的完了。

她回想起原主記憶裏聞振成最後淒慘的結局,總覺得,即便是原主與父親感情不太深,可那種父母雙亡的痛苦是無法比擬的。

成曉安是原主失去父親的源頭,那就截斷這個源頭。既然成曉安說她和聞振成還是夫妻,那只能先讓他們不是夫妻,讓聞振成遠離她這個漩渦。

聞思喬深吸一口氣,她只能賭一把了。

眼見著成曉安就要離開,聞思喬一把拉住她,阻止了她。

成曉安吃了一驚,剛想不耐煩地問聞思喬還想幹什麽,卻見聞思喬突然沖了出去。

聞思喬看見不遠處的小型服務臺上擺著一把水果刀,服務員大約是去傳菜了,沒人註意。

聞思喬只思考了一瞬,便先一步跑了出去,她擠了擠眼淚,哭聲也嚎了出來。邊哭邊跑路過服務臺的時候順手就把那把水果刀拿上了。

成曉安直接懵了,不知道聞思喬突然發什麽瘋,不明所以地想要小跑著跟上去。

聞思喬有個瘋狂的想法,她不知道這次會不會成功,可她當下只有一個沖動,必須讓她爸跟成曉安分開。

她是出來去衛生間的,飯店裏有暖氣,她的羽絨服脫在了包間裏,此時身上只有一件白色的毛衣。她邊跑邊拿出那把水果刀,趁著沒人註意,她咬了咬牙,狠狠地紮在了自己的左手臂上。

紅桃k包廂裏,聞思喬出去的有段時間了,段艷茹正惦記著,宋羽白站了起來:“我去看看。”

自從上次聞思喬遇襲被宋羽白救了,段艷茹十分信任宋羽白,便點點頭,囑咐道:“看看那孩子怎麽去了那麽久,別出什麽事了。”

宋羽白點點頭。

紅桃k的包間在一個拐彎處,他剛走出來,就看到聞思喬跑了過來。

他是親眼看見聞思喬拿著一把小刀捅自己的,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剛想迎上前去,卻見聞思喬邊哭著跑邊喊:“爸爸!”

她的目的地好像是另一個包間,宋羽白遲疑了一下。

聞思喬哭喊得太過淒慘,早就引來了人,已經有人看到了聞思喬手上的血,紛紛驚呼。

“噢喲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哎,怎麽還有血!”

而等聞思喬快跑到聞家人所在的包廂時,聞家人也終於聽到了她的叫喊。聞振成一楞,而聞思喬的小姑已經先一步問出了聲:“我怎麽聽到了小喬的聲音。”

一桌人對目相望,聞振成抱著疑惑的心走出包間門,聞思喬滿臉淚驚懼萬分地沖了過來:“爸爸!!!”

聞振成被紅色的鮮血刺激,下意識接住了聞思喬,震驚道:“怎麽了這是!”

而聞思喬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爸爸嗚嗚嗚嗚……”

成曉安跟著聞思喬跑了過來,她也摸不著腦袋,不知道聞思喬葫蘆裏賣著什麽藥。

隨後聞家人也都走了出來:“哎小喬怎麽在這兒?”

“哎喲孩子怎麽了?”

直到小喻驚呼:“血!三姐姐受傷了!”

眾人才看到她左手臂的白毛衣已經被鮮血染紅了,成曉安也看見了,她震驚地看了眼聞思喬,這是什麽時候受傷的?

她直覺有些不好。

果然聞思喬一邊吃痛地吸氣,一邊害怕地在聞振成的懷裏躲,似乎是害怕成曉安。

“爸爸……我看見成姨她……她……”

聞家人懷疑地往成曉安臉上看,而成曉安知道她一定不敢把她打著聞振成的名號在外收錢的事情說出來,此時還能鎮靜地反問:“看見我什麽了?”

聞振成覺得能讓聞思喬哭成這樣,必定是非同小可的事情,嚴肅道:“看見什麽了?小喬別怕,爸爸在這。”

聞思喬似乎在逼問下,徹底崩潰,“她”了一會兒,才哇地哭了出來:“我看見成姨和一個男的拉拉扯扯,我就上前去問她怎麽回事,她還罵我,我說我要去告訴爸爸,結果她就跟瘋了一樣,還刺傷了我嗚嗚嗚,爸爸她好可怕啊……”

成曉安楞了一下,立刻道:“我沒有!你胡說!”

“你敢說你剛剛在飯店的大門口沒有見一個男人嗎,”聞思喬看著她,抽泣道,“那個男人是誰?你為什麽那麽在意,為什麽那麽激動?問一下都不行了?”

成曉安突然說不出口,她之前賭聞思喬不敢把她收了錢的事情說出來,事實上她自己也不敢說。

“成曉安!到底怎麽回事!”聞振成一聲怒吼。

成曉安說不出話來,正瘋狂地在想對策。

聞思喬怯怯地對聞振成說:“爸爸,成姨怎麽會認識別的男人啊……那個男人又怎麽會跟著到吃飯的地方來?”

她這話也問得奇怪,聞振成幾乎瞬間就品出來當中的意味,他猛地盯住成曉安。而聞思喬的奶奶也一臉憤怒,大聲道:“好哇你成曉安,難怪你死活不給我們聞家生兒子,原來是在外面搞破鞋!”

這話一出,成曉安立刻慌亂了起來,連連擺手:“沒有!媽,我沒有!不是的,聞思喬胡說的!”

聞思喬趁熱打鐵:“剛剛在門口一定也不止我一個人看見過你跟個男人說話,一問便知我有沒有胡說。”

圍觀的人發出一陣嘖嘖稱奇的聲音,談論著吃個飯還能看到一出家庭倫理劇。

成曉安說不出反駁的話,她下意識往聞家人當中看了眼。聞思喬警覺地跟著她的目光而去,葉小萍此時開了腔:“哎喲,弟妹,你這可不對,我們老三平時對你也不錯,怎麽能做出這種事啊?”

聞思喬不動聲色地盯著葉小萍,卻見她使了個眼色,成曉安立刻不說話了。聞思喬咬了咬唇,心裏確認了,葉小萍是知情人。

“小喬!”

聞思喬循聲望去,立刻緊張起來,段艷茹焦急地從人群裏扒拉著過來了:“怎麽回事?!怎麽會受傷了!”

“艷茹……”聞振成楞了楞。

因為上次在聞家鬧的這出,段艷茹已經徹底和聞家鬧翻,此時見面也並不與那一大家子打招呼,她只輕輕瞥了一眼,註意力全在聞思喬身上,瞬間紅了眼:“就離開了一會兒,怎麽就受傷了,疼不疼啊?”

聞思喬想做戲肯定得做全套,她嗚咽著:“疼,好疼,嗚嗚嗚……”

“誰弄的?”段艷茹看到聞家人第一反應就是又跟聞家有關,瞬間像護崽的母雞似的,鬥志昂揚,怒視著聞振成。

聞思喬故意裝作一臉害怕,怯生生地偷看了一眼成曉安,段艷茹也跟著回頭看了眼手足無措的成曉安,愈發憤怒了,又心疼女兒,梗著喉嚨道:“聞振成,你傷害我不要緊,小喬可是你親生的,你不要拎不清,娶了新媳婦就能傷害女兒!你把自己屁股擦幹凈,別因為大人的事情影響女兒!!”

這時周靖明走了過來,他輕輕握了一下段艷茹的手臂,安慰道:“先別追究責任,孩子最重要,我送你們去醫院。”

段艷茹立刻反應過來,聞思喬的手臂還在流血,她連忙攬住聞思喬,小聲道:“走,媽媽帶你去醫院。”

聞思喬知道到了她退場的時候,之後的事情,只有看她爸了。她不知道她做的這些能不能讓聞振成全身而退,但是她只有把水攪渾,才能找出一條出路。

她跟著段艷茹往外走時,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她爸,她那眼神淒淒,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她在賭,一賭她目前是聞振成唯一的孩子,二賭聞家的爺爺奶奶對成曉安的不滿,畢竟成曉安樣貌品行都比不過段艷茹,當時聞家奶奶拍板做主要聞振成娶她純粹是為了再為聞家生個兒子。

聞思喬無比痛恨聞家的重男輕女思想,可現在卻又有幾分慶幸,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她又怎麽會有機會去打這樣一張親情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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