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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沈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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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沈溺

倫敦的二月依舊是濕冷的,沈君歌曾經在這個城市停留過兩年的時間,但對於這座城市其實並不了解。

但當年離開之前,她曾在舒晴這個導游的帶領下草草的游覽過一番,那時比現在這個時間要溫暖一些,體感上並沒有太大的差別。車開過泰晤士河岸的時候,大霧遮蔽下的河水也看上去黑沈沈的,沒有記憶中那天的旖旎晚霞。

來到這裏已經第三天了,沈君歌剛剛到達倫敦倒完時差後趕去醫院,剛好是顧媛準備進入手術室的時間。顧媛沒能看到唐禮的身影到底還是有些失望的,但至少有沈君歌在,在簡單的表達了感謝之後,她安心的進入手術室當中。

手術很順利,為了不打擾顧媛的恢覆,她多半時候只是安靜的陪伴在病房裏,兩人很少說話,顧媛大部分時間也在睡覺。

雖然答應了沈翊要在落地後給唐禮報備一下,但是想到兩個人因為她擅自做決定的事有過不少爭吵,私心裏,沈君歌還是不希望隔著手機和八千多公裏外的唐禮冷戰,尤其是她不喜歡倫敦這個城市,雖然來去都有沈翊安排的人陪著,可到底還是陌生的,望著大霧彌漫的窗外時,有種冷寂的蕭瑟。

所以也就盡量不去做讓自己心情不好的事,假裝自己還在長京市一樣每天算好了時間給他發消息。

車流逐漸密集,車窗外雨水如同瀑布一樣淅淅瀝瀝,身邊的Nina嘆了口氣,“堵車了。”

Nina是沈翊安排陪同她的女孩,年紀稍長沈君歌幾歲,一身職場精英的打扮,坐在車裏大部分時間都在筆記本上劈裏啪啦的打字,沈君歌偶爾一次瞥了一眼她電腦上的內容,發現原來她還負責每天和沈翊報備自己的行程,被監視的感覺雖然很不好,但是沈君歌坦然接受了。

畢竟如果不是這樣,誰也不會放心她來這裏。

“還有多遠?”沈君歌看了一眼表,今天她熬了些雞湯給顧媛,本來就出來遲了些,已經過了午飯的點,所以有些擔心拿過去以後顧媛已經睡下了。

前排司機:“還有2公裏多的路程。”

“我走過去吧。”沈君歌轉頭征求Nina的意見,她所有在倫敦的行程來去,都要經過Nina的同意才行。

女人搖了搖頭,“外面雨太大了,沈小姐,你如果生病了我不好給沈總交待。”

“嗯。”她也沒有再嘗試,抱住手中的保溫盒等著車一點一點往前挪動。

兩公裏的車程堵了快半個小時的時間,到醫院時沈君歌腳步加快了些往病房趕去,Nina跟在後面叮囑了一聲,“沈小姐,小心地滑。”

進入病房的時候,顧媛並沒有在休息,她今天看上去氣色好了很多,臉頰也有了紅潤的光澤,坐在床上翻看一本雜志,病房中有淡淡的未來得及散去的飯菜香氣,顯然是剛剛吃完飯。

“沈小姐,你來了啊。”顧媛看到沈君歌,眼底慈愛的笑快要溢出來一樣,“我看今天天氣不好,以為你來不了了,倫敦這種天氣總喜歡堵車。”

沈君歌瞇起眼笑,“是有點堵車,本來給您熬了些雞湯來著,現在怕是吃不下了吧?”

“吃得下,怎麽吃不下,”顧媛笑著向她招了招手,“在這邊待得久了,不知道有多想念咱們國家的美食,偏偏吃不到什麽正宗的。”

沈君歌有些開心,放下保溫瓶倒了一碗雞湯出來,試了試溫度,還熱著,於是端給顧媛,“阿姨您嘗下,怕太油膩我把上面的油都去掉了。”

顧媛嘗了一口,有些驚訝,“這個味道,倒是和劉媽的手藝有點像。”

“是啊,前段時間我跟劉媽偷師來著。”

一碗喝下,顧媛看著在旁邊收拾的沈君歌,柔聲說,“沈小姐,多謝你千裏迢迢的趕來替我兒子陪著我。”

沈君歌擡頭看顧媛,微笑說,“阿姨,能幫上他的忙我其實很開心。”

顧媛眸子一動,被迫與兒子分離的難過以及大病後的憔悴在她的容顏上留下不可消除的痕跡,但依然還是美麗的,她搖了搖頭,“也謝謝你,願意陪著他一直走下去。”

病房內一時靜謐,雨水打在窗戶玻璃上的聲音密集作響,Nina要一直陪著沈君歌直到她離開病房回到酒店當中休息,但她並不會進病房打擾,所以每次都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辦公,沈翊給的報酬很豐厚,所以對於這微小的辛苦她可以欣然接受。低著頭看電腦時,眼前走過一個深色的身影,停在病房前站住,Nina立刻警惕的擡起頭來看向那個可疑的人。

沈君歌停下手上的動作,淡淡笑,“阿姨,這不是需要感謝的事情。”

顧媛笑了,覺得這個女孩當真是有些特別,也難怪自己那挑剔自傲的兒子能為她幾次低下頭去,“對你們而言不是,對我而言卻是。沈小姐應當不曾了解過,阿禮在倫敦的那五年吧。”

她楞了下,搖了搖頭。

“當初唐家和我說這件事的時候,只說他來英國深造,我可以每周見他一次。我那時很激動,以為他應當也是很期待見到我的,但是沒想到,下了飛機以後,他就好像失了魂魄一樣,見到了我,說不上多開心,只是放心了,然後甚至都不準備停留,就說要回去。”

顧媛的目光靜靜的看著沈君歌,笑的有些困擾,“說不傷心是假的,但是看我兒子那表情,好像比我還傷心,我從來沒見過他那個樣子,唐家的人也不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收走了他的證件,將他困在了這個城市裏,開始的那段日子,他還有力氣發火,你也知道阿禮那脾氣,砸東西,不吃不喝,連我的話都聽不進去,沒幾天就撐不住了,直到小葉來,我才知道是為了一個女孩。”

沈君歌手緊緊攥在一起,眼睫微微發著顫,眸底蘊起清冽的水汽,將落未落,神情有些悲傷的望著顧媛,“是我的錯。”

“怎麽能是你的錯呢?”顧媛安慰的笑了笑,“唐家的作風我太清楚了,你身上發生的事,我早些時候也有所耳聞,所以你能放下一切芥蒂重新陪在阿禮的身邊,阿姨我是真的很欣慰,也很感謝。”

“阿姨,你把我想的太好了。”沈君歌搖了搖頭,輕聲否定。

“不是我把你想的太好,而是我相信我兒子的執著一定是有理由的,”顧媛頓了頓,繼續說,“我和你,對阿禮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人,但也有不同,男人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離開母親,但最愛的女人,是要陪伴一生的。所以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離開時,只要你陪著他,他就可以跨過這道坎,但是如果你離開,誰也沒辦法替他縫合那道傷口。”

“我這樣說,沈小姐明白嗎?”

沈君歌沈默良久,緩緩點頭,她不喜歡說一些虛假的空話,知道顧媛的病,雖然手術成功了,後續還要進行化療,過程是極其痛苦的,而最後換來的,可能不過就是十幾年的壽命。所以並沒有說什麽“不會有這一天”之類這樣的話,她知道死神就在趕來的路上,不過速度快慢罷了。

“我會一直陪著他的。”

顧媛放心的笑了,視線緩緩移向沈君歌的身後,目光中盡是母親的慈愛。

她似有所覺,轉身,視線撞進唐禮漆黑深邃的瞳仁當中。

腦子宕機了一瞬間,脫口而出,“你怎麽在這?”

身後顧媛笑呵呵的聲音替面前神情淡漠的男人解釋著,“阿禮今天淩晨到的。”

“怎麽,怎麽不提前說一聲……”

唐禮哂笑一下,笑意未及眼底,走過她的身邊將懷裏抱著的紙袋放在一旁茶幾上,“你來這裏不也是沒有提前和我說?”

沈君歌抿了抿唇,摸著自己耳朵小聲狡辯了一句,“我說了哦。”

他坐在沙發上,也不對這番話做評價,拿起水果刀開始削蘋果。顧媛知道自己兒子的秉性,早上的時候待了沒多久就心不在焉,門口但凡有點動靜註意力就被吸引過去,發現不是沈君歌的時候又狀若無心的掩飾自己的失望不給她發現。現在看到人放心了,又別扭起來,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一樣。

於是她開口說,“沈小姐,你這幾天來來去去盡忙活我的事了,現在阿禮來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哦,好。”沈君歌看了一眼唐禮,覺得也是,顧媛看到兒子來了估計傷口恢覆速度都快不少。於是拿起保溫瓶,“阿姨這個我先帶回去了,晚點涼了你也不能喝,明天我再重新熬給你。”

顧媛很貼心,“你別忙這些了,怪累的。”

“我也沒什麽事。”沈君歌側頭笑了下,拿起保溫瓶向外走,臨走前看了一眼低著眼慢悠悠削蘋果的唐禮,“那我走了啊唐禮。”

“嗯,路上小心。”他頭也不擡,只語氣尋常的囑咐了一句。

病房門關上時,唐禮削蘋果的手停了下來,皺起眉頭。顧媛煞有介事的調侃了一句,“再不去追又得等一天了,你媽我不愛吃蘋果你不是知道嗎?”

唐禮眸子沈沈的擡起一瞬,“不是給你削的。”

顧媛倒也不以為忤,“我困了,你也別在這待著礙我的眼了。”

母子倆說話模式倒是一個樣,唐禮笑了下,走過去把蘋果塞進了顧媛的手裏,“不愛吃也吃點,對身體好。”

*

坐在回程的轎車內時,Nina問沈君歌,“剛才那個男人就是唐總吧?”

她點了點頭。

“在國外聽過他不少事,沒想到本人那麽年輕,挺帥的。”

沈君歌楞了下,點頭笑,“是啊,他是挺帥的。”

“和這樣的男人交往,不會很有壓力嗎?”

“壓力?”

Nina聳肩,“男人大部分是有掌控欲和征服欲的,更別提他這樣天生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你的性格吧,”說著,Nina搖了搖頭,“太容易被壓住了。”

也許是在國外長期生活的原因,Nina說話向來沒有什麽彎彎繞繞,這樣反而讓沈君歌輕松很多,和她交談也沒有什麽負擔。

“也許有點吧,但是說到壓力的話……倒也不至於。”

Nina歪了歪頭,“也是,畢竟你姓沈。”

沈君歌聽到這句話時也沒有反駁,淡淡笑了下,轉移了話題,“這雨不知道要下多久。”

“今天停了,明天也會下。”

將沈君歌安全送到後,Nina也沒有多做停留徑直離開了酒店。雨水帶來一身的潮氣,她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換一身幹燥舒適的衣裳,室內的溫度很舒適,但身體從內部發著冷,小腹有隱隱約約的不適感,這種征兆很明顯,大概是生理期要到了。

沈君歌的生理期一向不準,在倫敦治療的那兩年,因為情緒以及藥物的影響,一度有一年多的時間都處於沒有生理期的狀態當中,後來漸漸恢覆了,前段時間再次開始服藥時,又變得斷斷續續。

至少可以放心些了,對於懷孕這件事。她捧著一杯熱水站在中島臺前,想起剛才唐禮的樣子,心底輕易就生出了煩躁的情緒。

她走的時候連看都沒看她一眼,還路上小心……

神他媽路上小心。

正在心裏暗罵的時候,外面傳來了敲門聲,“篤篤篤”三下,緩慢地。

沈君歌放下杯子,想著大概是Nina又回來了,她住在這裏也只有Nina知道了。於是走過去取下防盜鏈,接著打開了門。

看到唐禮的時候,著實還是驚訝了一瞬。

他的表情倒也好像是有點驚訝,接著眉骨就沈了下來,“這麽輕易就開門?”

“……”這門她還開錯了是吧,沈君歌瞪著他,二話不說就準備關門,被男人眼疾手快的用腳抵住了。

她抱著手臂冷眼後退了一步讓開空間來給他進,唐禮給氣笑了,進來反手鎖上門,“還是老子的錯了是吧?”

“唐少爺哪會有錯,都是別人的錯。”沈君歌沒好氣的嘲諷了一句,轉身想走。

唐禮伸手拉著她的手臂,將她抵在墻上,不給她掙紮的機會,就箍住了她的兩只手,微躬了脊背,一偏頭吻住了她冰涼的唇。這一吻既霸道又熱烈,她被動的仰頭承受著,整個人從內到外都熱了起來。

呼吸越發急促,不知道什麽時候他松開了她的手,她環上了他的脖子,主動貼緊他的身體,明目張膽的挑逗著男人的神經。

唐禮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開始有目的在那曲線上游走,短暫的離開那柔軟的唇瓣,抵著她的額頭啞聲問,“想我嗎?”

她閉著眼,發絲淩亂,臉過分的紅,玄關的射燈自上而下的照在女孩的臉上,將卷翹輕顫的長睫投下深深的陰影,輕抿了下唇,帶著一股妖嬈的性感,幾乎要了他的命。

唐禮手掐著那纖細的腰身,忍著身體裏的火,等她的回答,“嗯?”

沈君歌點頭,“想。”

他滿足的笑了,接著就將她攔腰抱起,作勢要往臥室走,她緊緊摟住他的脖子,一雙眼瑩潤似水,“等等。”

唐禮將她輕放在床上,察覺到她眉眼間的猶豫時,放柔了聲線,“上一次對不起,以後不會了。”他很擔心,會讓她對此留下陰影,畢竟前兩次經驗對她來說,都不算是愉快的。

沈君歌眨眨眼看他拿出一個小方盒,“我……來姨媽了。”

唐禮一瞬呆住的表情,讓她心裏壓著的氣一下子快意的紓解開來,坐起來嘆了口氣,“唐少爺只能忍忍了。”

“你故意的?”唐少的臉色有些精彩,聲音依然帶著喑啞。

她抿嘴笑的得意,揚了揚眉,因為捉弄到他而神采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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