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沈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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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沈溺
醫院裏，唐曲看到自己兒子打完電話從走廊的另一端回來時，神情中的冷漠更甚，心不在焉的樣子坐在了等待的長椅上，也猜到他給誰打了電話。
唐家輩分最大的長輩躺在急救室內，外面守著的，竟然只有他和唐宥這兩個孫子和唐禮這個重孫，家族當中其他在長京的人，無疑更擔心唐老太爺故去的話，盛唐以及其關聯的所有公司可能出現的風波。
畢竟唐禮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
“沒什麽事吧。”唐曲先開了口，打破這一處尷尬的氣氛。
唐禮簡單的“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父親的問題。
唐宥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對相處起來像是仇人一樣的父子，嘆口氣打了圓場，“老爺子醒來以後，可不想看到這副場景。”雖說如此，但唐老太爺確實是經不住折騰的年紀了，能不能醒來他們誰也說不好。
“你知道你太爺爺是因為什麽才進的醫院嗎？”唐曲沈著嗓子問旁邊的兒子。
唐禮面無表情的瞟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卻已經猜到了，畢竟讓蘇棠送去那份公證文件的人是他。
“這就是你想要的是吧？為了那個女人，拋棄自己的家人。”
這話聽著極其刺耳，唐禮偏了偏頭，喃喃重覆了一遍，“拋棄……是啊，唐家人骨子裏的基因，就是拋棄。”
“阿禮！”唐宥聽著這話也有些不順耳，低聲斥責的叫了一句。
唐曲瞇起眼，“你以為，簽了那份公證書以後，沈家的私生女還會那麽堅定的和你在一起嗎？”
“爸，別試圖和我探討你不懂的東西，還有，”唐禮躬身坐著，說話的聲音很平靜，“那份公證書，不是為了她簽的，是為了被你拋棄的那個人，也就是我的母親。”
唐曲像是被他的話打了一個巴掌一樣楞在那裏，唐宥也不說話了，這是長兄的家事。
“我知道你對她沒什麽夫妻間的感情，但是哪怕是一個陌生人，用一個病人的生死去威脅別人，這種手段，也挺卑劣的。”唐禮眸光陰沈的看著對面的墻角。
他說完，低頭笑了下，口腔當中有苦澀漫開，“爸，其實這件事和沈家，張家，王家隨便什麽其他人都沒有關系，只是唐家的事，你總是試圖把我選擇的責任歸咎到別人身上，就沒想過，出問題的其實是你嗎？”
走廊當中一時安靜，沒有任何人說話，手術室的門忽然打開，醫生從裏面走了出來，看了一眼門口的三個男人，“誰是直系家屬？”
*
沈君歌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她看了一眼墻上的鐘表，淩晨四點鐘。晚上吃完飯梳洗了一番後，一個人在這樣空蕩蕩的大屋子裏還是有些害怕，所以她沒有關燈，開著電視躺在沙發上就睡著了。
她坐起身，迷迷糊糊的好像聽到手機響了一聲，睡眼惺忪的到處找手機，又聽見響了一聲，在中島臺上看到了自己的手機。於是走了過去，瞇著眼看上面的信息，是唐禮發來的。
“這麽晚……”嘟噥了一聲，她打開微信。
【我在門口。】
【醒了開下門。】
瞬間瞌睡就跑了個幹凈，她一路小跑來到玄關，打開門就看到坐在門外靠在墻邊的男人。
“唐禮。”
沈君歌走過去蹲在他身邊，伸手去摸他的臉，冰的令她都打了個激靈。
他擡眸看她，一言不發忽然伸手將她抱住，埋頭在她心臟處，沈君歌明白了什麽，抱著他的頭，一下一下的輕撫他柔軟的黑發，輕聲問，“外面冷，進去好嗎？”
唐禮“嗯”了一聲，沒有放開她，換了個姿勢將她攔腰抱起走進了屋內。
進去後也沒有要放下她的意思，關上門，踢掉鞋，抱著她徑直來到沙發前放下，整個人也順勢壓了下來，發狠一樣的開始吻她。
他從來沒有這樣失控過，哪怕生氣的時候，吻她也是小心而珍重的。
而今天，唇齒糾纏的過程中，甚至幾次牙齒磕到了嘴唇，有淡淡的血腥氣彌漫在口腔。
沈君歌有些擔心，所以沒有反抗，任由他扯開自己的衣服，彼此肌膚相貼，用她的體溫去溫暖自己。
“渺渺，我想要你。”他用沙啞的氣音說話，輕咬著她的耳垂。
沈君歌抱著他，點點頭。接著忍耐著他的粗暴，用寧謐的溫柔去包容他，忘記了疼痛一樣的與他在沙發上抵死纏綿。
……
一切結束時，唐禮才撐起身子看她，眉眼之間，是隱忍的悲痛。
沈君歌伸手拂過他的眼睫，笑了笑，“沒關系的，唐禮，我會一直陪著你。”太祖父意外的死，母親未知的結果，讓這個一直以來獨自承擔的男人難以承受，其實他才是最重感情的人，最珍視自己的親人。
他眼睛泛起血絲，看著她身上斑駁的痕跡都是自己弄出來的，才稍稍恢覆了些清明，艱澀開口，“是不是很疼。”
沈君歌搖頭，臉頰還殘留著紅暈。她沒辦法替他分擔這件事，予取予求已經是最大的努力。
唐禮低了低眼，喉結微微滾動，伸手拿起旁邊的毛毯將她整個人裹了起來，抱在懷裏，一路走上二樓。
在浴室中放好熱水後，又抱著她坐進浴缸中，替她輕輕清理著。
雖然兩個人已經很親密了，但沈君歌還是有些窘迫的抱緊自己，“我，我自己來就行了。”
唐禮沒有如她所願，手輕柔的擦著，一邊慢慢說，“家裏要辦葬禮，我可能得回唐家住一段時間，等下你去睡一會，我先送你回沈家。”
雖然猜到了這樣的結果，但她還是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的下巴，“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他閉起眼側著頭將臉靠進她的掌心，“我不在的時候，要照顧好自己。”
“大概要多久？”
“十幾天吧。”
沈君歌坐在熱水中，靜靜的與唐禮對望，兩個人都心知肚明，那麽久的時間，意味著什麽。唐禮母親的手術就安排在除夕後，他會趕不上母親的手術。
“我可以……”
“不行。”沒等她說完，唐禮就拒絕了她的話。
沈君歌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唐禮……”
他從水中起身，穿好浴袍，又拿了浴袍給她穿好，雲淡風輕的忽略了她的堅持，“這件事沒得商量，去睡覺。”
她在他的懷裏抗議，“我在倫敦也有熟人的，不會出問題。”
唐禮置若罔聞，將她塞進被窩裏脫掉浴袍蓋好被子，坐在床邊又面無表情的重覆了一遍，“乖，睡覺。”
“你不睡嗎？”
“我去處理點事。”他說完，傾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關了燈離開臥室，怕她不喜歡黑洞洞的屋子，還特意留了一個門縫讓走廊的光照進來一縷。
本來前半夜就沒有睡好，又在剛才勞累了一番，即便腦子裏有很多想法，沈君歌還是很快就沈甸甸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唐禮開車載著沈君歌出現在沈家的大門口時，沈家的所有人也沒有太大的意外，唐老太爺離世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商圈，這位在動蕩年間叱咤風雲的老人，一直很受人敬重。原本是不需要準備什麽行李的，可唐禮還是替沈君歌打包了一些她常穿常用的衣服物品在箱子裏，站在沈家的客廳中，面對著她的長輩。
“設想中第一次拜訪本不應該是這樣的。”唐禮很有禮貌的給兩個長輩都見了禮，盡管自己家裏的事很沈重，仍然保持了神色上的清平，“但是因為家中發生的事太突然，所以希望兩位長輩可以諒解，等處理好這些事以後，我會更正式的來拜訪。”
“嗯，發生這樣的事，誰也不希望。”沈宏濤點頭表示理解，“還是忙家裏的事要緊，至於你和渺渺……”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沈老太太的表情，老太太垂著眼，說不上是什麽態度，但既然沒有開口反對，那沈宏濤也就繼續說了下去，“還年輕，不急著一時。”
“沈伯父，其實我挺急的。”唐禮擡眸，反駁了這句話。
沈宏濤瞪起眼來，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沈老太太這才慢悠悠的開口，“好啦，都知道了，橫豎我們一群長輩說什麽你們也不會聽。”
唐禮轉頭，看向沈君歌，眉目深沈，還帶著疲倦，“那我先走了，有事打電話給我，照顧好自己。”
她點點頭，看著一身黑色男人轉身邁進深冬蕭索的晨霧當中。
春節臨近，大部分人都沈浸在新年的熱鬧當中，沈君歌也融入到沈家籌備過年的氣氛當中，沈曦和小姑搬了過來準備在別墅裏住到元宵節後，還沒有過年，陸陸續續的就有各家的人來提前拜年。所以長輩們加上沈翊忙著招呼客人不得閑，沈曦和沈君歌則躲在樓上的房間裏聊天，從不參與到面見客人的行列當中。
外面飄著雪，沈君歌剛剛在微信上發了消息給唐禮讓他註意保暖，估計一時半會也收不到回覆，將手機收起來，看向躺在床上撥弄自己手指上訂婚戒指的沈曦。
“渺渺姐，你喜歡唐禮哥嗎？”
“嗯？”
沈曦隨即嘆了口氣，“唉，當我沒問，但是我還是有些後悔，訂婚這麽早。”
沈君歌坐回到床上，“怎麽，又不喜歡白奕了？”
“說不上來，”沈曦苦惱的看向她，“可我們大部分時間還是在手機上交流的，見面很少，需要他的時候，總不在。”
“那分開試試？”
“可我想到他和別人在一起，又不舒服。”
沈君歌笑了笑，“你知道成年人談戀愛就是這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空間，做不到時時刻刻膩在一起。”
沈曦拍了拍床，“可他消息回的很慢。”
“唐禮也這樣，但是他每條都一定會回嗎？”
沈曦點點頭。
沈君歌笑的了然，“等你畢業了，參與工作，就能理解了。”
“我室友的男朋友，那叫個貼心啊，冬天送早餐，生理期送紅糖水，我都得自己來。”
“我聽說那時小姑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你跑出去的以後，被他送了回來？”
沈曦心虛的點了點頭，“找到我，然後給我押回去的，還訓了我一頓。”
沈君歌聳肩，“你看，這個人明明可以利用你逼小姑答應，但沒有這樣做，說明他對你真的很認真，為你考慮了很多。”
“……”
“你說的那些事是戀愛裏的小細節，聽起來挺貼心的，但那種事，其實並不是一定要男朋友來做，”沈君歌盤腿坐在床上，很溫和的講給她，“你自己也可以，但是他做的任何事，出發點都有你的原因，那才是真的喜歡你。小曦，兩個人在一起不是只有一種相處模式，對比不來的。”
沈曦聽著沈默了一會兒，“嗯，我知道，只是就想假期嘛，都不能多陪陪我。”
“我的大小姐，你是放假了，人家可沒有。”
她沒好氣的白了沈曦一眼，剛巧手機響了下，急忙跳下床跑過去抱起手機。是唐禮回的消息：【這裏不冷，身邊有人？】
【沈曦在。】
【那別開免提。】
還沒搞明白他這樣說的意圖，就收到了唐禮發來的語音邀請，她看了一眼身後賊兮兮觀望的沈曦，推開陽臺的門走了出去。
“餵。”
寒風夾著雪花飄進衣領當中，她只穿了一件羊毛裙，一時冷的“嘶”了一聲。
“在室外嗎？”唐禮有些倦懶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讓她大概能猜到到底他這些天有多累。
沈君歌不想他擔心，“對，在和他們看雪。”
聽到唐禮在那邊輕笑了一下，“別在外面太久，你身體太弱。”
“好，打電話就是為了說這個？”
“不是，就是想聽你的聲音。”
她抿嘴笑，隔了一會兒，“那想不想見人？”
“嗯。”
“明天除夕，你們……”
唐禮淡淡說，“今年不過了。”
她垂眸，也是，年初二的時候，是唐家開始對外接受吊唁的日子，這幾天唐禮多半都是守靈，籌辦葬禮等等，除夕也多半……
“身體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電話對面的男人冷不丁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沈君歌搖了搖頭，意識到他看不到，又補了一句，“沒有。”
他沈默了一下，才慢慢開口，“那天晚上，沒有做安全措施。”
臉驀然間紅了個透，沈君歌幾乎是條件反射迅速轉身看了一眼屋內的沈曦，好在她趴在床上正在發消息，估計是白奕回她消息了，所以小姑娘有些神采飛揚，一時半會是註意不到她了。
那天情緒使然，兩個人都沒有註意這件事，沈君歌自己回來後一直擔心著唐禮所以早就把這個事拋在腦後。
“我現在還沒有什麽感覺。”莫名其妙有一種偷偷早戀的感覺，沈君歌捂著話筒輕輕回答。
聽到他在那邊深呼吸了一口氣，有些懊惱的自責，“對不起……”
“唐禮，你也不許和我說這三個字。”她嚴肅的打斷他的話，他曾經不讓她對自己道歉，現在，她也反過來這樣要求他。
他停頓了一下，才開口，“渺渺，如果有孩子了，就生下來吧。”
“嗯？”
“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但是有我在，我會是個好父親，你也會是個好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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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唐禮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
“沒什麽事吧。”唐曲先開了口，打破這一處尷尬的氣氛。
唐禮簡單的“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父親的問題。
唐宥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對相處起來像是仇人一樣的父子，嘆口氣打了圓場，“老爺子醒來以後，可不想看到這副場景。”雖說如此，但唐老太爺確實是經不住折騰的年紀了，能不能醒來他們誰也說不好。
“你知道你太爺爺是因為什麽才進的醫院嗎？”唐曲沈著嗓子問旁邊的兒子。
唐禮面無表情的瞟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卻已經猜到了，畢竟讓蘇棠送去那份公證文件的人是他。
“這就是你想要的是吧？為了那個女人，拋棄自己的家人。”
這話聽著極其刺耳，唐禮偏了偏頭，喃喃重覆了一遍，“拋棄……是啊，唐家人骨子裏的基因，就是拋棄。”
“阿禮！”唐宥聽著這話也有些不順耳，低聲斥責的叫了一句。
唐曲瞇起眼，“你以為，簽了那份公證書以後，沈家的私生女還會那麽堅定的和你在一起嗎？”
“爸，別試圖和我探討你不懂的東西，還有，”唐禮躬身坐著，說話的聲音很平靜，“那份公證書，不是為了她簽的，是為了被你拋棄的那個人，也就是我的母親。”
唐曲像是被他的話打了一個巴掌一樣楞在那裏，唐宥也不說話了，這是長兄的家事。
“我知道你對她沒什麽夫妻間的感情，但是哪怕是一個陌生人，用一個病人的生死去威脅別人，這種手段，也挺卑劣的。”唐禮眸光陰沈的看著對面的墻角。
他說完，低頭笑了下，口腔當中有苦澀漫開，“爸，其實這件事和沈家，張家，王家隨便什麽其他人都沒有關系，只是唐家的事，你總是試圖把我選擇的責任歸咎到別人身上，就沒想過，出問題的其實是你嗎？”
走廊當中一時安靜，沒有任何人說話，手術室的門忽然打開，醫生從裏面走了出來，看了一眼門口的三個男人，“誰是直系家屬？”
*
沈君歌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她看了一眼墻上的鐘表，淩晨四點鐘。晚上吃完飯梳洗了一番後，一個人在這樣空蕩蕩的大屋子裏還是有些害怕，所以她沒有關燈，開著電視躺在沙發上就睡著了。
她坐起身，迷迷糊糊的好像聽到手機響了一聲，睡眼惺忪的到處找手機，又聽見響了一聲，在中島臺上看到了自己的手機。於是走了過去，瞇著眼看上面的信息，是唐禮發來的。
“這麽晚……”嘟噥了一聲，她打開微信。
【我在門口。】
【醒了開下門。】
瞬間瞌睡就跑了個幹凈，她一路小跑來到玄關，打開門就看到坐在門外靠在墻邊的男人。
“唐禮。”
沈君歌走過去蹲在他身邊，伸手去摸他的臉，冰的令她都打了個激靈。
他擡眸看她，一言不發忽然伸手將她抱住，埋頭在她心臟處，沈君歌明白了什麽，抱著他的頭，一下一下的輕撫他柔軟的黑發，輕聲問，“外面冷，進去好嗎？”
唐禮“嗯”了一聲，沒有放開她，換了個姿勢將她攔腰抱起走進了屋內。
進去後也沒有要放下她的意思，關上門，踢掉鞋，抱著她徑直來到沙發前放下，整個人也順勢壓了下來，發狠一樣的開始吻她。
他從來沒有這樣失控過，哪怕生氣的時候，吻她也是小心而珍重的。
而今天，唇齒糾纏的過程中，甚至幾次牙齒磕到了嘴唇，有淡淡的血腥氣彌漫在口腔。
沈君歌有些擔心，所以沒有反抗，任由他扯開自己的衣服，彼此肌膚相貼，用她的體溫去溫暖自己。
“渺渺，我想要你。”他用沙啞的氣音說話，輕咬著她的耳垂。
沈君歌抱著他，點點頭。接著忍耐著他的粗暴，用寧謐的溫柔去包容他，忘記了疼痛一樣的與他在沙發上抵死纏綿。
……
一切結束時，唐禮才撐起身子看她，眉眼之間，是隱忍的悲痛。
沈君歌伸手拂過他的眼睫，笑了笑，“沒關系的，唐禮，我會一直陪著你。”太祖父意外的死，母親未知的結果，讓這個一直以來獨自承擔的男人難以承受，其實他才是最重感情的人，最珍視自己的親人。
他眼睛泛起血絲，看著她身上斑駁的痕跡都是自己弄出來的，才稍稍恢覆了些清明，艱澀開口，“是不是很疼。”
沈君歌搖頭，臉頰還殘留著紅暈。她沒辦法替他分擔這件事，予取予求已經是最大的努力。
唐禮低了低眼，喉結微微滾動，伸手拿起旁邊的毛毯將她整個人裹了起來，抱在懷裏，一路走上二樓。
在浴室中放好熱水後，又抱著她坐進浴缸中，替她輕輕清理著。
雖然兩個人已經很親密了，但沈君歌還是有些窘迫的抱緊自己，“我，我自己來就行了。”
唐禮沒有如她所願，手輕柔的擦著，一邊慢慢說，“家裏要辦葬禮，我可能得回唐家住一段時間，等下你去睡一會，我先送你回沈家。”
雖然猜到了這樣的結果，但她還是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的下巴，“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他閉起眼側著頭將臉靠進她的掌心，“我不在的時候，要照顧好自己。”
“大概要多久？”
“十幾天吧。”
沈君歌坐在熱水中，靜靜的與唐禮對望，兩個人都心知肚明，那麽久的時間，意味著什麽。唐禮母親的手術就安排在除夕後，他會趕不上母親的手術。
“我可以……”
“不行。”沒等她說完，唐禮就拒絕了她的話。
沈君歌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唐禮……”
他從水中起身，穿好浴袍，又拿了浴袍給她穿好，雲淡風輕的忽略了她的堅持，“這件事沒得商量，去睡覺。”
她在他的懷裏抗議，“我在倫敦也有熟人的，不會出問題。”
唐禮置若罔聞，將她塞進被窩裏脫掉浴袍蓋好被子，坐在床邊又面無表情的重覆了一遍，“乖，睡覺。”
“你不睡嗎？”
“我去處理點事。”他說完，傾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關了燈離開臥室，怕她不喜歡黑洞洞的屋子，還特意留了一個門縫讓走廊的光照進來一縷。
本來前半夜就沒有睡好，又在剛才勞累了一番，即便腦子裏有很多想法，沈君歌還是很快就沈甸甸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唐禮開車載著沈君歌出現在沈家的大門口時，沈家的所有人也沒有太大的意外，唐老太爺離世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商圈，這位在動蕩年間叱咤風雲的老人，一直很受人敬重。原本是不需要準備什麽行李的，可唐禮還是替沈君歌打包了一些她常穿常用的衣服物品在箱子裏，站在沈家的客廳中，面對著她的長輩。
“設想中第一次拜訪本不應該是這樣的。”唐禮很有禮貌的給兩個長輩都見了禮，盡管自己家裏的事很沈重，仍然保持了神色上的清平，“但是因為家中發生的事太突然，所以希望兩位長輩可以諒解，等處理好這些事以後，我會更正式的來拜訪。”
“嗯，發生這樣的事，誰也不希望。”沈宏濤點頭表示理解，“還是忙家裏的事要緊，至於你和渺渺……”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沈老太太的表情，老太太垂著眼，說不上是什麽態度，但既然沒有開口反對，那沈宏濤也就繼續說了下去，“還年輕，不急著一時。”
“沈伯父，其實我挺急的。”唐禮擡眸，反駁了這句話。
沈宏濤瞪起眼來，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沈老太太這才慢悠悠的開口，“好啦，都知道了，橫豎我們一群長輩說什麽你們也不會聽。”
唐禮轉頭，看向沈君歌，眉目深沈，還帶著疲倦，“那我先走了，有事打電話給我，照顧好自己。”
她點點頭，看著一身黑色男人轉身邁進深冬蕭索的晨霧當中。
春節臨近，大部分人都沈浸在新年的熱鬧當中，沈君歌也融入到沈家籌備過年的氣氛當中，沈曦和小姑搬了過來準備在別墅裏住到元宵節後，還沒有過年，陸陸續續的就有各家的人來提前拜年。所以長輩們加上沈翊忙著招呼客人不得閑，沈曦和沈君歌則躲在樓上的房間裏聊天，從不參與到面見客人的行列當中。
外面飄著雪，沈君歌剛剛在微信上發了消息給唐禮讓他註意保暖，估計一時半會也收不到回覆，將手機收起來，看向躺在床上撥弄自己手指上訂婚戒指的沈曦。
“渺渺姐，你喜歡唐禮哥嗎？”
“嗯？”
沈曦隨即嘆了口氣，“唉，當我沒問，但是我還是有些後悔，訂婚這麽早。”
沈君歌坐回到床上，“怎麽，又不喜歡白奕了？”
“說不上來，”沈曦苦惱的看向她，“可我們大部分時間還是在手機上交流的，見面很少，需要他的時候，總不在。”
“那分開試試？”
“可我想到他和別人在一起，又不舒服。”
沈君歌笑了笑，“你知道成年人談戀愛就是這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空間，做不到時時刻刻膩在一起。”
沈曦拍了拍床，“可他消息回的很慢。”
“唐禮也這樣，但是他每條都一定會回嗎？”
沈曦點點頭。
沈君歌笑的了然，“等你畢業了，參與工作，就能理解了。”
“我室友的男朋友，那叫個貼心啊，冬天送早餐，生理期送紅糖水，我都得自己來。”
“我聽說那時小姑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你跑出去的以後，被他送了回來？”
沈曦心虛的點了點頭，“找到我，然後給我押回去的，還訓了我一頓。”
沈君歌聳肩，“你看，這個人明明可以利用你逼小姑答應，但沒有這樣做，說明他對你真的很認真，為你考慮了很多。”
“……”
“你說的那些事是戀愛裏的小細節，聽起來挺貼心的，但那種事，其實並不是一定要男朋友來做，”沈君歌盤腿坐在床上，很溫和的講給她，“你自己也可以，但是他做的任何事，出發點都有你的原因，那才是真的喜歡你。小曦，兩個人在一起不是只有一種相處模式，對比不來的。”
沈曦聽著沈默了一會兒，“嗯，我知道，只是就想假期嘛，都不能多陪陪我。”
“我的大小姐，你是放假了，人家可沒有。”
她沒好氣的白了沈曦一眼，剛巧手機響了下，急忙跳下床跑過去抱起手機。是唐禮回的消息：【這裏不冷，身邊有人？】
【沈曦在。】
【那別開免提。】
還沒搞明白他這樣說的意圖，就收到了唐禮發來的語音邀請，她看了一眼身後賊兮兮觀望的沈曦，推開陽臺的門走了出去。
“餵。”
寒風夾著雪花飄進衣領當中，她只穿了一件羊毛裙，一時冷的“嘶”了一聲。
“在室外嗎？”唐禮有些倦懶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讓她大概能猜到到底他這些天有多累。
沈君歌不想他擔心，“對，在和他們看雪。”
聽到唐禮在那邊輕笑了一下，“別在外面太久，你身體太弱。”
“好，打電話就是為了說這個？”
“不是，就是想聽你的聲音。”
她抿嘴笑，隔了一會兒，“那想不想見人？”
“嗯。”
“明天除夕，你們……”
唐禮淡淡說，“今年不過了。”
她垂眸，也是，年初二的時候，是唐家開始對外接受吊唁的日子，這幾天唐禮多半都是守靈，籌辦葬禮等等，除夕也多半……
“身體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電話對面的男人冷不丁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沈君歌搖了搖頭，意識到他看不到，又補了一句，“沒有。”
他沈默了一下，才慢慢開口，“那天晚上，沒有做安全措施。”
臉驀然間紅了個透，沈君歌幾乎是條件反射迅速轉身看了一眼屋內的沈曦，好在她趴在床上正在發消息，估計是白奕回她消息了，所以小姑娘有些神采飛揚，一時半會是註意不到她了。
那天情緒使然，兩個人都沒有註意這件事，沈君歌自己回來後一直擔心著唐禮所以早就把這個事拋在腦後。
“我現在還沒有什麽感覺。”莫名其妙有一種偷偷早戀的感覺，沈君歌捂著話筒輕輕回答。
聽到他在那邊深呼吸了一口氣，有些懊惱的自責，“對不起……”
“唐禮，你也不許和我說這三個字。”她嚴肅的打斷他的話，他曾經不讓她對自己道歉，現在，她也反過來這樣要求他。
他停頓了一下，才開口，“渺渺，如果有孩子了，就生下來吧。”
“嗯？”
“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但是有我在，我會是個好父親，你也會是個好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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