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沈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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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沈溺
唐禮還睡得很沈，他太舍不得睡，直到天快亮時才捱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沈君歌已經吃完了午飯，坐在開了地暖的地毯上看書時，唐少爺才拖著步子從樓上下來，那麽寬敞的地方，偏偏故意擠到她背後，從身後抱住她，“幾點起來的？”
“早飯午飯都吃了。”她低著頭，假裝很認真的看書，躲開男人在耳後的騷擾，不自覺就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整個人都窘迫的開始發熱，“唐禮！”
他輕笑一下，指骨分明的手伸過來將她手裏的書翻到封面，一邊問，“看什麽呢？”
“好熱，你離我遠點。”沈君歌推開他的手，逃一樣的坐到了他的對面，兩個人中間隔了個矮幾，受不了他調侃的笑，她幹脆把書立在眼前，自己躲在後面。
唐禮敲了敲幾案，“倒著看能學到不一樣的東西？”
“……”
*
與此同時，唐家老宅的南廳當中，唐老太爺，唐曲和唐宥兩兄弟神情嚴肅的立著，三個隔代的祖孫撐起了唐家最艱難的一段時期，唐老太爺從民國時期接手家業，還沒來得及全數交托給兒子，就被戰火奪去了自己的獨子，在那動蕩不安的幾十年中，他又親手培養起來了這兩個孫子，眼看著唐家發展壯大起來，偏偏老二無法孕育後代，老大生下了唐禮後，諸多長輩們，都對唐禮抱了極大的期望，什麽都想讓他了解，什麽都希望他能擔起，卻忘記了，他還是個孩子。
在他初露叛逆之時，背負了太多責任的唐曲什麽也不管決定用他的母親來桎梏他。
最終換來的結果，就是擺在他們眼前的這一份，由唐禮身邊那個年輕的小夥子親手送來的“繼承權放棄說明”。
或許是時代變了，他們這些老一輩的思想，真的要變一變了。
唐老太爺重重的嘆了口氣，“唐家必須要交到唐禮的手上，趁現在還來得及，趕緊去補救吧。”
話剛說完，握著拐杖的手就劇烈的抖動起來，身子晃了晃，整個人就向後栽了過去，好在唐曲和唐宥兩人都在後面，給接住了。
唐家整個亂了套。
唐禮接到電話時，剛剛確定好和沈君歌出發去倫敦陪母親的日期，而沈君歌也回到沈家別墅，頭一回認真的面對沈老太太和自己的父親這兩個長輩。
沈老太太坐在沙發的正中央，慢條斯理的撇去茶盞中的浮葉，抿了一口才壓著嗓子問，“和唐禮在一起，沒問題，這件事我和阿翊也討論過了，但是前提是，唐家的態度。”
沈宏濤點點頭，“你住院的時候，我看到過那個孩子，對你看起來是用了心的，但是如果唐曲沒有點頭，那我們也不會點頭。”
沈君歌特意選了個沈翊不在家的日子回來，就是希望這一次，自己能對這兩個長輩，說明白自己的想法。
她看向沈老太太，“我知道長輩是為了我好，但是我也希望拋開唐家，您能給唐禮一個機會，見他一面。”
“我見他？兩個小輩討論終身大事，難道唐禮沒有一個長輩來見我嗎？”沈老太太態度極其強硬，冷哼了一聲。
沈君歌笑了下，“有，他會帶他的母親來見您，只是目前那位夫人需要接受手術治療，等到康覆後，就會回國親自上門。”
“他母親？”沈宏濤皺起眉來，“唐家好像並不允許母子兩個見面吧？”
“是啊，爸，但唐禮還是決定了要接他母親回來。”
沈老太太和沈宏濤兩人沈默著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意外，他們這些家庭裏，這一代的年輕人多成長在富足舒適的溫室之中，早沒有當年老一輩的人商場拼殺的意氣和心智，唐禮要反抗唐家，賭上的無疑是自己的未來。
沈老太太神情這才稍微松懈了些，“他母親生了什麽病？”她最疼愛的就是沈翊這個孫子，對沈翊的母親也一直很中意，兒子和兒媳的離婚以及後來兒媳婦意外身亡是她後半生最遺憾的事，所以在這件事上，她竟然對唐禮這個年輕人，產生了一絲欣賞。
“癌癥，發現的及時，治愈的希望很大。”
沈宏濤點點頭，“你也還沒有畢業，這件事可以慢慢來，他母親的身體眼下最重要。”
沈君歌有些期望的看了一眼沈老太太的表情，試探著問，“那是不是就是說，老太太您會考慮見他一面？”
“哼”沈老太太冷哼了一聲，不置可否，沈君歌知道這就是勉強答應的意思了，她欣喜的向沈老太太行了禮，“還有一件事。”
“嗯？”沈老太太瞪起眼看向沈君歌，這個孫女最近是和唐家的小子混的太久了，性格也學了點？
“就是……因為是寒假，我也想和他一起去倫敦看一看他媽媽，”看到沈宏濤和沈老太太齊刷刷飛揚起來的眉毛時，沈君歌又補了句，“因為阿姨說很想見我，而且高中時候，我也很喜歡她。希望能過去讓她快點好起來。”
沈老太太無奈的撇嘴，用手杖指了指沈君歌，卻看向沈宏濤，“你養的閨女，你決定吧，反正是留不住了。”說著就站起身離開了客廳。
沈宏濤的表情頓時和緩了很多，更像一個慈愛的父親了，他點點頭，“你哥有一點沒有說錯，這段時間你在他那裏休養，恢覆的比那些年在療養院要好很多。所以姑且，我先同意這件事吧，去倫敦的話，我把那邊的分公司經理的電話給你，如果有什麽急事，可以找他幫忙。”
“謝謝爸。”
沈宏濤看著沈君歌腳步輕快的離開沈家的大門，意識到這個女兒真的變了，從前在長輩的面前，她很少真心實意的笑。如果有一個人，能讓她慢慢變好，那什麽唐家沈家的，其實又有什麽重要的呢。
*
蘇棠送沈君歌回到公寓時，唐禮並不在，劉媽和張護士都回家準備過年，屋子內空蕩了下來。蘇棠打了個電話給唐禮，得知唐老太爺進了醫院。
“唐哥說可能會晚點回來，現在還不知道老太爺的情況。”
沈君歌點頭，“我知道了，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一個人也可以。”
蘇棠面色猶豫，他確實有事要回公司，但也確實不敢把沈小姐一個人放在屋子內。沈君歌對這種表情已經有些司空見慣，“真的去忙吧，如果不是因為我現在病情好多了，唐禮怎麽會讓你來陪我回沈家呢？”
蘇棠：“……”雖然這樣說，但他也確實看著沈君歌從沈家出來的時候心情很好，點了點頭，“那沈小姐，我先趕回公司了，你如果有任何事都可以打電話給我，我一定及時趕來。”
“嗯，謝謝。”
送走了蘇棠，正好這一天晴空萬裏的冬日到了日暮，日落的餘暉投在地板上，將室內暈染的一片溫馨。她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屋子，想差不多也該先收拾收拾行李了。白天唐禮說大概要在過完除夕就出發去倫敦，她知道其實他應當是想去倫敦陪母親一起過春節的，但是為了讓她能在除夕的時間和家人聚在一起，所以後延了。
沈君歌來到書房準備拿兩本書放在行李中，手機在口袋中震動，唐禮的名字出現在屏幕上，她接了起來一邊仰著頭去挑書。
“餵？”
“嗯，在做什麽？”他的聲音有些低沈，和緩溫柔的從耳機當中傳出。
沈君歌擡起手臂，指尖從書脊上的名字一冊一冊的拂過，一邊慢悠悠的回答，“準備收拾收拾行李。”
她聽到那邊男人用氣音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蘇棠說你把他趕走了，一個人在家裏？”
“家裏”這個詞有些微妙的親昵，她手指微滯，心底泛起淡淡的甜，“嗯，不然多不方便。”
“我今晚可能回不去了，你想回沈家還是找誰來陪你，我去安排。”
“老太爺病的很重？”
“嗯，還沒醒。”
他的語氣很淡，但是沈君歌能聽出來其中的擔憂，“醫院冷嗎？要不要我送點衣服給你。”
“不冷，你乖乖待在家裏。”
“嗯，不用找人來，我一個人也可以。”沈君歌靠在書架上，“你吃飯了嗎？”
“等下會隨便吃點，”唐禮皺起眉頭回答，劉媽和張護士也是今天剛剛離開，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一點也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待在家裏，“我打電話給沈翊過來。”
“唐禮，真的不用，我沒事的，”她堅持這樣，“我等下看會電視就去睡覺。”
唐禮在電話那邊沈默了一會兒，松了口說，“門反鎖好，不要給任何人開門，睡不著的話就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
掛掉電話後，沈君歌很聽話的跑過去將大門一道一道反鎖好，重新回到書房當中找書，一排一排看過去後，忽然在倒數第二排的最後，看到一個奇怪的冊子。一時好奇拿了出來，是一本相冊，封面看上去也有些舊了，她坐在地板上，翻開了相冊的第一頁。
眸底微微訝異，沒想到會用這種方式看到這些照片。
是唐禮當年找人查她時拍的照片。
每一張照片都被妥帖的放好，最核心的人，就是高中時期的她，還穿著那時公立學校的校服，紮著馬尾辮，每一張都幾乎是不同的地點，同一個表情。
沈君歌其實沒有什麽舊照，童年和青春時光中，自己唯一留存過的相片也許就是每次畢業時的畢業照，或者班級活動時的大合照，那些照片都被張素馨當垃圾一樣丟在路上了，她們這樣經常搬家的家庭，最精通的技能就是斷舍離，那些沒有任何物質價值的東西，沒有絲毫保留的必要。
直到現在，她也沒有照相的習慣，朋友圈從來不發照片，反倒是大學和舒晴住在一起後，舒晴喜歡發一些她們兩人的合照在朋友圈。
現在想想，大概能明白為什麽那時候葉之南會知道她在京南，也會出現在京南大學，其實葉之南和舒晴，應當早就認識吧。
一頁一頁翻過去，沈君歌有些驚訝，原來那時竟然拍了自己這麽多照片，雖然沒有他公布出去的那一張，但看上去其實都沒啥差別，至少在她的眼裏是這樣，就這樣一直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只有一張照片，被放大後占據了一整頁。
那是寒假裏一個尋常的冬日下午，照片裏的少女紮著低馬尾，低著頭，幾縷碎發落在兩鬢，斜陽的光錯落打在她的臉頰上，她笑的很開心，也許是因為終於完整的彈了一段曲子下來，也許是終於克服了一個經常彈錯的音符，也許僅僅是，彈鋼琴這件事讓她覺得喜悅。塵霧在光線中跳躍，音樂教室半敞著的窗戶上，老舊的木框油漆斑駁，有人站在側面的窗外拍下了這一幕。
沈君歌的手指輕輕撫過右下角，倒映在照片玻璃上的那個身影，穿著黑色羽絨的少年。
那時候的手機像素不如現在，放大到這個程度的照片所有細節都被抹去了，但她也知道那是唐禮。
原來，他還是先一步見到過她。
合上相冊，她看了一眼末頁相冊售賣的時間，是12年的年初。她是3月轉入德勝的，唐禮在那之前就把這些照片存在相冊裏了。
最後卻只發出去一張最尋常的照片。
出神了良久，沈君歌歪頭一笑，喃喃自語，“這人真是奇怪……”
腿有些麻了，她一邊揉著一邊站起來，把相冊重新塞進書架原來的位置。
晚飯自己簡單的下了個面，冰箱裏的食材不多了，原本打算年前拉著唐禮一起去采購一次年貨，唐老太爺在這個時間進了醫院，恐怕他也沒什麽時間陪她去了。
沈君歌想了想，不知道唐老太爺的病，和他們的事是不是有關系。
玄關的電話忽然響起來，在靜悄悄的屋子裏突兀的嚇了她一跳，這裏的電話一般是訪客或者物業那邊打過來的，之前大部分都是劉媽接。沈君歌猜想唐禮多半還是找了人來陪她，所以一路小跑了過去，接了起來，看著攝像裏面的人，是樓下的物業。
“餵？”
“沈小姐，樓下有一位小姐說是認識您，您看要讓她進來嗎？”這裏的物業對業主都很熟悉，唐禮家被允許不詢問就放進來的人也不過就沈翊，葉之南，舒晴這三個而已，所以既然專門打來了電話，那一定是個物業沒見過的人。
物業說完讓開身子出現了一個女孩，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此時脫了下來沖著攝像頭打了個招呼，“沈小姐，我是陸笙，想來拜訪一下你。”
沈君歌皺了下眉頭，“一個人？”
“我和我經紀人。”說著，陸笙指了指旁邊，鏡頭外面的人，看上去是個男性。
她猶豫了一下，“我已經休息了，改天再來吧，現在是晚上也不太方便。”
陸笙立馬說，“那我自己上去呢？”
“謝謝陸小姐了，不過還是改天吧。”
說完也不等對方有什麽反應，就直接掛斷了電話，雖然現在也不過七點鐘而已，但是這個時間來拜訪實在是奇怪，而且陸笙和她之間的聯系，也就只有那天賽車時候見了一面而已，再後來就是她和唐禮的緋聞，如果有狗仔拍到她大半夜又來找唐禮，那到時候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麻煩。
吃完面後，沈君歌想這件事越來越覺得奇怪，決定還是問一下陸笙的情況，怕打擾醫院的安靜，她把消息發給了葉之南。
葉之南回了一個語音消息，“陸笙？拿唐禮炒作以後就被他半雪藏處理了，現在在公司就隨便接點配角的戲份，沒什麽資源，你問她幹什麽，還在意那事啊？”
她發出去幾個字：【她剛來了，說要拜訪我。】
葉之南那邊很快回了消息：【估計想找你和唐禮說情，看你心情了。】
【對了，你和舒晴很早就認識？】
這一條消息他倒是回的離奇的慢，慢到沈君歌都忘記了這回事，洗完澡要睡覺時，才收到葉之南的消息，驚得沈君歌瞪大了眼：【對啊，我和她在倫敦交往過，她沒和你說嗎？】
沒有繼續回消息了，躺在床上時，她想自己和舒晴兩個前女友，和葉之南唐禮這一對前男友，竟然這樣荒唐的又聚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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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禮還睡得很沈，他太舍不得睡，直到天快亮時才捱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沈君歌已經吃完了午飯，坐在開了地暖的地毯上看書時，唐少爺才拖著步子從樓上下來，那麽寬敞的地方，偏偏故意擠到她背後，從身後抱住她，“幾點起來的？”
“早飯午飯都吃了。”她低著頭，假裝很認真的看書，躲開男人在耳後的騷擾，不自覺就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整個人都窘迫的開始發熱，“唐禮！”
他輕笑一下，指骨分明的手伸過來將她手裏的書翻到封面，一邊問，“看什麽呢？”
“好熱，你離我遠點。”沈君歌推開他的手，逃一樣的坐到了他的對面，兩個人中間隔了個矮幾，受不了他調侃的笑，她幹脆把書立在眼前，自己躲在後面。
唐禮敲了敲幾案，“倒著看能學到不一樣的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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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唐家老宅的南廳當中，唐老太爺，唐曲和唐宥兩兄弟神情嚴肅的立著，三個隔代的祖孫撐起了唐家最艱難的一段時期，唐老太爺從民國時期接手家業，還沒來得及全數交托給兒子，就被戰火奪去了自己的獨子，在那動蕩不安的幾十年中，他又親手培養起來了這兩個孫子，眼看著唐家發展壯大起來，偏偏老二無法孕育後代，老大生下了唐禮後，諸多長輩們，都對唐禮抱了極大的期望，什麽都想讓他了解，什麽都希望他能擔起，卻忘記了，他還是個孩子。
在他初露叛逆之時，背負了太多責任的唐曲什麽也不管決定用他的母親來桎梏他。
最終換來的結果，就是擺在他們眼前的這一份，由唐禮身邊那個年輕的小夥子親手送來的“繼承權放棄說明”。
或許是時代變了，他們這些老一輩的思想，真的要變一變了。
唐老太爺重重的嘆了口氣，“唐家必須要交到唐禮的手上，趁現在還來得及，趕緊去補救吧。”
話剛說完，握著拐杖的手就劇烈的抖動起來，身子晃了晃，整個人就向後栽了過去，好在唐曲和唐宥兩人都在後面，給接住了。
唐家整個亂了套。
唐禮接到電話時，剛剛確定好和沈君歌出發去倫敦陪母親的日期，而沈君歌也回到沈家別墅，頭一回認真的面對沈老太太和自己的父親這兩個長輩。
沈老太太坐在沙發的正中央，慢條斯理的撇去茶盞中的浮葉，抿了一口才壓著嗓子問，“和唐禮在一起，沒問題，這件事我和阿翊也討論過了，但是前提是，唐家的態度。”
沈宏濤點點頭，“你住院的時候，我看到過那個孩子，對你看起來是用了心的，但是如果唐曲沒有點頭，那我們也不會點頭。”
沈君歌特意選了個沈翊不在家的日子回來，就是希望這一次，自己能對這兩個長輩，說明白自己的想法。
她看向沈老太太，“我知道長輩是為了我好，但是我也希望拋開唐家，您能給唐禮一個機會，見他一面。”
“我見他？兩個小輩討論終身大事，難道唐禮沒有一個長輩來見我嗎？”沈老太太態度極其強硬，冷哼了一聲。
沈君歌笑了下，“有，他會帶他的母親來見您，只是目前那位夫人需要接受手術治療，等到康覆後，就會回國親自上門。”
“他母親？”沈宏濤皺起眉來，“唐家好像並不允許母子兩個見面吧？”
“是啊，爸，但唐禮還是決定了要接他母親回來。”
沈老太太和沈宏濤兩人沈默著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意外，他們這些家庭裏，這一代的年輕人多成長在富足舒適的溫室之中，早沒有當年老一輩的人商場拼殺的意氣和心智，唐禮要反抗唐家，賭上的無疑是自己的未來。
沈老太太神情這才稍微松懈了些，“他母親生了什麽病？”她最疼愛的就是沈翊這個孫子，對沈翊的母親也一直很中意，兒子和兒媳的離婚以及後來兒媳婦意外身亡是她後半生最遺憾的事，所以在這件事上，她竟然對唐禮這個年輕人，產生了一絲欣賞。
“癌癥，發現的及時，治愈的希望很大。”
沈宏濤點點頭，“你也還沒有畢業，這件事可以慢慢來，他母親的身體眼下最重要。”
沈君歌有些期望的看了一眼沈老太太的表情，試探著問，“那是不是就是說，老太太您會考慮見他一面？”
“哼”沈老太太冷哼了一聲，不置可否，沈君歌知道這就是勉強答應的意思了，她欣喜的向沈老太太行了禮，“還有一件事。”
“嗯？”沈老太太瞪起眼看向沈君歌，這個孫女最近是和唐家的小子混的太久了，性格也學了點？
“就是……因為是寒假，我也想和他一起去倫敦看一看他媽媽，”看到沈宏濤和沈老太太齊刷刷飛揚起來的眉毛時，沈君歌又補了句，“因為阿姨說很想見我，而且高中時候，我也很喜歡她。希望能過去讓她快點好起來。”
沈老太太無奈的撇嘴，用手杖指了指沈君歌，卻看向沈宏濤，“你養的閨女，你決定吧，反正是留不住了。”說著就站起身離開了客廳。
沈宏濤的表情頓時和緩了很多，更像一個慈愛的父親了，他點點頭，“你哥有一點沒有說錯，這段時間你在他那裏休養，恢覆的比那些年在療養院要好很多。所以姑且，我先同意這件事吧，去倫敦的話，我把那邊的分公司經理的電話給你，如果有什麽急事，可以找他幫忙。”
“謝謝爸。”
沈宏濤看著沈君歌腳步輕快的離開沈家的大門，意識到這個女兒真的變了，從前在長輩的面前，她很少真心實意的笑。如果有一個人，能讓她慢慢變好，那什麽唐家沈家的，其實又有什麽重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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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送沈君歌回到公寓時，唐禮並不在，劉媽和張護士都回家準備過年，屋子內空蕩了下來。蘇棠打了個電話給唐禮，得知唐老太爺進了醫院。
“唐哥說可能會晚點回來，現在還不知道老太爺的情況。”
沈君歌點頭，“我知道了，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一個人也可以。”
蘇棠面色猶豫，他確實有事要回公司，但也確實不敢把沈小姐一個人放在屋子內。沈君歌對這種表情已經有些司空見慣，“真的去忙吧，如果不是因為我現在病情好多了，唐禮怎麽會讓你來陪我回沈家呢？”
蘇棠：“……”雖然這樣說，但他也確實看著沈君歌從沈家出來的時候心情很好，點了點頭，“那沈小姐，我先趕回公司了，你如果有任何事都可以打電話給我，我一定及時趕來。”
“嗯，謝謝。”
送走了蘇棠，正好這一天晴空萬裏的冬日到了日暮，日落的餘暉投在地板上，將室內暈染的一片溫馨。她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屋子，想差不多也該先收拾收拾行李了。白天唐禮說大概要在過完除夕就出發去倫敦，她知道其實他應當是想去倫敦陪母親一起過春節的，但是為了讓她能在除夕的時間和家人聚在一起，所以後延了。
沈君歌來到書房準備拿兩本書放在行李中，手機在口袋中震動，唐禮的名字出現在屏幕上，她接了起來一邊仰著頭去挑書。
“餵？”
“嗯，在做什麽？”他的聲音有些低沈，和緩溫柔的從耳機當中傳出。
沈君歌擡起手臂，指尖從書脊上的名字一冊一冊的拂過，一邊慢悠悠的回答，“準備收拾收拾行李。”
她聽到那邊男人用氣音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蘇棠說你把他趕走了，一個人在家裏？”
“家裏”這個詞有些微妙的親昵，她手指微滯，心底泛起淡淡的甜，“嗯，不然多不方便。”
“我今晚可能回不去了，你想回沈家還是找誰來陪你，我去安排。”
“老太爺病的很重？”
“嗯，還沒醒。”
他的語氣很淡，但是沈君歌能聽出來其中的擔憂，“醫院冷嗎？要不要我送點衣服給你。”
“不冷，你乖乖待在家裏。”
“嗯，不用找人來，我一個人也可以。”沈君歌靠在書架上，“你吃飯了嗎？”
“等下會隨便吃點，”唐禮皺起眉頭回答，劉媽和張護士也是今天剛剛離開，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一點也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待在家裏，“我打電話給沈翊過來。”
“唐禮，真的不用，我沒事的，”她堅持這樣，“我等下看會電視就去睡覺。”
唐禮在電話那邊沈默了一會兒，松了口說，“門反鎖好，不要給任何人開門，睡不著的話就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
掛掉電話後，沈君歌很聽話的跑過去將大門一道一道反鎖好，重新回到書房當中找書，一排一排看過去後，忽然在倒數第二排的最後，看到一個奇怪的冊子。一時好奇拿了出來，是一本相冊，封面看上去也有些舊了，她坐在地板上，翻開了相冊的第一頁。
眸底微微訝異，沒想到會用這種方式看到這些照片。
是唐禮當年找人查她時拍的照片。
每一張照片都被妥帖的放好，最核心的人，就是高中時期的她，還穿著那時公立學校的校服，紮著馬尾辮，每一張都幾乎是不同的地點，同一個表情。
沈君歌其實沒有什麽舊照，童年和青春時光中，自己唯一留存過的相片也許就是每次畢業時的畢業照，或者班級活動時的大合照，那些照片都被張素馨當垃圾一樣丟在路上了，她們這樣經常搬家的家庭，最精通的技能就是斷舍離，那些沒有任何物質價值的東西，沒有絲毫保留的必要。
直到現在，她也沒有照相的習慣，朋友圈從來不發照片，反倒是大學和舒晴住在一起後，舒晴喜歡發一些她們兩人的合照在朋友圈。
現在想想，大概能明白為什麽那時候葉之南會知道她在京南，也會出現在京南大學，其實葉之南和舒晴，應當早就認識吧。
一頁一頁翻過去，沈君歌有些驚訝，原來那時竟然拍了自己這麽多照片，雖然沒有他公布出去的那一張，但看上去其實都沒啥差別，至少在她的眼裏是這樣，就這樣一直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只有一張照片，被放大後占據了一整頁。
那是寒假裏一個尋常的冬日下午，照片裏的少女紮著低馬尾，低著頭，幾縷碎發落在兩鬢，斜陽的光錯落打在她的臉頰上，她笑的很開心，也許是因為終於完整的彈了一段曲子下來，也許是終於克服了一個經常彈錯的音符，也許僅僅是，彈鋼琴這件事讓她覺得喜悅。塵霧在光線中跳躍，音樂教室半敞著的窗戶上，老舊的木框油漆斑駁，有人站在側面的窗外拍下了這一幕。
沈君歌的手指輕輕撫過右下角，倒映在照片玻璃上的那個身影，穿著黑色羽絨的少年。
那時候的手機像素不如現在，放大到這個程度的照片所有細節都被抹去了，但她也知道那是唐禮。
原來，他還是先一步見到過她。
合上相冊，她看了一眼末頁相冊售賣的時間，是12年的年初。她是3月轉入德勝的，唐禮在那之前就把這些照片存在相冊裏了。
最後卻只發出去一張最尋常的照片。
出神了良久，沈君歌歪頭一笑，喃喃自語，“這人真是奇怪……”
腿有些麻了，她一邊揉著一邊站起來，把相冊重新塞進書架原來的位置。
晚飯自己簡單的下了個面，冰箱裏的食材不多了，原本打算年前拉著唐禮一起去采購一次年貨，唐老太爺在這個時間進了醫院，恐怕他也沒什麽時間陪她去了。
沈君歌想了想，不知道唐老太爺的病，和他們的事是不是有關系。
玄關的電話忽然響起來，在靜悄悄的屋子裏突兀的嚇了她一跳，這裏的電話一般是訪客或者物業那邊打過來的，之前大部分都是劉媽接。沈君歌猜想唐禮多半還是找了人來陪她，所以一路小跑了過去，接了起來，看著攝像裏面的人，是樓下的物業。
“餵？”
“沈小姐，樓下有一位小姐說是認識您，您看要讓她進來嗎？”這裏的物業對業主都很熟悉，唐禮家被允許不詢問就放進來的人也不過就沈翊，葉之南，舒晴這三個而已，所以既然專門打來了電話，那一定是個物業沒見過的人。
物業說完讓開身子出現了一個女孩，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此時脫了下來沖著攝像頭打了個招呼，“沈小姐，我是陸笙，想來拜訪一下你。”
沈君歌皺了下眉頭，“一個人？”
“我和我經紀人。”說著，陸笙指了指旁邊，鏡頭外面的人，看上去是個男性。
她猶豫了一下，“我已經休息了，改天再來吧，現在是晚上也不太方便。”
陸笙立馬說，“那我自己上去呢？”
“謝謝陸小姐了，不過還是改天吧。”
說完也不等對方有什麽反應，就直接掛斷了電話，雖然現在也不過七點鐘而已，但是這個時間來拜訪實在是奇怪，而且陸笙和她之間的聯系，也就只有那天賽車時候見了一面而已，再後來就是她和唐禮的緋聞，如果有狗仔拍到她大半夜又來找唐禮，那到時候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麻煩。
吃完面後，沈君歌想這件事越來越覺得奇怪，決定還是問一下陸笙的情況，怕打擾醫院的安靜，她把消息發給了葉之南。
葉之南回了一個語音消息，“陸笙？拿唐禮炒作以後就被他半雪藏處理了，現在在公司就隨便接點配角的戲份，沒什麽資源，你問她幹什麽，還在意那事啊？”
她發出去幾個字：【她剛來了，說要拜訪我。】
葉之南那邊很快回了消息：【估計想找你和唐禮說情，看你心情了。】
【對了，你和舒晴很早就認識？】
這一條消息他倒是回的離奇的慢，慢到沈君歌都忘記了這回事，洗完澡要睡覺時，才收到葉之南的消息，驚得沈君歌瞪大了眼：【對啊，我和她在倫敦交往過，她沒和你說嗎？】
沒有繼續回消息了，躺在床上時，她想自己和舒晴兩個前女友，和葉之南唐禮這一對前男友，竟然這樣荒唐的又聚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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